劫主咬牙看了一眼佛光沖天的登仙臺,那佛光破開八卦圖案許久,依然不見金身出世。
果然和雲隱寺的那些禿驢一樣的慢性子。
他全力催動劫力,在周身化爲一道道粗壯的劫力鎖鏈。
可怕的劫力呼嘯着卷出,將林長老的拂塵盪開。
“林兄……”
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長老神色一動,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劫主則是臉色劇變。
兩人的目光紛紛看向踏着滾滾劫力掠至的身影。
長平子目光如刀,落在劫主身上。
他的身側,劫母周身的劫絲迎着虛空翻騰,氣息迅速攀升。
“不如我們聯手先殺了他如何?”
劫主聞言眉頭一皺。
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
冰冷的目光看向長平子。
林長老則是朝他揮了揮手,哈哈大笑:“正有此意……”
兩人一前一後,將劫主圍住。
然而就在這時,處在登仙臺最外圍的人羣裏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然後像是起了連鎖反應,接二連三的慘叫不斷響起。
呼??
鋪天蓋地的幽冥血蠱狠狠碾壓下來,所過之處,來不及抵擋的各大勢力弟子紛紛被洞穿了身軀。
慘叫聲響起的同時,那些被血蠱鑽入血脈的高手同時催動真氣。
將穿行在血脈裏的蠱蟲紛紛絞殺。
與此同時,手裏的兵器也化爲一道道光芒斬出。
幽冥血蠱的屍體簌簌落下,但相比於龐大的數量,不過九牛一毛。
剛剛殺了一會兒。
血脈便再次傳來一陣酥麻。
剛被清空的血脈竟然再次生出七八隻血蠱。
“這玩意兒殺不死?”
終於有人驚呼,恐懼之下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和駭然。
很多人連續多次地依靠真氣反覆滅殺鑽入體內的幽冥血蠱。
然而不到片刻那些蠱蟲又重新生出。
他們好像根本殺不死一樣,無論如何小心翼翼地清理,依然如跗骨之蛆般不斷衍生。
行屍走肉的乞丐已經衝入人羣。
各大勢力的高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些還沒來得及被血蠱侵蝕的人,急忙催動命火擋在外圍,手裏的攻擊不要命似地斬向密密麻麻的蠱蟲。
“殺了那些乞丐!”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勉強平靜下來的強者紛紛出手,將行屍走肉般靠近過來的乞丐斬得粉碎。
那些乞丐的身體只剩下一個空殼,被真氣掃中後,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無數血蠱蜂擁着衝出,距離最近的高手立刻就被無數雪谷破開了護體命火。
人羣不斷地後退、騷亂。
白如風全力催動吞天爐,炙熱的天火在周身繚繞,將靠近的蠱蟲燒焦。
怕火?
周圍的天通苑弟子宛若看見了救命稻草,紛紛朝着吞天爐聚攏過來。
命火太過微弱。
即便全力催動,依然被無窮無盡的蠱蟲啃噬得裂紋密佈。
“哼!”
白如風心裏冷笑,現在知道過來了?
天火衍化的火圈驀然收縮,將那些靠近的天通苑弟子拒之在外。
幾名猝不及防的弟子立刻被蠱蟲淹沒。
“渾蛋??”
僥倖逃脫的幾名弟子急忙撐開命火,暫時逃過一劫。
白如風並不理會。
都死了纔好。
這些蠱蟲的出現,讓他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吞天爐內的天火是蠱蟲的剋星。
如此下去,還真有可能成功奪取金身。
李家和落仙會那邊的情況要好了許多。
他們的位置本就處在登仙臺最深處。
血蠱蔓延過來時,已經做好了準備。
加上衆人不比邪修和天通苑陣營的各自爲戰。
元丹境強者守在最外圍,其次是道基,按照修爲縮成陣型,大大避免了普通弟子先一步被侵蝕。
然而衆人也知道,這也只是能多支撐一些時間而已。
即便強如元丹境,真氣也終有盡時。
恐怖的熱量在衆人頭頂捲起,赤色的火焰吞吐不定,將籠罩在上方的血蠱一掃而空。
蘇北陌和舒棠的身影出現在衆人頭頂,落入圈內。
他掌心浮動,三昧真火化成的火圈朝外擴散,硬生生將雨點般的蠱蟲朝外撐開三尺距離。
火圈落地,形成一道火焰幕牆,灼灼燃燒。
靠近的血螟蟲紛紛被燒成飛灰。
衆人長長鬆了口氣。
“多謝……”
馮無命微微躬身,從第一眼見到蘇北陌起,心裏便產生了惺惺相惜。
十幾日前,少年勉強接下自己一刀。
那一刀他沒用全力。
可少年也不過燃燈境。
如今再次相見,這一手火光蕩盡蠱蟲。
渾厚的真氣竟隱約不在自己之下。
不禁搖頭苦笑。
蘇北陌微微頷首,朝向衆人道:“幽冥血蠱繁衍能力極強,千萬不要讓它們近身,此物懼火,火屬性的道友可催動火焰灼燒,減輕命火負擔。”
蘇槐等人迅速聚攏到他身旁。
賈家主和李家主也看向這位剛出現的少年。
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舉手投足卻給人一種極其安定的感覺。
不少火屬性的高手紛紛出列,各自穿插在了外圍。
兩位家主都沒反對,衆人不約而同的相信了蘇北陌的話。
外面兩大勢力的弟子們人仰馬翻的淒厲模樣就在眼前,若非這少年撐開的火焰暫時逼退蠱蟲,他們怕是很快就會步了後塵。
“有沒有其他辦法?這幽冥血蠱好像根本殺不盡。”
賈家主看向無窮無盡的血色紅雲,臉上閃過幾分擔憂。
蘇北陌眉頭緊皺,目光落在催動劫絲抵禦血蠱的母親身上。
“找到母蠱擊殺。”
雪凌仙子走到蘇北陌身邊,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愧疚。
“母蠱在哪?”
蘇北陌移開目光:“幽冥血蠱的始作俑者,應該就是丐幫的那位幫主,母蠱很可能就在他身上。”
雪凌仙子能出現在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是他?”
蘇北陌點頭:“一切都是他暗中籌劃。”
先前落仙會與丐幫之間關係很密切,甚至相互依託,才逐漸在南城站穩腳跟。
雪凌仙子怎麼也想不通那個畏畏縮縮的老者竟有這麼大的野心和手段。
所以對他的話有些懷疑。
“先前他與我說過,在城外曾遇到過你,後來一直關注。”
“那日爭雲山一戰,你一路斬殺三百多邪修,他也暗中派人護了你一程。”
雪凌仙子沒再繼續說下去。
言外之意是對他的判斷不太肯定。
蘇北陌淡淡一笑,他也沒想着所有人都相信。
如今幽冥血蠱已經出現。
老乞丐怕是也快了。
多說無益,讓事實來給她上一課吧。
所以他沒再反駁,看向賈、李兩位家主。
“我留在外圍的真火還能持續一些時間,尚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了。”
聽到他的話,雪凌仙子臉色微微一紅。
剛剛說話時下意識將自己當成了長輩,多少有些教導的意思。
卻不曾想眼前這個外甥是否將自己當成長輩。
李長青看着蘇北陌道:“小友也想爭奪佛門金身?”
蘇北陌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戒色身上。
“不是我要搶奪……”
戒色渾身一震,抬頭看向蘇北陌。
握緊青銅佛像的指節隱隱發白。
……
長平子沒有動,劫母周身劫絲瘋狂掃蕩,密集的劫絲準確地將靠近的血蠱一一刺穿,釘殺在虛空裏。
無數劫絲的成片攻擊威力不下於白如風的天火。
長平子則是淡淡看向以劫力驅逐血蠱的劫主。
劫主也正看着他。
相比於不斷用拂塵掃開蠱蟲的林長老,更接近毀滅力量的劫力對蠱蟲的傷害更大。
即便被漫天佛光削減了威力。
擊殺血蠱的速度還要快過林長老。
“你還想動手?”劫主冷漠的開口。
長平子嘴角咧開一絲笑容:“想試試……”
劫主臉色微變。
“別怪我沒提醒你,莫少川還活着,與我拼了兩敗俱傷又如何?你以爲憑你和劫母就能打得過他?”
長平子聞言也皺起了眉頭:“你如何得知的?”
劫主冷哼一聲:“不然你以爲這麼多的蠱蟲哪裏來的?”
長平子目光朝向下方投遞過去。
正好看到無數血蠱中間行走的一個個搖搖晃晃的乞丐。
平靜的眸子終於閃過幾分通透。
“丐幫的那個老傢伙就是莫少川?”
“總算沒那麼笨!”劫主不屑地譏諷。
長平子面沉似水:“他不是城主嗎?這些百姓都是他的子民,這般做派,是要獻祭整座城?”
“他已經瘋了。”
林長老微微道。
能做出這等慘絕人寰之事,當年那個胸懷萬民的望仙城城主,比入了劫的邪修更加可怕。
他的內心已經完全扭曲。
對這座城,還有這座城裏的百姓已經沒了一絲感情。
可這又怪誰呢?
呼!
就在氣氛異常凝固之際,一隻按捺不動的劫主忽然出手。
漆黑如墨的劫力鎖鏈瘋狂抽出,正中長平子的背心。
長平子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你瘋了?”
劫絲倒卷,朝向劫主狠狠刺去。
劫主冷笑連連,劫力鎖鏈漫天狂舞,將劫絲震退的同時,也碾碎了匯聚過來的血蠱。
“剛剛對我動了殺機,我又如何殺不得你?”
他眼裏可沒什麼江湖道義。
既然有了機會,便再無退縮的可能。
恐怖的劫力鎖鏈再次衝出,朝向長平子當胸撞來。
長平子沒有動手。
劫母周身的劫絲凌空狂舞。
摧毀幽冥血蠱的同時,迎上了劫主的鎖鏈。
兩相碰撞後,各自散開。
劫主目光閃爍。
這傢伙,已經將劫母祭煉到這般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