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之臥房中。
“大真人?”
聽到閨蜜的話,姜凝之一愣。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家師侄,但旋即又搖頭。
以師侄的天資,修成大真人和號真人只是時間問題,但他畢竟太過年輕,就算過了年關,也才二十三歲罷了。
靈兒輕撫丹田,指尖飛出一道彩光,化作五彩琉璃盞,罩在姜凝之身上。
琉璃盞上白、青、玄、赤、黃五色流轉,氣息渾然一體,儼然是一件不弱的法寶。
“走,出去看看。”
靈兒挽起姜凝之的手,拉着她走出臥房,朝向天邊看去。
與此同時,她掌中多出一柄玄色如意,頭上金玉簪飛出,化作兩尺左右的修長細劍,皆是氣勢不下於琉璃盞的法寶。
天邊一道青虹飛射而來。
“好精純渾厚的木行之氣!”靈兒神色一肅。
她所修乃是五行功法,因此對遠方那飛射而來的木行之氣極爲驚訝。
聽到木行,姜凝之基本已經可以確認不是師侄了。
李印生所修清玄真經中正平和,雖然法力也是淡青色,但與五行之屬並無明顯的關係,哪來的什麼精純木行之氣?
那青虹來得極快,她只是腦中轉過幾個念頭,青虹已經飛入玄真觀中,在她和靈兒面前停下。
青虹落地後收斂,露出其中滿臉疑惑的李印生,以及站在背後拉着他衣角的穆小魚。
“印生!”姜凝之脫口而出。
“師叔。”李印生點頭,但神識一直落在師叔身旁的綵衣女子身上。
此人修爲不俗啊。
“印生,這是上官靈兒,我曾在法脈中結識的好友。”
姜凝之連忙介紹道:“這些年她一直在法脈中閉關苦修,因此我也不曾和你提起過。”
“不過你可以信任她,我與靈兒年少相識,多次一同出入險境,是生死之交。”
聽到師叔介紹,李印生拱手行禮:“見過上官前輩。”
雖說論氣息,他感覺自己面前的綵衣女子不分軒輊,但對方畢竟是師叔好友,他還是乾脆以前輩相稱。
反正就算修爲差不多,此人年齡肯定也是他的不少倍了,叫聲前輩不喫虧。
上官靈兒沒有回禮,只是定定地凝視着李印生。
確切地說,她的注意力分成兩半。
一半在李印生臉上。
另一半,則在李印生身畔的天青劍上。
剛剛李印生來時那道青虹,便是他以天青劍施展遁法。
雖然他自己並沒有正經學過遁術,但天青劍這等級別的法寶,藉助其御劍而行時,本身便可以視作一種遁術了,其速度勝過符鶴十倍不止。
如果他自己也學過劍遁之法,那速度還要再快上不少。
剛剛青虹收斂後並未消失,而是恢復成天青劍,靜靜懸在李印生身側。
畢竟在師叔介紹前,他還不知這上官靈兒究竟是何身份,難免有所防備。
此刻他正要收起天青劍,卻注意到上官靈兒奇怪的目光。
“上官前輩?”李印生喊了一聲。
“哦!”上官靈兒這纔回過神來,目光古怪地看着李印生,“你就是......凝之的師侄?”
“不錯。”李印生點點頭。
“不是說你們玄真觀要散攤子了嗎?”上官靈兒瞪大眼睛看向閨蜜,“你們有一位大真人,法脈爲什麼要解散你們?”
“此事說來複雜,法脈現在還並不知道印生是大真人。”姜凝之道。
“你也是剛突破不久?”上官靈兒恍然,但還是搖頭,“那也不對啊,有一位真人,法脈也沒道理解散你們吧?”
不等姜凝之回答,她又上前兩步,滿臉好奇地看向李印生。
“說起來,這位道友,玄真觀的真人我大多都認識,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她極爲疑惑。
由於和姜凝之關係極好,在玄真觀出事前,她常來尋姜凝之,和觀中其他真人雖不說有多麼相熟,但至少都混了個臉熟。
怎麼此刻面前這突然冒出來的真人,她毫無印象?
“師叔,上官前輩,”李印生沒有立刻回答上官靈兒的問題,因爲他也是滿臉疑惑,“你們說的大真人,是什麼?”
“哈?”上官靈兒眨了眨眼。
“唉,亂死了,”姜凝之揉了揉額角,“這些都說來話長,你們兩個,進來慢慢說話吧。”
李印生和上官靈兒對視一眼,一起點頭。
收迴天青劍,李印生揉了揉身後穆小魚的頭:“師妹,我和師叔、前輩有事要談,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穆小魚點點頭。
但隨後她又面露掙扎之色,咬了咬牙道:“師兄,我今日還沒來得及修煉,要不我先練會兒功?”
李印生欣慰地點點頭:“好,去吧。
小半個時辰後,姜凝之臥房中。
姜凝之半靠在軟塌上,李印生和上官靈兒在一張長案前對坐。
在經過了一段複雜的講解後,她終於把兩個人的問題一一講清楚了。
“這下你們應該都聽懂了吧?”她問道。
“懂了,”李印生點頭,笑着抱怨道,“原來修成真人還分三等,師叔你也不早點跟我說,害得我都不知道自己已入神遊了。”
姜凝之沉默幾息,不知道如何回應。
“我沒懂!我沒懂!”上官靈兒在一旁喊道,“什麼叫他是在我閉關之後才加入玄真觀的?!”
“你閉關是二十年前,”姜凝之理所當然道,“印生入觀的時間當然是在你閉關之後,沒問題啊。”
“誰問你這個了!”上官靈兒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我是問你什麼叫二十二歲的大真人!”
“姜凝之你逗我玩兒是不是?”她猛然起身,上前兩步,雙手掐住閨蜜的臉頰向外扯,“我看起來就那麼好騙嗎?”
“窩沒騙裏!蒸的!”姜凝之被揪着臉,含糊不清道。
“上官前輩,師叔所言的確句句屬實。”一旁的李印生憋着笑替姜凝之作證。
“我不信!”上官靈兒鬆開閨蜜通紅的臉頰,雙手叉腰,瞪着李印生,“還有,不許叫我前輩!叫道友!”
“這不好吧,您是師叔的朋友,論輩分......”
李印生話說到一半就被上官靈兒打斷。
“什麼輩分!我現在已經不相信你們兩個是師叔師侄了!”
她目光在李印生和姜凝之身上來回掃過:“你說你其實是凝之對我保密了半輩子的道侶,都比什麼二十二歲的大真人可信!”
“靈兒!”姜凝之頓時滿臉羞紅,“你說什麼呢!印生真的是我的......師侄!”
好在她臉剛剛已經被揪紅了,倒也看不出區別。
李印生也有些尷尬:“前輩,我真的是......”
“你知道二十二歲的大真人是什麼概念嗎?你知不知道法脈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誕生過五十歲以內的大真人了!你和我說你二十二歲?”
上官靈兒氣勢洶洶地瞪着李印生:“你敢不敢讓我親手測齡?”
“測齡?”李印生先是一愣,隨後點頭,“有何不可?前輩請吧。”
上官靈兒毫不客氣,雙手按在李印生肩上,法力探入他體內。
幾息之後,她輕咦一聲。
隨後她鬆開李印生肩上的手,抓起他的雙腕,再次探入法力。
“嗯?”她面色一變,“我不信!”
這次她乾脆雙手抓住李印生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緊貼,法力灌入李印生掌中。
“啊?難道真是?”片刻後,她眼角開始抽搐。
“不!可!能!”
她鬆開李印生的手,雙手在李印生身上來回點按,彷彿摸骨一樣,幾乎繞着他將渾身上下,四肢百骸都探過一遍。
“靈兒,差不多得了!印生好歹也是和你一般修爲,你不能仗着他脾氣好就一直欺負他吧?”姜凝之有些不滿道。
測齡就測齡,這麼半天是幾個意思?
“啊啊啊!我不活啦!!!”
上官靈兒大叫一聲,身形一閃出現在臥房角落,對着牆角蹲下,之前用來護住姜師叔的五彩琉璃盞被她在了自己身上。
“上官前輩?上官前輩?”
李印生喊了兩聲,但她身上的琉璃盞法寶似乎有隔絕聲音與神識的功用,任憑李印生如何喊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一直自顧自地背對兩人蹲着。
若非衣服顏色不對,李印生都要懷疑這位上官前輩是不是膽小菇成精了。
“沒事,印生,你不用管她,”姜師叔嘴角翹起,對着李印生招呼道,“她以前就這樣,心情不好就不愛理人,你讓她自己待一會兒就沒事了。”
“我都好幾十年沒見過她這幅樣子了,還挺懷念的。”
師叔臉上沒有對閨蜜的擔憂,只有幸災樂禍的笑意。
“幾十年?”李印生注意到了另一個重點,忍不住好奇起來,“那具體是多少年呢?”
姜凝之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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