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第三次錫蘭海戰: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十艘巡航艦,十六艘戰列艦,包括八艘五十到五十六炮的四級戰列艦,八艘七十四炮三級戰列艦。後者是不列顛根據大西洋和印度洋形勢,從五年前開始興建的,強調遠洋性能,是不列顛海軍能夠投放到歐洲海域之外的新銳戰力。
在第二次錫蘭海戰後,不列顛東印度艦隊經過了一番調整,眼下的兵力是不列顛能夠調集到印度洋的最強陣容,更強大的二級乃至一級戰列艦太過笨重,遠洋性能太差,難以跋涉萬里到印度洋來。
對比不列顛海軍十七萬噸戰列艦總排水量的規模【1】,這支艦隊的戰列艦排水量只有兩萬三千噸,但卻已是不列顛能用來爭奪印度的所有戰列艦資源,不列顛海軍的中心首先是歐洲,其次是北美航線,第三是地中海,最後纔是印度。
艦隊總司令,鬚髮皆白的霍華德上將向部下們傳達了最後的決心:“不列顛,不會失敗!”
霍華德並非狂妄之輩,所有能晉升到艦隊司令,統領一支艦隊的不列顛海軍將領,都是十分謹慎,甚至可以說是極端保守的。第二次錫蘭海戰後,霍華德由副司令接任司令官,就採取了防守策略,不再挑釁同樣元氣大傷的西洋艦隊,在收復馬德拉斯和聖大衛堡後,得知賽裏斯南洋艦隊主力趕來,更毅然退避三舍,向倫敦請求援兵。
即便援兵到達,霍華德依舊認爲自己居於弱勢。賽裏斯西洋艦隊還有四艘戰列艦,加上南洋艦隊的十八艘新銳戰列艦,主力艦總數還真是自己的一倍半。如果再加上賽裏斯人在西洋和南洋兩個艦隊裏多達三十艘,跟四級戰列艦都有一拼之力的大型巡航艦,霍華德絕沒膽子跟賽裏斯人正面對戰.
但霍華德必須出擊了,根據葡萄牙人和法蘭西人的情報,如果再拖下去,賽裏斯人在年內還會湊出至少八艘戰列艦。如果不盡早舉行決戰,削弱賽裏斯人的海軍力量,印度洋再不是不列顛可以涉足之地。
爲此霍華德運作了一整套決戰方案,以求儘量削弱賽裏斯人的力量。拜第一次錫蘭海戰殘兵喬治安森的大冒險所賜。賽裏斯人至少分出了十艘巡航艦去追捕他。而霍華德還派遣了四艘巡航艦和所有能湊出來的武裝商船,走馬六甲南面直趨爪哇,至少又牽制了賽裏斯人的四艘戰列艦和八艘巡航艦。
也就是說,此刻在霍華德艦隊前方的賽裏斯人,最多隻有十八艘戰列艦和十艘巡航艦,雙方在規模上依舊勢均力敵。
霍華德的信心來自第一二次錫蘭海戰積累下來的經驗,賽裏斯人的戰艦在火炮和航速上超越不列顛。他們的線膛長炮讓不列顛海軍既畏懼又羨慕,他們的戰艦線型更瘦長,更適於遠距離炮戰。正因如此,前任司令官弗農上將才以近戰冒險,不願跟賽裏斯人陣列對轟。
但賽裏斯海軍也有明顯弱點,他們的戰艦大多是柚木所制,跟船體都是橡木的不列顛戰艦比,防護差了一截。這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賽裏斯人的火炮優勢。其次是賽裏斯戰艦過於強調遠洋性能,戰艦普遍大了不列顛一號,火炮卻裝得少。加上賽裏斯人操縱風帆的技藝遠不如不列顛人嫺熟,這也是第二次錫蘭海戰,賽裏斯西洋艦隊戰敗的主要原因。,
時隔不到一年,第二次錫蘭海戰的教訓不可能馬上彌補,霍華德堅信自己將再度獲得勝利,唯一的疑問,不過是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艦長們歡呼舉杯,結束了簡短而激昂的戰前動員會,分乘舢板回到自己的戰艦。
“上將,爲什麼不是不列顛必勝。而要說不會失敗呢?難道上將閣下還有什麼擔憂?”
艦長們離開後,司令官的侍從副官,還只是少年的索克林訝異地問。
老上將嘆道:“在這裏,在印度洋,不列顛勝一次是不夠的,所以我要祈求的是不失敗。”
他看向少年侍從。苦笑道:“莫裏斯,你還不明白,賽裏斯人可以一直失敗,但他們勝一次就夠了。他們可以把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的海軍投入到印度洋,而我們不列顛可以嗎?”
少年侍從莫裏斯-索克林昂首挺胸:“我堅信閣下的話,不列顛不會失敗!不列顛命定是印度的主宰!”
老上將點頭,沒有繼續給少年潑冷水,心中卻道:“這已經是不列顛在印度所作的最後一筆風險投資了,爲了不造成更大的損失,不列顛可以失敗,但我卻不能失敗”
西元1738年7月17日,上午11時許,錫蘭東北400海裏處,距離第二次錫蘭海戰的決戰海域不遠,在艦隊前方遊弋的不列顛巡航艦發現了賽裏斯海軍主力艦隊的蹤跡,第三次錫蘭海戰就此爆發。
戰場並非是雙方的主動選擇,因爲這一條線恰好是雙方控制海域的分割線。不列顛和賽裏斯用作偵查的雙桅縱帆船將對方主力艦隊動向的消息傳遞回去的時間都差不多,而雙方本就揣着決戰之心,得知對方蹤跡,互相逼近,最終碰面的海域正好是這裏。
也正因爲算到了這一點,海域附近還遊弋着不少看客,包括法蘭西、葡萄牙甚至荷蘭的巡航艦,在法蘭西巡航艦的南面,數十海裏外,還有六艘法蘭西戰列艦正虎視眈眈。儘管跟賽裏斯人已簽過瓜分印度的非正式協議,要共同對付不列顛人,但這支艦隊卻絲毫沒有與賽裏斯艦隊並肩作戰的意思。遠在巴黎的首相下了嚴令,在不列顛人的失敗已成定局前,法蘭西艦隊不得插手雙方的戰鬥。這條沒有留下文書憑據的命令還滿含曖昧,艦隊司令將其理解爲,在合適的時候,可以跟不列顛人一起行動,將賽裏斯人驅逐出印度洋。
荷蘭人當然是一心希望賽裏斯戰敗,只恨自己的海軍太羸弱,而且巴達維亞還在賽裏斯人的威脅之下,不敢輕舉妄動。葡萄牙人的情緒更爲複雜,王國政府已被不列顛人施壓。不僅無法幫助賽裏斯人,還得在情報上支持不列顛人。這一戰,不管誰勝誰敗,葡萄牙人都要被問罪。因此他們更希望第二次錫蘭海戰重演,雙方都頭破血流,沒工夫找葡萄牙的麻煩。
12時許,賽裏斯艦隊與不列顛艦隊相距大約二十海裏,賽裏斯艦隊的規模已經得到確認,二十艘戰列艦,十二艘巡航艦。雖然稍稍超出霍華德的估計。之前的佯攻策略起效並不理想,但壓力並不算大。
“搶上風,列戰線,縮短戰線間隔”
霍華德給艦隊下達了命令,令旗掛上桅杆,戰艦如他的臂指一般調動起來,劃了一個圈子,兜向賽裏斯艦隊。,
跟賽裏斯人相比。不列顛海軍還有一項優勢,那就是艦隊會戰的經驗。賽裏斯人雖然擊敗過西班牙人,之前也打過兩次錫蘭海戰。但這三場海戰都是小規模戰鬥,跟不列顛海軍所積澱的大海戰經驗相比,簡直就是嬰兒對成人。
超過十艘以上的主力艦會戰,組織艦隊所需要的技術就已非常複雜。霍華德確信,賽裏斯人還無法讓他們的艦隊發揮出組織威力,因此以最傳統的戰列線對敵,賽裏斯人必敗。這樣的策略正好與第二次錫蘭海戰相反,賽裏斯人這一年想必都一腔心思在琢磨怎麼對付不列顛的近距混戰策略,卻想不到自己會變了戰法。
一個多小時後,雙方的船帆已經在天海兩側築起一道長堤。十字旗和血紅雙身團龍旗在望遠鏡裏清晰可見。印度洋夏日刮西南風,自東面而來的賽裏斯艦隊有些喫虧,正從東北兜向西面,而不列顛艦隊則居於上風,十六艘戰列艦列作兩列縱隊,直插賽裏斯艦隊隊列中線。準備着近敵轉向,跟賽裏斯戰艦排頭並行。
賽裏斯艦隊的應對非常呆板,二十艘戰列艦也排作兩列,準備以舷側火炮對迎頭逼近的不列顛艦隊一頓洗禮。霍華德站在旗艦“暴怒”號的舵臺上,默默計算着艦隊完成轉向前的損失。
戰列艦在行動,無法參與戰列線的巡航艦也沒閒着。不列顛的巡航艦如狼羣一般兜向賽裏斯戰列線的尾部,引得賽裏斯巡航艦全體阻攔。在兩條戰列線正一橫一縱緩慢接近時,巡航艦的炮聲就已鳴響。
“堅持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必須完成轉向!轉向之後,賽裏斯人的末日就到了!”
接近午後兩點,不列顛戰列線的前端已衝到賽裏斯戰列線不到一海裏處,正開始進行死亡轉向。賽裏斯人的線膛長炮和三十斤長炮不斷洗刷着不列顛戰艦,儘管在這樣的距離上,滑膛炮難以造成致命傷害,但仍能見到前導戰艦的艦身不斷噴濺出團團碎屑。線膛長炮的炮彈拉起的怪異呼嘯聲更讓人膽寒,偶爾炸開的橘黃焰團如鐵錘一般敲打着不列顛人的心臟。
但自詡爲海上霸主的不列顛人不會被這樣的攻擊嚇倒,儘管戰列線的前導艦已傷痕累累,但他們在完成轉向後,依舊咬牙堅持着繼續縮短與對方的距離,不抵近一千碼絕不開炮,不抵近五百碼絕不開啓中層炮甲板的炮門。
當旗艦暴怒號也完成轉向,並且逼近到一千碼距離時,船身開始微微顫抖,不僅是不斷被對方的火炮轟中,暴怒號上層炮甲板的二十四磅炮也開始轟擊。這只是壓制對方的炮火,跟賽裏斯戰艦的火炮比,不列顛的火炮在射程、精度和射速上始終差了一些。再加上賽裏斯人的線膛長炮,在抵近五百碼之前,不列顛戰艦基本都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幸好那些線膛炮的爆裂彈觸發幾率太低,而且三寸口徑的不多,如果賽裏斯人克服了這些缺陷,他們會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眼見賽裏斯人的線膛炮不斷地準確命中自己的戰艦,只偶爾炸開焰光,霍華德心中滿是慶幸。在前兩次錫蘭海戰中,不列顛戰艦已喫足了賽裏斯線膛炮的苦頭。隔着至少一海裏,自己就成了賽裏斯人的靶子,這滋味非常難受。幸虧這些線膛炮大多都是兩寸炮,炮彈的殺傷力不大。即便用上了開花彈,可以穿透船板再爆炸,但起爆率還很低。不超過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