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歷史軍事 > 備中的伊達獨眼龍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東城(中續)

吉岡政秀怒視着桂左衛門尉正要說話,突然聽到一聲劇烈的慘叫聲,衆人的目光回頭看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吉岡政秀的一名親信家臣受不了肅殺的氣氛率先發動了攻擊,只不過功夫不到家,被身旁頂着的一名侍從勾住了他的脖頸,使勁把人拉扯到身邊,拔出一把短刀在他的脖子上抹了一刀,隨即便把人放開。那名親信家臣踉蹌兩步跪倒在會議室中央,雙手捂着不住冒血的喉嚨,嘴裏咯咯直響,咕噥了兩聲就一頭栽倒在會議室中間。

小溪流淌一般的鮮血還在從他的喉嚨裏流出,染紅了他身穿着的樸素的足具,染滿了整片會議室的地板,被刺穿的聲帶發出最後幾聲無意義的震動,身體無意識的微微抽動了幾下。周圍坐着的人早已經站了起來退到了一旁眼中多少有點兒窒息,他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本來吉岡盛秀讓他們前來是討論關於如何應對伊達家的事宜,沒有想到一個傲慢無理的傢伙一上來就震撼了他們。

原來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傲慢無理的混賬傢伙,有些人瞧向了吉岡政秀,有些人看向了那自稱桂左衛門尉的人,更多的人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吉岡盛秀瞧去,吉岡盛秀臉色慘白剛剛看到慘烈的場面差一點沒有將剛剛喫下的晚飯嘔吐出來,還好身爲武家出身的武士這一點還是能夠忍住的,衆人的目光他也看得出來。吉岡盛秀朗聲說道:“桂左衛門尉大人乃是出身安藝毛利家麾下桂氏一族的青年翹楚,是代表安藝毛利家前來備後國督戰的桂能登守元澄的嗣子。”

桂左衛門尉元延乃是桂元澄的庶長子,此時此刻志得氣滿的看着衆人熱烈的目光,原來他自從在西山城宮景盛的面前喫了一癟後就前後腳跟來了岸本城,想要憑藉着自己的身份拉虎皮扯大旗好好幹出一番事業來。讓桂元澄好好瞧瞧他的本事,也好從幾個兄弟間殺出一條血路好繼承桂氏一族的世子位置。宮景盛本就有望繼宮氏一族第七代家主宮高盛之後成爲第八代家主,在地位上也不差桂元延,從宮氏一族的利益出發也不用看桂元延的臉色做事,所以桂元延在西山城喫了癟受了氣。可是這吉岡盛秀雖然也有意返回家中繼承宮氏一族的家主位置。只不過在能力和性格上都不如宮景盛。本來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是在桂元延的一陣忽悠之後熊熊野望燃燒起來,向吉岡政秀髮難也不過是想要樹立威望,讓吉岡家綁上桂元延通往成爲桂氏一族家主戰車的犧牲品而已。

原本吉岡政秀沒有投靠政衡的話也會受到桂元延和吉岡盛秀的發難,他就是一個雞。殺雞儆猴中的那隻可憐的雞而已。

片山次郎兵衛看到場面一下子停滯,身旁兩名侍從的目光也瞧向了會議室中央去了,對着左邊的侍從咧開了嘴巴傻笑了一聲,說道:“借你的刀用用!”說着話突然朝着旁邊跨了半步,手一伸已經拿住左邊一名侍從的肩膀,順着胳膊向下一捋,已經一手捏着那人右手腕一手扳住了那人的上臂,嘴裏嘶吼一聲兩隻手一起用力,只聽得喀嚓一聲響,伴着一聲慘叫。侍從的那隻胳膊登時用一種詭異莫名的形狀軟塌塌地垂下來,握在手上的短刀落入了片山次郎兵衛的手中,隨手就是一刀,那侍從胸口頓時感到一陣劇痛。紅色的血液顯得格外豔麗奪目。

會議室中只有兩人的身上穿着足具,一人就是他,另外一個早已經躺在地上漸漸冰涼的屍首。短刀刺入心臟是致命的,片山次郎兵衛爲這個動作訓練了千百遍,瞬間突破對方的身體,絲毫不給對方任何捉住自己的機會,手腕一翻短刀早已經拔出體外,沒有任何停滯。腳下快速向着右邊剛剛反應過來的侍從衝去,是的。衝去。

右邊的侍從眼中露出了恐怖的目光,好像是看到了一個兇獸的眼神。雙腿一下子忘記了邁動,呆滯的目光看到了一抹閃着紅色的寒光突然間在他的瞳孔中越來越大。片山次郎兵衛隨着衝擊,刀從右邊的侍從的脖子上輕輕抹過,然後回頭不再看他,而是瞧向了驚駭中的人們,一步一步的向着吉岡政秀的方向走去。,

身後右邊的侍從鼓着眼睛,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一隻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脖子,一隻手在身前不停胡亂的抓着揮舞着什麼東西一般,人卻慢慢的跪倒在地上。他的身軀手腳抽搐了好幾下,突然脖頸上出現了一道血痕,越來越長,越來越大,噴濺出鮮血。半顆頭顱歪倒在一邊匍匐在了地上,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剛剛的一刀在快速運動中竟然將他的半顆腦袋給割了下來,走出了五六步才使得脖頸劃開,可見剛剛的一刀揮出的速度有多快,這並非全都是美作坪和竹內流的招數,是片山次郎兵衛靈光一閃間在短刀上的突破,可以用作絕招來使用。

眼看着死去的兩名侍從,剛剛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桂元延臉色變了,變得極度蒼白,他突然有了一種對場面的無法掌控,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情況,尖利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惶恐和急迫,大聲喊道:“快,快殺了他,殺了他重重有賞!”說着他卻自個兒退後了兩步到了吉岡盛秀的身旁方纔停下,與吉岡盛秀站在了一起。

片山次郎兵衛扭動了一下胳膊,看向了同樣呆滯中帶着恐懼神色的吉岡政秀露出了誇張的傻笑,他盯着吉岡政秀身後的桂元延和吉岡盛秀,淡淡的笑道:“熱身結束,現在就讓你們瞧瞧我的本事。”說着一步步走向吉岡政秀,在經國吉岡政秀身旁的時候低聲說道:“想來大部分吉岡政秀的嫡系家臣都在這裏了,等一會我掩護你殺出去,能否活着離開就看你能否召集足夠多的人了?”

吉岡政秀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突然被剛剛走過的片山次郎兵衛一推,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個踉蹌向着門口,清醒過來立刻向着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宮盛秀要消滅所有吉岡家和親吉岡家的人,他們想要奪了吉岡家的基業。”說着跌跌撞撞得跑了出去,跑了五六步就被他的親信家臣的屍首絆倒在地落得個滿頭滿臉的鮮血,一時間竟然無法站起。

吉岡盛秀從小就嬌生慣養,剛剛元服還沒有初陣就被兄長宮高盛派遣來岸本城成了吉岡家的家主,確確實實沒有見過如此血腥暴戾的場面,臨死前悽蒼嚎叫令人毛骨悚然,嚇得他面如死灰癱坐在主位上,若不是場面上還有許多人在的話或許早已經嚇得尿了褲襠。

倒是桂元延不愧是安藝毛利家大佬桂元澄的庶長子,年紀輕輕就見慣了大場面,一開始雖然有點不適應,不一會就反應過來,瞥了一眼倒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吉岡盛秀,目光中充滿了鄙薄和輕視,這樣一個膽小怕事的小人就想要和宮景盛爭奪宮氏一族的家主位置,他也配。不過現在還有一旦利用價值,而且也不能夠讓吉岡政秀跑出會議室,若是讓他逃了出去,號召起城中親吉岡家的中下級武士,處理起來也是一件麻煩事情。

桂元延毫不猶豫的大聲喊道:“殺!給我殺,殺了他們,他們已經背叛了我們,投靠了伊達家,重重有賞。”說這後面加了一句“趁着外面還沒有反應過來做成既定事實,讓外面的人無話可說!”後面那句話一說衆人全都反映了過來。

這十幾人全都是吉岡盛秀從宮家一直跟隨來的輔佐家臣,是輔佐吉岡盛秀統治吉岡家的家臣,在這十餘年內雖然掌握住了吉岡家的方方面面。可是中下級武士以及那些不得志的吉岡家累代家臣還是心向着吉岡家和嫡系傳人吉岡政秀,如果無法在短時間內造成既定事實讓外面的人反應過來鬧將起來的話,他們的家業甚至於性命也難以保全。

片山次郎兵衛回頭看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的吉岡盛秀,喃喃自語道:“可惡!”說着退後兩步向着吉岡盛秀靠攏,想要看看吉岡盛秀到底如何,如果吉岡盛秀無法鼓動起岸本城的人暴動的話,就算是他也難以抵擋住衆人的圍攻。

“殺!”站在一旁的一名絡腮鬍子一見片山次郎兵衛轉頭不注意的樣子,馬上大喝着向片山次郎兵衛殺去,但是隻見得片山次郎兵衛順利向着右邊一讓,手中的短刀從左肋向上刺去。絡腮鬍子猛然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胸口傳來,腳步一下子想要停止,只是慣性使得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奔跑了兩步,不過他的太刀還是下意識的擋在了胸口,短刀和太刀碰撞的聲音響起,瞬間擦出一陣火花,一道泛起血肉的傷口出現在了絡腮鬍子的胸口,鮮血噴濺了出來。絡腮鬍子捂住胸口退後了數步,還好片山次郎兵衛也沒有上前一步將他殺掉的意思,方纔躲過一。

絡腮鬍子捂住傷口猙獰的喊道:“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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