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生掃的不是地上的落葉塵埃，而是道心的陰霾和迷茫。
顧恆生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似融入到了茫茫紅塵之中，又彷彿超脫世俗。
“在下不明，可否直言？”
古玄劍仙不再將顧恆生當成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雜役弟子，極爲客氣，拱手行禮。
萬劍宗的上萬弟子見證着這一幕，張口結舌。
“劍山可有由來？”
顧恆生將手中掃帚輕輕放在了地上，抬頭養着聳入雲端的劍山。
古玄劍仙不待遲疑，立即回答：“劍山乃是萬年前我萬劍宗的先祖以劍意所化，時至今日已誕生出了靈智，成爲了萬劍宗的護宗神山。”
“跟個小孩子似的。”
顧恆生慢慢走向了劍山之腳的一塊巨石，自言自語。
衆人聽聞後摸不着頭腦，不知顧恆生此言何意。
什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此人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一衆長老皆是暗暗搖頭，眼神迷茫。
基於古玄劍仙的威勢之下，無人敢造次，默默的凝視着顧恆生。
顧恆生走到了一塊石頭的邊上，嘴角帶着笑容：“這些年我清理落葉的時候，你可沒少搗亂，好玩嗎？”
他在跟誰說話？
古玄劍仙看着顧恆生的舉動，甚是疑惑。
隨後，他以神念掃視，面容失色。
此刻，萬劍宗的宗主和其餘三名執劍長老都從暗中走了出來，和古玄劍仙並行而立。
“宗……”衆人本想行禮，卻在第一時間被宗主給壓了下去，並且宗主示意所有人不要出聲。
很顯然，宗主和四大執劍長老都看到了不一樣的畫面。
一個看似三歲左右的男童在巨石上面蹦蹦跳跳，他胖嘟嘟的身體被一片靈葉給擋住了，不過後背和屁股還是露在了外面，煞是可愛。
男童嘟着嘴，一直在對顧恆生做着鬼臉，並且還拿屁股對着顧恆生好不容易掃在一堆的落葉。
噗嗤——男童憋足了勁，放了一個屁。
清風忽起，吹散了堆積在一起的落葉，讓落葉漫天飛舞。
“待會兒我又要重新清掃，你真是調皮。”
顧恆生並未生氣，只是覺得男童有些頑劣罷了。
“略略略……”男童伸出舌頭，發出鈴鐺一般的嬉笑聲。
“好了，今天就不陪你玩了，我還有很多活沒有幹呢。”
因爲男童吹散了地上堆積的落葉，顧恆生又要重新打掃。
所以，顧恆生沒有時間和男童玩耍。
聽到這話，男童嘟着嘴，很是不開心：“每次都這樣，你就不肯多陪我玩會兒嗎？”
“活都沒有幹，沒有時間陪你玩。”
顧恆生和男童早就認識了。
早在顧恆生入門的第一天開始，顧恆生便可以看到男童，並且能夠與其交流和玩耍。
久而久之，男童和顧恆生成爲了朋友。
每當顧恆生清掃落葉的時候，男童都會偷偷的搗亂，只是希望顧恆生可以多在劍山待會兒。
這麼多年以來，男童只有顧恆生一個朋友，很是乏悶。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顧恆生，自然很想讓顧恆生多陪一陪。
“我幫你幹活，你陪我玩兒。”
男童將粉嫩的小手叉腰，胸前的靈葉搖搖晃晃。
顧恆生笑而不語，搖頭拒絕了。
有些事必須要自己親自做，旁人幫不了。
宗主和四大執劍長老等人癡傻了一般，眼底深處滿是震驚之色。
“劍山之靈。”
多少年過去了，宗主終於再一次看到劍山的靈智了。
萬劍宗的每一個人都敬重着劍山之靈，將其當作了護宗先祖。
劍山之靈很討厭被人供着的感覺，所以不在顯現於人前。
時間長了，宗門上下都以爲劍山之靈陷入了沉睡。
“見過靈祖。”
宗主等人今日能夠看到劍山之靈，是因爲顧恆生的緣故。
“不好玩兒，哼！”
劍山之靈活了上萬年，依舊是一個孩童的心智。
男童冷哼了一聲，氣鼓鼓的鑽進了劍山深處，身影不見。
顧恆生拿起了地上的掃帚，又開始清掃着地上四散而開的落葉。
“不知前輩來自何方？
來我萬劍宗所爲何事？”
宗主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對着顧恆生抱拳問道。
能夠看到劍山之靈，並且可以助古玄劍仙的劍道境界有所突破。
要說顧恆生只是一個凡體廢物的雜役弟子，打死萬劍宗主都不相信。
一瞬間，譁然一片。
衆弟子和長老全都懵了。
四大執劍長老終於知曉事情的嚴重性了，不會將顧恆生當成一個雜役弟子來對待了。
顧恆生沉默不語，眼裏只有落葉塵埃，耳邊只有微風沙沙作響的聲音。
顧恆生既然沒有開口，宗主和執劍長老便不好繼續追問。
因而，萬劍宗出現了極爲詭異的一幕。
宗內高層並排站在一側，聚精會神的看着一個穿着麻衣和草鞋的雜役弟子掃地。
“此人是誰？
他來我萬劍宗做什麼？
有所圖謀，還是機緣巧合呢？”
要是最驚詫的人，便是五年前出現在考覈現場的天行劍仙了。
天行劍仙身爲執劍長老之一，修爲自然是非同小可。
五年前的考覈典禮，他再三確認了顧恆生是凡體廢體，要不是顧及萬劍宗的顏面，肯定當時就將顧恆生給趕出去了。
現在，天行劍仙哪裏還敢小覷顧恆生，額頭的冷汗直冒，生怕自己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他每揮動一下掃帚，便會引動天地之勢，其中蘊含了無上道意。”
細細品味和觀察着，萬劍宗的高層都被顧恆生手裏的掃帚給吸引住了。
“難怪古玄師兄能夠有所突破，原來如此。”
有一名執劍長老瞪大了雙眼，恨不得將那一縷縷若隱若現的無上道意全都領悟了。
“有眼無珠，萬幸，萬幸哪！”
天行劍仙又驚又怕，幸虧自己五年前沒有趕走顧恆生，不然自己等人會錯失巨大的機緣，而且還會得罪了眼前未知的存在。
時間晃眼，數個時辰悄無聲息的從指縫中溜走了。
顧恆生終於將劍山之腳的落葉清理完畢了，準備打道回府。
一手拿着裝着靈葉的袋子，一手拿着掃帚，顧恆生一步步的朝着雜役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