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羣人遠去了之後,娘問道:“看這些大半是女子啊。”我道:“是的,他們應該是峨嵋派的。”娘點了點頭。這時他們的座船早已順水向下遊,影蹤不見。六艘小船均已沉沒,舟中槳手溼淋淋的一個個爬上岸來。娘道:“這些都是峨嵋派的麼?”爹低聲道:“多半是巢湖的糧船幫。”
我道:“咱們就裝作不知道,趕緊走吧,免得多生麻煩。”娘笑道:“真是個小大人兒,一點都不似小孩,這麼多心思。”
娘攜了我之手,走向江岸大道。經過一叢灌木,只見數丈外的一株大柳樹上繫着三匹健馬。我道:“有馬,有馬!”我在冰火島上從未見過馬匹,來到中土後,一直想騎一騎馬,只是一路乘船,始終未得其便。我們三人走近馬匹,見柳樹上釘着一張紙。爹取下看時,見紙上寫道:“敬奉坐騎兩匹,以謝毀舟之罪。”字是炭條寫的,倉卒之際,字跡甚是潦草,筆致柔軟,顯是女子手筆。
娘笑道:“峨嵋派姑娘們畫眉用的炭筆,今日用來寫字條給武當大俠。”爹道:“她們倒也客氣得很。”於是解下馬匹,兩人分別乘坐。我氣道:“竟然只給兩匹,也不說給我一匹騎。”於是我便坐在了孃的前面,天明時我們到了一個市鎮,在客店中睡了半日,午後又再趕路。有時爹和娘共乘一騎,讓我一試控繮馳聘之樂,前世我沒騎過馬,這回騎馬覺得倒還挺好玩的。
一路無話,不一日過了漢口。這天午後將到安陸,忽見大路上有十餘名客商急奔下來,見了我們等三人,急忙搖手,叫道:“快回頭,快回頭,前面有韃子兵殺人擄掠。”一人對娘道:“你這娘子忒也大膽,碰到了韃子兵可不是好玩的。”我道:“有多少韃子。”一人道:“二十來個,兇惡得緊哩。”說着便向東逃竄而去。
武當七俠生平最恨的是元兵殘害良民。張三丰平素督訓甚嚴,門人不許輕易和人動手,但若遇到元兵肆虐作惡,對之下手卻不必容情。因此武當七俠若是遇上大隊元兵,只有走避,若見少數元兵行兇,往往便下手除去。爹聽說只有二十來名元兵,心想正好爲民除害,便縱馬迎了上去。我心中對這些韃子很是厭惡,而且我也擔心爹的安危,叫娘策馬跟了上去。
行出三裏,果聽得前面有慘呼之聲。爹一馬當先,但見二十餘名元兵手執鋼刀長矛,正攔住了數十個百姓大肆殘暴。地下鮮血淋漓,已有七八個百姓身首異處。只見一名元兵提起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用力一腳,將他高高踢起,那孩子在半空中大聲慘呼,落下來時另一個元兵又揮足踢上,將他如同皮球踢來踢去。只踢得幾腳,那孩子早沒了聲息,已然斃命。我見爹憤怒至極,從馬背上飛躍而起,人未落地,砰的一拳,已擊在一名伸腳欲踢孩子的元兵胸口。那元兵哼也沒哼一聲,軟癱在地。另一名元兵挺起長矛,往張翠山背心刺到。
我驚道:“爹爹小心!”爹回過身來,笑道:“你瞧爹爹打韃子兵。”但見長矛離胸口已不到半尺,左手忽地翻轉,抓住矛杆,跟着向前一送,矛柄撞在那元兵胸口。那元兵大叫一聲,翻倒在地,眼見不活了。看見這等情景我才放下心來,爹本來武功就不錯,在這島上有那神奇池水幫助,又武功大升,這些元兵怎能傷他。接着我飛身跳了下去,元兵見我下馬,立刻有人向我擊來,我正想試試七傷拳,便使了出來,這些元兵一人一拳,沒有一個擋得住的,都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老遠。
娘也湊了過去,跟着爹二人一起打元兵。元兵見我如此厲害,對我打來的人又多了數個,這時一個元兵一掌向我打來,我便一掌迎了過去,啪的一掌相對,我登時覺得不對,一股寒氣傳了過來,我被打得退了好幾步,這怪我輕了敵,這一掌只出了兩成力。我忘記了這元兵之中混有玄冥二老之一,跟我對着一掌的便是了。
沒想到啊,我本不想受這玄冥神掌的,沒想到仍然避不了這一劫。在我一愣之際,這元兵一把將我抓起,順勢向前一躍,已縱出丈餘,展開輕身功夫,頃刻間已奔出十餘丈。娘見此情景,一掌打飛了一個元兵,沒命的追了過來,這元兵輕功很好,抓着我竟然能跑得這麼快,娘越追越遠,到後來只見遠處大道上一個黑點,轉了一個彎,再也瞧不到了。
這時只剩下我,我對着那元兵一笑:“老頭,你是鶴筆翁還是鹿杖客?”這元兵一愣,沒有理我,我心道:“你他媽真是活擰歪了,我問你話敢不答。”我內力一提,往外一放,那元兵夾着我的胳膊立刻被我彈了開去,我一個翻身落在了地上,那元兵已然一掌向我打了過來,我心道:你還來這招?我不接掌,一腳飛踢了過去,我這一腳的速度極快,饒是那傳說中的無影腳恐怕也要比我慢些,那元兵躲之不過,一腳被我踢飛了出去,一口血噴了出來,馬上頭也不回的跑了。
我沒有追趕,趕忙坐下查看體內的情況,沒想到我果真被寒毒入侵了,我開始運功逼毒,可那寒毒總是有一部分逼不出去,我知這其中有些門道,我內功如此之高,竟然也無法將其逼出,難道真要靠九陽真經來化解不成?我不相信,全力運轉內力,後天八卦出現在了我腦中,依着功法行功,一點點的將那一絲寒毒逼出,待我睜開眼睛之時,我周圍竟然蒙上了一股寒霜!
這時我想,我先不能回去找爹孃,我要先去武當山,去把三師伯的骨頭治好,這樣就差不多可以避免我爹孃的矛盾啦,至少也能減輕。
想到這裏,我使出梯雲縱,往回奔去,但是我繞開了爹孃走的那條路,想這時他們倆應該也往武當山去了。
一路上我到處打聽路,雖然不免被人笑,但見我是個孩子,也便瞭然了,我雖然已經很高了,但面龐上仍然帶着稚氣,一看就是個孩子,只不過是長得高罷了。我買了塊面巾,將臉蒙上,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先上了武當山。到了武當,我便飛身躍了進去,以我的輕功,他們還沒有人能發現得了。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俞三師伯的房間,有一個道童守着,我觀察了一會,確定了這是三師伯的房間無疑,因爲裏面是個癱瘓在牀上的病人,於是我跳進院中,闖進門,沒等那道童轉身,便一指點了他的穴道,然後又將其打暈,我扶了三師伯坐起,我變着聲音對他說道:“俞三俠,不要誤會,我是來爲你接骨的,我若是讓你的傷恢復,你可否當應我一個請求?”
三師伯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若是你能讓我恢復健康,我便答應你一個不違背俠義的請求。”
我道:“此話當真?我的請求絕對不違背俠義。”
三師伯道:“那你說說,是什麼請求?”
我道:“我說出來,你不要激動。”
三師伯點了點頭,道:“你放心說吧。”
我道:“其實你當初以針傷你的人是殷素素,我與她有些淵源,今日便是想請求你日後不要爲難於她,她現在已經是你五師弟的妻子了。這個請求,你可答應?”
三師伯雖然儘量鎮定,但仍然有驚訝之色,冷靜了下來後,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臥牀十年,思考的定是很多,這些東西點破了便也就想通了,何況我今日又答應幫他重新接骨,他也定不願讓我爹孃爲難。我見他點頭,心下稍安,我打算用煉骨篇的功夫爲他煉骨,我對他說道:“我要運功幫你重新煉骨,煉骨之後,你的骨頭不但能恢復如初,仍能練武,而且骨頭的堅固度也會提高,質地也會變輕,他日對你練武極有好處,這便算我替她對你的補償吧。”
不在說話,我知我時間不多,馬上運起我的內力開始爲他煉骨,我的雙掌觸在他的後背,內力從雙掌而入,按照第二篇的行功方法開始運行起來,真氣疏通着斷骨,打通了骨頭間的閉塞之處,又將骨頭重煉了一遍,三個時辰之後,運功便已完成,我知道這是因爲我內功深厚,不然絕不能在如此斷的時間內助他完成第二篇的修煉,我當初練第二篇的時候可是用了好幾個月呢,現在我可是靠着強大深厚的內功強行練的,一般人還真是做不到。
我起身對三師伯說道:“你的骨頭已經被我重煉了,現在你已恢復正常,並得到了改善,希望我說過的話你不要忘記,我要走了。”這時他聽了我的話,試着動了動,我已經點醒了那道童,飛身離開了,沒有讓他看到我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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