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那裏?”黯精靈妮絲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看起來這裏應該是一座墓室,而且肯定是某個大家族的墓室;四周牆壁上有很多幅精美的壁畫、地面上鋪設着許多帶着華貴條紋的地磚,一具厚實的石制棺材被放置在墓室中央、一具高大的石制雕塑站在棺材後面。
墓室裏十分乾淨,只是空氣中不斷滲漏出絲絲陰冷的氣息,妮絲不禁摟住了自己的肩膀,卻怎樣都沒法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記得自己在托爾火山地下城的地下三層裏遭到了突襲,毫無疑問地,那兩隻突然將她包捲起來的怪物肯定就是傳說中的泥形怪物,那個原本僞裝成泥潭的估計是所謂的灰泥怪、而透明的那個,想必就是傳說中的膠質怪了。妮絲落在這兩個泥形怪物手裏(事實上那種情形並不是太好表達、畢竟泥形怪物們別說是手,就連形狀都沒有的),失去了任何掙扎甚至反擊的能力,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必死無疑;然而當妮絲窒息昏迷過去之後,醒來就到了這個地方,是幸運地被人救了出來、還是說這裏根本就是死後的世界?妮絲猜疑着、一邊試圖站起身來。
“我想,你身上的麻痹感應該還沒有消失吧。”一個扭曲的黑色身影突然浮現在黯精靈面前,從頭部的形狀看起來、這個黑色身影與精靈們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對精靈們特有的又長又尖的耳朵;然而似乎是出於什麼力量所致,這個黑色身影的臉龐被無情地扭曲着、顯得怪異無比:“那些膠質怪體內能夠分泌出一種麻痹粘液,沾到這些黏液的人在短時間內是站不起來的。”
的確,一種麻木感滲透了黯精靈的全身,她也就只得就這樣任由自己躺在這間墓室的地板上,還好她的嘴巴還能動:“你……這裏是什麼地方?你,你是什麼人?是你把我從那些泥形怪物口中救出來的嗎?”
“問題最好一個一個地問,因爲我也只能夠一個一個地回答。”黑色身影漂浮着、彷彿被風吹動一般擺動,然而這間墓室裏卻是一絲風都沒有:“這裏是黑暗騎士撒拉斯閣下的墓園,這間是他的臥室;黑暗騎士撒拉斯是什麼人、相信你應該很清楚,黯精靈妮絲。”
妮絲竭力想要做出一個點頭的動作,用盡全力卻都只令自己的頭部稍微挪動了一下。
“的確是我將你從地下城地下三層裏帶出來的,只是,難道你會認爲我是一個人?”黑色身影繼續着:“我想你總不會如此愚蠢,連人和幽魂的分不清楚。我的名字叫做珊娜菲婭,無論從名字、到外形,你都應該能夠輕易想到我生前屬於什麼種族的。”
珊娜菲婭,是一個典型的精靈族的女性名字,那麼,這個幽魂生前毫無疑問應該是一個精靈了,難怪她說的通用語裏面帶着不少精靈語的口音,妮絲心想。“關於把我救出來的事情,嗯,十分感謝。呃,請問一下、撒拉斯,他到什麼地方去了?”妮絲儘可能地四處張望,卻看不見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魅魔莉莉絲命令黑暗騎士撒拉斯閣下帶領死靈部隊前去殲滅一羣佔據了礦道的灰矮人,不過,我猜那可能是一個陷阱。如果不是黑暗騎士閣下命令我要把你看好的話,我此刻想必會在他身旁與他並肩作戰。”
“哦……”妮絲好奇地看着珊娜菲婭飄浮在空中的身影,她是第一次看見傳說中的幽魂。所謂幽魂,是死靈生物中的一種,他們是那些智能生物所遺留在人間的領體,他們因爲某些理由而無法輕易安息在墓穴之中。
有些幽魂只在乎自己,對於那些活物很少、甚至完全沒有興趣,但也有其他的一些幽魂懷有惡意,不但憎恨所有的活物,而且只要有機會就會想要毀滅他們。幽魂幾乎是最頑強的死靈生物,也許可以通過法術、或者其他的什麼方法將他們驅散甚至毀滅,但是除非他們與塵世間已經沒有任何的牽絆,否則幽魂將一再地去而復歸。
通常幽魂的外貌與生前大致相同,然而出於種種不同的原因,不少幽魂在外表上會出現變化、甚至變得十分扭曲而恐怖,例如現在黯精靈面前漂浮着的珊娜菲婭就是其中一個扭曲的例子。
“撒拉斯倒是從什麼地方找到個幽魂來做自己的部下的呢?”妮絲好奇地猜測着,從珊娜菲婭所說的話裏面,妮絲聽出珊娜菲婭與黑暗騎士之間似乎有什麼特別的關聯。這時候,珊娜菲婭卻突然飄向了墓室門口。
“撒拉斯閣下,黑暗騎士撒拉斯閣下,是你回來了嗎?”幽魂的聲音在墓室裏迴響着,兩個身披全套黑色鎧甲的身影出現在墓室的門口。其中一個是黑暗騎士撒拉斯、而另外一個看起來應該是一個死亡騎士;所謂死亡騎士,他們生前通常都是一些英勇的騎士、而死後也不願意將信奉一聲的騎士信條遺忘,因此,只要受到召喚、這些死去的騎士就會從墳墓中站起來,爲召喚他們的死靈法師作戰。剛剛甦醒的死亡騎士的身體並不比普通的骷髏或者殭屍堅韌多少,然而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死亡騎士的骨骼就會變得堅硬、骨節之間的連接也會變得更加緊密,而且他們的頭腦也會比剛剛甦醒過來的時候更加清醒而且更加具有理智,那樣的死亡騎士通常會成爲一羣死靈生物的領袖、而且被稱之爲黑暗騎士;例如黯精靈妮絲的朋友、撒拉斯,就是一個黑暗騎士,撒拉斯生前曾經是蘇梅蘭德公國的神聖騎士團的團長,死後被還沒有變成巫妖的吉伊斯所召喚醒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兩百多年了。
只是此刻的撒拉斯身上,可一點都看不見平日那種叫人恐懼的、威風凜凜的模樣;比起剛從巫妖的死靈世界裏回來的時候或者稍微好一點點,最起碼現在的撒拉斯的四肢都還算齊全,只是黑暗騎士全身的鎧甲都已經變得七零八落地,處處都露出裏面黑暗騎士的骨頭來。黑暗騎士的頭盔已經只剩下一般,裏面露出撒拉斯的顱骨來;撒拉斯的顱骨上的眼眶裏,那兩點像是小火球一般的、死靈生物特有的眼球正在極度激烈的跳動着,由此可知此刻的撒拉斯已經幾乎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暴怒了。
“妮絲?看見你沒事,這真是太好了。”黑暗騎士撒拉斯在死亡騎士詹姆的攙扶下走進墓室裏面,骷髏馬塔克西絲一聲不出地跟在他們後面,就連骷髏馬身上的鐵馬甲都受到了不少損傷,可見黑暗騎士撒拉斯此前的戰鬥有多激烈。“怎麼,珊娜菲婭,妮絲怎麼就這樣躺在那裏不動?”
“她被一個灰泥怪和一個膠質怪夾攻,我只趕得及在灰泥怪分泌出足以將她整個人都消化掉的酸液之前將她拉出來,在那之前她已經沾到了膠質怪分泌出來的麻痹粘液。”珊娜菲婭一邊在黑暗騎士身邊盤旋着、一邊回答黑暗騎士的問話,直到她確定黑暗騎士身上並沒有掉落那塊重要的骨頭之後、才重新回到黯精靈妮絲身旁:“我已經檢查過了,她身上沒受什麼其他的傷,等膠質怪的麻痹粘液的效力過去,她就沒事了。”
“那就好,我差點以爲妮絲你終於想通了、準備加入我們這些死靈生物的陣營裏面來了呢。”通常而言,遭遇到重大變故的情況下、人們的表現會與平常有異;而平時不苟言笑的黑暗騎士竟然會跟黯精靈開起了玩笑,可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妮絲髮現自己身上的麻痹感已經減輕了一點,便努力抬起頭來:“撒拉斯,你,你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我被那個該死的魅魔耍了一道,我身邊的死靈生物,嗯,詹姆、珊娜菲婭,我身邊的死靈生物幾乎就只剩下你們兩個了,當然,還有塔克西絲,如果不是他突然衝進那條礦道裏、打亂了那些灰矮人的陣腳,也許我也就回不來了。”
“什麼?”死亡騎士詹姆、幽魂珊娜菲婭,還有黯精靈妮絲幾乎異口同聲地叫出聲來。
“我以爲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呢,所有的,無論是骷髏、殭屍,還是另外的一個死亡騎士,都已經在那些混帳的灰矮人的戰錘下面變成了粉末,他們已經回不來了,而我們也必須儘快離開這裏,就是這樣。”黑暗騎士撒拉斯慢慢地靠着他的石制棺材坐下:“等妮絲的身體恢復活動能力我們就走。詹姆,你去將我們的東西收拾一下、然後掛到外面的兩個骷髏身上,他們不會嫌重的。還好我特地留下兩個骷髏在墓園裏,不然恐怕要自己來背東西了。”
“我們爲什麼要走?這裏是我們的墓園,難道魅魔和她的手下還敢衝到這裏來?”死亡騎士詹姆大聲叫着;在這種原本就屬於死靈生物的地盤上,幾乎任何活物都會受到一定影響,死靈生物們在戰鬥中的確會佔到不少便宜,再加上本身死靈生物就沒有疲倦的感覺,其他生物想要攻入黑暗騎士的墓室還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你以爲他們不敢?現在地下城裏剩下的、基本上全部都是魅魔的手下,更何況就算他們攻不進來、堵在外面,那麼妮絲就得活活餓死、除非她願意去啃外面小墓室裏面的骨頭;要是魅魔發狠,一把火燒下來的話,那麼,珊娜菲婭、給我們報仇的任務就只能讓你一個人來承擔了。”
“這……”死亡騎士詹姆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得依照黑暗騎士的指示、轉頭走出了墓室;而黑暗騎士則把頭轉向黯精靈妮絲:“聽我說,妮絲,你不可以跟我們一起走、畢竟我們是死靈而你卻是活物,我想你在托爾城裏應該很容易能夠找到藏身的地方、而且估計妮雅都還不知道我們這裏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到她那裏去、讓她做好準備。回頭你可以騎着塔克西絲離開、珊娜菲婭會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安全抵達托爾城。”
“那麼,你們會到什麼地方去?等安姆回來,我們怎麼找得到……”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一定會回來的,我絕對不會放過魅魔莉莉絲那個混蛋!我會想辦法跟你們聯絡、而且多半會由珊娜菲婭來執行。”黑暗騎士突然站起身來,一把將妮絲提起、然後放到了骷髏馬塔克西絲背上:“妮絲,一路順風。告訴安姆和阿其曼,不要意氣用事,我們跟魅魔之間的帳,那得要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