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伯陽又是何人,只見他一身紫衣飄飄,臉上仍舊帶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幾個眨眼間,伯陽就已經站到雪兒的面前。
雪兒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酸甜苦辣都齊了。當年就是這個人派人去搶了她的修行。可是,他又是伯耳日,那個她剛剛化身人形之時,第一個碰到的人,她還記得那日裏,他仍是這般紫衣飄飄,只是胸襟微敞,露出如玉般的肌膚,有那麼幾點酒漬粘在上面,晶瑩剔透。
他笑着走來。
他說:他叫伯耳日。
他說:他被上仙欺負,是個可憐的傢伙。
他說:他說要讓她保護他。
他說:……
那一日,天空很藍,他隨意的坐在石頭上,臉上蕩着笑意,幽默的說着這天界的一切,那些美麗的風景,那些美麗的故事,還有那讓人心動的愛情……當時,她的心波濤洶湧,她幻想着於他一起遊玩那些地方。
可是……
他騙了她。
他就是個騙子……騙子……
雪兒咬着牙齒,衝上前拉起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他沒有動,就那麼任由她咬着。
他壓制本能的仙氣保護,怕傷了她。
血,一滴一滴流在了地上。
靈寶站在一邊,他只是看着,隱隱地他好像知道了雪兒失態的原因。看着雪兒一滴滴淚水順着美麗的臉龐流下,他的心卻有一絲不舒服,是的,有那麼一點點,讓人難以察覺的不舒服感覺,他有一種衝動,想要走上前,擦去她的淚水,他想要看到是那如精靈一般在清澈的泉水中嬉戲玩樂的雪兒,他喜歡看着她無暇的笑臉。
他將這種感覺定義爲,因爲他是她的哥哥,哥哥要保護妹妹天經地義。
他想要開口安慰雪兒,可是兩千年前那場不光彩的掠奪,他雖沒有參加,但也算是旁觀,他真的有資格開口要求她嗎?
正當靈寶躊躇的時候,雪兒鬆開了牙齒,她抹去淚水,看着那晶瑩如玉的手上,印着深深的牙印,帶着微微的血漬。她抬起頭,望着伯陽仍舊勾起的嘴角,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就那麼愣愣的站在那裏。
伯陽好似看出她的彷徨,笑道:“人家的手可洗的很乾淨,繼續……繼續,不要怕它不衛生……”說完,當真將手遞在她的嘴邊。
雪兒沒好氣的一把打過去,氣鼓鼓的走到靈寶的面前,道:“靈寶哥哥,他……還有他都是雪兒的大仇人。”
靈寶輕輕地笑了,可是雪兒卻在那輕笑當中看到了一絲苦澀,隨即,她紮起的頭髮被輕輕地託起,溫柔的話兒響在耳邊:“雪兒的頭髮真美,靈寶哥哥真想給雪兒梳一輩子的頭髮,就是不知道雪兒願不願意,喜不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雪兒不解靈寶哥哥爲嘛這個時候要說這麼煽情的話,她跳起來敲着靈寶的頭道:“哎呀,現在先別說這個了,哥哥有什麼整人的絕招,教教雪兒,雪兒恨死他們了,恨不得價將他們剁成肉醬,哼,一個就是個十足的大騙子強盜,一個就是言而無信的小人,哥哥不要手軟,儘管教雪兒最厲害的,當然,你的朋友……”雪兒朝着伯陽呲着小虎牙:“我會網開一面的。”
靈寶寵溺的摸了摸雪兒的頭,捏着她的小鼻子:“調皮,你可知道玉清是天宮的戰神,而伯陽是更是有一手丹爐走天下的名號,他們兩個人隨便動動指頭都能輕易消了你……”
雪兒一把拍掉靈寶的手,氣鼓鼓揹着靈寶:“所以我該怎麼辦?讓玉清吸了我的妖丹,還是讓伯陽將我耍的像個白癡,像個傻瓜?”她知道靈寶這樣說沒有任何錯誤,人在屋檐下,如果不低頭那是要撞腦袋,可她月妖雪生來便不想這麼做,若是要這般委屈自個,還不如在仙源來一直都一株曇花,何必累死累活的化爲人形。
靈寶將她扳過去面對他,清澈的眸子很亮:“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可不可以饒了他們。”說着,靈寶的目光似乎越過她的肩膀,看着什麼。雪兒轉過身去,看到盤膝坐在地上的黑衣少年,臉色一會紅一會白,鬥大的汗珠從他額頭留下來,英挺的身姿瑟瑟發抖,好像掉入冰窟的人,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陰寒。
那一絲金芒果然厲害。想起自己身體裏那拳頭大小的仙魄,雪兒就是一陣歡喜,若是這些金芒都能化來自己用,那就安逸了。
……
正當雪兒在那很爽的暢想的時候,帶着焦慮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雪兒,玉清他寒毒發作,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是伯陽——雪兒眯着眼睛看向他,難得這傢伙也會露出如此驚慌的表情,她要是不好好的剝削一下,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而且……她偏頭瞄了一眼玉清,他的表情同樣緊張,眼眸帶着掙扎的意味。
想起玉清哥哥阻止了後土娘娘帶走自己,免了自己淪爲寵的悲慘命運。
想起玉清哥哥的給自己梳頭髮時的溫柔,那寵溺的眼神,如春風一般的笑意,他說:若是別人欺負你,就告訴靈寶哥哥。
罷了,她也不想靈寶哥哥難過,搜刮伯陽一爐子金丹算了。她正要開口,哪知靈寶忽然拉起她的手,道:“靈寶哥哥知道,兩千年的修爲對於你來說是非常寶貴的,而且還差點喪了命……”
等等,我沒有差點喪命啊,靈寶哥哥在說什麼?
雪兒疑惑地看着靈寶,忽然看到,他向着自己調皮的眨了眨眼,沒錯,他真的是向着自己眨眼,而且意思很明顯,讓自己不要說話,這……他到底要幹什麼?
靈寶哥哥帶着悲愴的聲音,繼續說:“當年,我和伯陽爲了救重傷的玉清,不顧生靈法則,搶奪了你的東西,還傷害了你,自然是我們的不對。但是,看在靈寶哥哥的面子上,饒了玉清吧!他每日受寒毒之苦,已經夠可憐了,你想要出氣,想要任何東西,或者就是要了我這竹海,都可以……”
這是唱的哪出戲?再說,這靈寶哥哥的演技也太假了,那眼珠子一直盯着身後,雪兒當然知道身後是誰,就是那個大騙子大強盜——伯陽君。
正當雪兒沉思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伯陽無奈的話語:“罷了罷了,攤上這麼個老是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兄弟,真是倒黴。”接着,雪兒眼前一花,站在面前的人已經換了,他一身紫衣飄飄,俊美的容顏此時皺的像一團苦瓜。
喂,老兄應該是我比較鬱悶吧!
雪兒藐視着他,心道:哼!姑娘我用眼神把你羞死。
只見站在她面前的伯陽,果然嘴角抽搐,兩眼翻白,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紫金葫蘆,戀戀不捨的看了幾眼,這才遞到雪兒的面前:“吶!這是我全部最好的上等金丹。”似看到雪兒不滿的眼神,他慌忙擺手道:“這可是我全部家當了啊,不準在剝削了,要不,就是玉清那傢伙睡個百八十年的,我也不管了。”
當然,這只是說笑而已。雪兒的眼睛看的明明白白,這傢伙明明很緊張玉清,只是肉痛他的金丹而已。這傢伙真小氣。
她打開紫金葫蘆的蓋子,頓時一股侵入百髓的香味兒飄了出來,及其濃郁的仙靈之力,雪兒深深地吸了一口,周身舒暢。她倒出一粒金丹,金光內斂而不外露。她一口吞了下去,一股清涼的感覺遍佈全身,內視而下,那金丹正被妖丹吸着,妖丹似乎極爲興奮,一圈圈的勁氣在周圍瀰漫。
“這世間就沒有人能夠做出,比我更好的金丹。”雪兒的耳中傳入伯陽的聲音。
這傢伙臉皮兒真厚,哪有自個誇自個的,雪兒將注意力從身體內移出,飛了伯陽一眼,道:“是啊,是啊,某人撒謊的本事那也是全天下第一,無人能敵,小女子甘拜下風。”
原來是在氣自己騙了她啊。伯陽捋了捋額間一縷頭髮,瞧着這小花靈,幾日不見,長的那是越發的水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與仙人們接觸的時間長了,她的氣質也變得更加剔透,反而掩蓋了些微的妖媚,尤其是此時嗔怪的模樣,比起那些自以爲是天上的月亮,做作起來比起紫薇大帝的笑臉還要假的仙女們,可愛多了。
伯陽順手去捏雪兒的鼻子,只是還沒捏到,手就被人抓住了,他抬頭望去,原來是靈寶這個傢伙,他當場就道:“喂,靈寶你和雪兒一唱一和的,讓我內疚,讓我承認自己的錯誤也就罷了,幹嘛,你能捏雪兒的鼻子,我就不能捏?”爲了彰顯他跟小花靈的親近,他也叫她雪兒。
靈寶平靜的放開他的手,道:“我是雪兒的哥哥,我自然可以,而你的事蹟……不用我說了吧。”
好你個靈寶,去了人間是越學越壞。我伯陽那是紅顏的知己好不好,這可愛的小花靈纔不要被你溫文爾雅的模樣給騙了,沒天理,真是沒天理,小花靈這麼可愛的女孩,怎麼認這礙眼的傢伙當哥哥,而不認他。
伯陽頭一扭,繞過靈寶,向着眉梢都在笑的雪兒道:“雪兒,還記得仙源裏那個幽默的伯耳日嗎?”雪兒笑容一凝,隨即扭過臉也不看他,伯陽心道:看來這還氣得不輕。
他眼珠一轉,想起當時雪兒聽他將那些名山仙境的故事時,那嚮往的眼神……心中豁然一亮,他直接道:“雪兒,不管我是伯耳日還是伯陽君,我都沒有惡意,這樣,我喫虧一點,以我美男之身,陪你遊盡天下大山,暢遊那些名勝古蹟,說不定還可以碰到那些傳說中的人物……”
似乎看到雪兒有轉過頭的趨勢,他更加把勁道:“雪兒,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這天宮看起來和氣一片,其實內裏爭的厲害,現在更是快要六御輪選,風暴將至,既然你出了仙源,攪上這一趟渾水,那麼就把你的手交給我,由我來守護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