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五百名年青人與兀臺的騎兵合爲一處,剎是顯得雜亂無章。
“孟浪,若你去到我的時代,做不了大紅大紫的演員也絕對會是一個了不起的政治家!”方文笑道。
“演員?政治家?”孟浪張大嘴望着方文。
“演員便是戲子,”方文哈哈大笑道,“至於政治家,那是最好的一部分戲子!”
“哦,”孟浪恍然大悟地道,“說來說去,你還是說我適合去做戲子!真不知道老頭子怎麼會讓你做我的師兄,根本就不搭邊嘛!”
“老公,”花詩看了看方文,望着孟浪道,“護國公說的這種戲子,若真是演一出好戲,只怕就會江山易主,生靈塗炭的!”
“是嗎?”孟浪不太相信地盯着花詩,“不就是一個戲子而已,有那麼大的本事?”
“若你還沒忘記五個人裏的戲子,”方文緩緩地道,“她便幾乎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只不過在我看來,若和我所說的政治家相比,她的本事還拙劣得很!”
孟浪當然不會忘記這個女人,孟浪曾經就如對待花詩一般的對待她,而她曾經就是花詩!
正在孟浪有些恍惚的時候,一名遊騎手飛馬來報,“護國公、孟將軍,五裏之外便是軍營,若再往前走,只怕就會被他們發現了。”
“孟將軍,”兀臺道,“現在軍營情況不明,恐怕不宜就這樣大張旗鼓地直接過去吧!”
“大哥,要不然讓我帶幾個兄弟過去探探情況?”大頭在一旁問道。
“莫非你不要命了嗎?”孟浪搖首道,“既然你也知道在方圓一裏之內他們決不讓任何人進入,以元軍軍紀,進入者當格殺勿論!”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兀臺憂心忡忡地道。
“那倒也不算太難,”孟浪笑嘻嘻地道,“反正大家現在面上都還是一家人,總有辦法的!兀臺,吩咐全軍就地休息,黃昏時分必須喫晚飯!”
兀臺雖然並不明白孟浪的意思,但還是照孟浪的原話傳了下去。
“莫日根,你覺得孟浪會是什麼意思?”方文很有意思地望着孟浪,對莫日根道。
莫日根淡淡地道:“很簡單,他想渾水摸魚!”
“你說話除非必要,否則好像都短得很!”方文笑笑道。
“該懂的人,自然會懂!”莫日根朝方文一笑,“不懂的人,永遠也不會懂!”
這一笑,卻更像是一種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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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
大雪卻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一小隊騎兵在白雪皚皚的原野上飛馳,天地之間,這時彷彿除了不遠處露出點點火光的軍營之外,就只剩下這寂寥的幾個身影。
馬上的騎手熟練地駕馭着戰馬在積雪較薄的地方前行着,雖然行速不慢,但卻很難聽得到馬蹄聲。
直到這隊騎兵已然靠近了軍營大門,軍營崗哨方纔發現,大聲詢問來人身份。
“我們是大都西城弓手,奉命來營中遞送公文。”當先的一名伍長服色的騎手回道。
“你們有沒有阿古拉將軍的令牌?”崗哨又問道。
“有!”那伍長從懷中掏出一塊東西,但風雪之下昏暗之中,崗哨那看得清那到底是什麼,尋思也不至於有人膽敢假冒,便下了哨樓,打開營門讓一隊騎兵進入營中。
那伍長一揮手,幾名下屬緊跟他進入軍營,下馬往中軍帳走去。
“大哥,你真有那個什麼帖爾臺的令牌?”一名士兵問伍長道。
“媽的,別看你頭大,倒是真正蠢得很!”那伍長一邊走一邊輕聲笑罵道,“老子若是真有令牌,直接就帶着大家大模大樣走進來不成嗎,幹嘛還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那你剛纔給他們看的是什麼?”那士兵奇怪地問道。
伍長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扔給那士兵,說道:“若是你肚子餓就喫了它!”
那士兵忙不迭地接住一看,居然是一塊芝麻燒餅。
“大哥就是大哥,”那士兵一臉欽佩地道,“拿塊燒餅都能當令牌,跟定你了!”
一行人走入中軍大帳,只見大帳中一箇中年將軍憑案危坐,臉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衆人見他正皺眉看着一卷書目,倒也不敢貿然打擾,靜立在一旁等待。
“這人是阿裏海牙。”伍長身旁的另一名士兵輕聲對伍長說道。
“那是什麼人?”那伍長一愣,問道。
“就是此人爲大元定計,先破樊城,後取襄陽,使我大元圍攻數十年不下之城一戰而定,深得皇上賞識!小心!”那士兵也輕聲道。
“你們有什麼事?”阿裏海牙放下手中的書,抬眼問道。
“有公文呈送阿裏海牙將軍!”那伍長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放到帳中案上,又退回原地。
阿裏海牙卻似乎並不急於打開布包,反而詫異地望着那伍長,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那伍長行了一禮道,“將軍當年設下妙計,先破樊城,後取襄陽,使我大元圍攻數十年不下之城一戰而定,大震我大元軍威,天人誰人不知!”
阿裏海牙卻苦笑道:“今時今日,居然還有人記得我阿裏海牙,真是……”說到這兒,阿裏海牙自嘲地搖了搖頭,對那伍長道:“阿古拉又要做什麼了?”
那伍長偷偷望瞭望阿裏海牙,答道:“阿古拉將軍命末將告知將軍,方文、孟浪等人近日將要返回大都,請將軍多加留意!”
“多加留意!”阿裏海牙聽罷,放聲大笑起來,“阿古拉說話什麼時候也學會打啞謎了?要我殺了他們,明說就是,何必拐彎抹角?!”說着,臉上不由泛起一層無法掩飾的怒氣。
那伍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垂首侍立一旁。
“唉!”阿裏海牙忽然嘆了一口氣,頹然做倒在椅子上,“想不到,我阿裏海牙今日居然要充當誅殺救國功臣的劊子手,老天無眼啊!”
那伍長瞟了瞟阿裏海牙,見他緊閉雙眼,臉上有種說不出的苦楚,輕輕拍了拍身後的士兵,悄然退出了大帳。
“看來,阿裏海牙未必便是阿古拉的幫兇!”一出大帳,一名士兵便肯定地道。
“他一定是有他的苦衷,”另一名士兵也緩緩地道,“不過,若讓他真地撞見咱們,只怕他還是會殺了我們!”
“這些倒不用着急,反正現在他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回來。”那伍長將遮住臉的護具拉了拉,“現下倒是該看看,這軍營裏到底有些什麼祕密!”
說罷,一行人朝軍營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