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獲得權力和話語權,商人們簡直不擇手段。
總督大人剛在小範圍內吹了下風,他們便不約而同的行動了起來。酒館打折,妓女降價,跟有意自立門戶的人們承諾優先提供情報和補給、高價收購贓物用近乎賄賂的方式四處遊說,試圖獲得海盜們對“大西洋公約”的支持。
喫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再加上妓女們的幾句枕邊風,原則性本來就不是很強的海盜們,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一羣奸商給拿下了。連總督大人都跟着搭了一次順風車,不但水手公會順利成立,甚至連人員和船隻分流計劃都沒有引起什麼軒然大波。
立誓簽約儀式依然由丹尼爾神甫主持,巴裏、董南、梅爾斯、伯爵、老約翰、奧賽羅、胡安上尉、蒙尼、格裏等二十四名剛被推選出來的代表,在堪稱“聖費爾南多和約”升級版的“大西洋公約”上,鄭重簽下(摁下)自己的大名或手印。
緊接着,參加觀禮的兩千多名海盜、商人和黑人們,在二十四名代表的分別組織下,按照各自的信仰方式進行宣誓。爲使“大西洋公約”所倡導的“人人生而平等”、“人人享有自由”、“人身安全和財產不受侵犯”等目的能得到實施和維護,一致保證將來凡是大西洋公約組織依此而制定的被認爲對全體人員都合適、都方便的規章、制度和條令,都將遵守和服從
陸戰隊表演、樂隊演奏、神甫祈禱、單桅船放炮場面搞得極其熱烈和隆重,但在過了兩個多月苦日子的海盜們眼裏,這似乎並不是什麼政治或宗教活動,而是一場的嘉年華。
“聖費爾南多和約”和“船長聯席會議”制度,開始不也是誰都沒當真嗎?制度在於建設,更在於維護!董南有足夠理由相信,只要大部分人能堅持下去,一樣會讓這場史無前例的鬧劇,變成薩累不可動搖的普遍規則。
巴裏不出意外的被高票推選爲大西洋公約組織執行主席,蒙尼這位裏巴特市政議會推選出來的市長人選,也獲得了代表們的一致通過。令所有人都倍感意外的是,董南居然要求辭去薩累總督的職務,並提議由奧賽羅接任,而且理由非常之充足。
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的確有一番道理,隨着兩岸工事的不斷加固,陸地上的敵人成了主要威脅。放眼整個薩累,沒人比熟悉摩洛哥情況的奧賽羅更合適。況且無論海岸警備隊,還是陸戰隊,黑人都佔多數,也只有他才能確保薩累的安全。
大西洋公約組織也好,總督府也罷,甚至連裏巴特市政議會在內的所有成員,除了榮譽和責任之外並沒有任何特權和工資。見傑克董決心已定,衆人不得不同意了他這個請求。
老約翰仍然是海岸警備隊司令,同時還兼了一個水手公會主席的非官方職務;前總督衛隊隊長哈裏,被奧賽羅推薦爲陸戰隊副指揮官。在協助胡安上尉指揮陸戰隊的同時,還要確保大西洋公約組織代表、艦隊發展與規劃委員會主任傑克董的人身安全。
船長聯席會議這個曾經的最高權力機構,隨着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成立,而徹底退出了海盜史的舞臺。一個艦隊參謀部的全新機構,在董南的提議下順利成立,由改革派中堅人物梅爾斯船長擔任參謀長,協助艦隊指揮官伯爵大人處理作戰、訓練、後勤等一系列事務。
約瑟夫船長在這一場嘉年華中,不經意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不但沒被推選爲大西洋公約組織代表,甚至都沒在艦隊和海岸警備隊中擔任職務。至於他的何去何從,前船長聯席會議的成員們早有默契,都不想讓他繼續拋頭露面,而是以俘虜身份再次擔任傑克董的私人顧問。
出海的出海、修船的修船、訓練的訓練、種地的繼續種地一切都走上了正軌,需要的只是磨合。,
以前船長聯席會議成員私人財物顧問身份,跟商人們敲定完銷贓、投資建廠、後勤補給等一系列問題後,董南終於得以再次回到海上,跟伯爵、梅爾斯、霍拉三人一起,正式挑選起主力艦隊的大副、舵手、水手長、掌帆長、炮術長等大小頭目來。
一堆堆泡沫中間的海面,顯得粘糊糊的。從黃昏的微光裏望去,波浪好像是一攤攤膽汁。這裏那裏,湧起一條條平坦的波浪,上面出現一條條皺紋和一點一點的星光,彷彿是一片被石頭砸碎的玻璃。星光中心的漩渦裏閃爍着一點磷光,好像從貓頭鷹眼珠子裏反射出來的微光。
天氣不是很好,而且這麼晚了,完全不適合航行。但對於董南等人來說,卻是一個絕佳的好考場。也只有在這種環境裏,才能知道大副們的真實水平。
“飛魚”號雙桅船像一個勇敢的遊泳家似的,在一個毛遂自薦的大副指揮下,驕傲地駛過令人顫慄的淺灘。
他的外號叫瘋子,從出海到現在一直沒離開過船頭。往西北方向航行了近二十海裏,他便一會兒低下頭來看看海面,一會兒抬起頭來望望天空。伯爵有些不耐煩,從舵手身邊跨過放船纜的艙口,穿過上甲板的過道,走到了船頭。
不知道是有自言自語的習慣,還是因爲已經發現背後有人,瘋子一面注視着天空,一面嘟嘟囔囔地說:“計算赤經的子午線上有四顆星星:北極星、仙後星、仙女星和飛馬座的壁宿星,可現在一顆也看不見。”
梅爾斯船長出的題很難,要求他在沒有海圖和星盤的情況下,全憑經驗航行到西北方向三十多英裏處的一個島礁。
白天還好,這烏漆抹黑的,董南表示嚴重懷疑,禁不住地跟了過去,扶着右舷欄杆,低聲問道:“恩裏克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主任先生,星鬥少,而風又太大。”
瘋子回過頭來,瞄了身邊的伯爵一眼,繼續說道:“還時常離開自己的軌道,撲到海岸上去,而且是垂直撲下去的。風向不定,所以必須在計算出的緯度和猜想出來的緯度之間搶風行駛,只要觀測出來的緯度跟猜想出來的緯度差別,每三分鐘不超過十海裏,或者每四分鐘不超過二十海裏,那我們的航線就沒問題。”
見伯爵一聲不吭,梅爾斯船長更是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靠在主桅杆下閉目養神,瘋子接着說道:“如果把纜索多繞兩圈的話,效力還要大一些。”
說話間,一個大浪打來,船身迅速向左側傾斜,梅爾斯突然睜開雙眼,吼道:“注意逆帆!”
瘋子顯然不太在意,回頭說道:“參謀長先生,必要時我會松帆索的。”
“你測量過船速了嗎?”
“測量過。”
“什麼時候?”
“剛纔。”
“你注意三角板了沒有?”
“注意了。”
梅爾斯像機關槍似地,接着問道:“沙漏走三十秒鐘的時間是不是準確?”
“準確。”
“你能肯定兩個玻璃器間的洞沒有被沙磨壞麼?”
“能夠肯定。”
“你是不是用子彈的擺動測驗過沙漏?拿一根”
瘋子應對自如,不卑不亢地回道:“拿一根用溼麻絮拉過的平直的繩子吊住子彈,是不是?當然這樣做過。”
“繩子擦過蠟沒有?”
“擦過,要不然繩子會有伸縮性。”
令董南倍感意外的是,伯爵突然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恩裏克先生,你可以下去了,順便把下一位先生叫上來。”
“可是”離目的地還有老遠,瘋子糊塗了。
“讓你下去你就下去,這是命令!”
從西班牙人手裏搶下“勝利”號的伯爵,是海盜們心目中當之無愧的英雄。見他板起了面孔,瘋子不得不一臉不情願的走下了甲板。
董南同樣百思不得其解,見瘋子鑽進了船艙,禁不住地問道:“他到底行不行?”
伯爵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似笑非笑地說道:“確切的說,西北方向五十海裏內就沒有島礁。傑克,這個傢伙雖然廢話多了一點,但方向感還是很強的。”
讓他倆做考官,還真是選對人了!董南被搞得哭笑不得,一屁股坐了下來,搖頭苦笑道:“你們忙着,我先睡會兒,記得返航時叫我一聲。”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