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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裏巴特保衛戰

波西米亞燃起的戰火,並沒有動搖馬德里政府解決薩累海盜的決心。

奧佈雷曼努埃爾-阿薩尼亞公爵需要的援兵一個不少,甚至還額外增派了一支六百人的騎兵部隊。或許在西班牙國王菲力浦三世看來,只有這樣他才能搶回歐洲戰場上急需的軍費,並確保直布羅陀海峽、大西洋航線和東方航線的安全。

就在託斯卡納艦隊離開休達後的第八天,由六艘西班牙戰艦、四艘葡萄牙戰艦、七艘熱n亞戰艦和三艘那不勒斯戰艦,以及臨時徵用的四十二艘各國商船組成的龐大艦隊,順利抵達薩累以北十二海裏處的海域。

按照公爵大人的命令,艦隊一分爲二。

新任步兵司令官堂費利佩-聖馬爾奇伯爵和出身於那不勒斯的副司令奧內斯將軍,指揮七千多個步兵和所有騎兵迅速在佈雷格雷格河北岸登陸;剩下的五千多步兵繼續乘船往南,並在公爵大人的親自率領下,於第二天下午三點,在託雷格羅薩將軍全軍覆沒的那片海灘登陸,試圖來個兩面夾擊。

敵人非常強大,幾乎強大到大西洋公約組織所能承受的極限。好在兩個登陸點都不是天然良港,所以在西班牙人爭分奪秒地往岸上駁運物資時,由巴裏、奧賽羅和胡安上尉組成的軍事委員會也正忙着調整部署。

中線告級!

南北兩個戰區的海岸警備隊員和民兵必須增援,一時間,三千多個人從南、北、東三個方嚮往裏巴特和薩累火速集結。

作爲戰略預備隊的哈裏陸戰隊,依然留在穆罕默耶原地待命。等到裏巴特守軍挫掉南線之敵的銳氣,並將其死死拖在城下,那他們就會揮師北上,與在佈雷格雷格河上遊待命的步兵團和騎兵團主力一起對其合圍。

集中優勢兵力,先打掉南線之敵,這就意味着薩累守軍必須要頂住北線之敵的攻擊。爲了確保整個作戰計劃能夠順利得以實施,巴裏坐鎮薩累,親自指揮三千兩百多名海岸警備隊員和民兵死守;負責野戰的奧賽羅和上尉則先行趕往南岸,試圖在裏巴特守軍最高指揮官老約翰的配合下,先圍殲奧佈雷曼努埃爾-阿薩尼亞公爵親自率領的南線之敵。

西班牙人的動作很快,第三天中午就向薩累鎮北的陣地發起猛攻,守衛着這些陣地的六百多名海岸警備隊員和民兵,是由前“勝利”號舵手聖馬爾奇指揮的。

六百多個西班牙輕騎兵一出現在視線裏,海岸警備隊員們就壕溝後先向他們開火炮擊。

隨着一陣轟隆隆的炮聲,極其慘烈的薩累防禦戰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輪齊射撂倒六七個騎兵,但西班牙人並沒有因此而退縮,立馬沿着陣地前的小溪包抄過來。雙方交了好一陣火,但由於守軍兵力有限,沒有能夠佔據陣地附近的所制高點,甚至在一條分洪壩上都沒有修築工事,戰鬥沒持續多久便結束了。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一直堅守到很晚纔有條不紊地撤了下來,並在撤退時炸燬了三座木橋,除了被回來趕到的敵人炸燬的那三門炮外,他們把所有大炮都拉了回去。

這時候,遠方傳來了一聲轟鳴,由於鎮外的戰鬥幾乎已經結束,人們立刻明白,戰鬥又在南岸的裏巴特打響了。

之所以在鎮外抵抗,只是想延緩下敵人的腳步,爲奧賽羅和上尉圍殲南線之敵爭取時間。見海岸警備隊員和民兵們按計劃撤了下來,正和卡拉米一起檢查巷戰準備的巴裏,一把拉住個海岸警備隊的排長,急切地問道:“聖馬爾奇在哪兒?情況怎麼樣?”,

“他和堂馬里亞諾在一起。”

排長回頭指了指那幾個趕着馬匹拉炮的人,不無得意地笑道:“有壕溝掩護,他們衝不過來,想迂迴包抄我們又得繞過分洪壩,那麼窄的路,他們只能小心翼翼的過,堂佩德羅帶着幾十個民兵就把他們揍了回去,要不是他們的炮兵上來了,我們或許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除了兩個炮手被擊中之外,沒什麼大傷亡。”一個白人民兵插了進來,呵呵笑道:“主席先生,鎮外的事情已經了結了,西班牙人今天一定會因爲攻下了我們的第一道防線而興高采烈。”

沒什麼大傷亡,而且士氣還是那麼高昂,巴裏這纔鬆下了一口氣,一邊示意他們進鎮裏的掩體休息,一邊回頭笑道:“卡拉米,如果沒猜錯的話,老狐狸這會兒肯定在攻打南岸的清真寺。那塊硬骨頭就讓他去啃吧,我們得做要準備迎接鎮外的客人。”

“是,先生。”

卡拉米笑了笑,隨即轉過身去,朝牆角邊的一個傳令官說道:“通知下去,日落之前必須準備好篝火,爲炮臺上的兄弟提供參照。”

說話間,剛完成任務的聖馬爾奇跑了過來,一邊擦着額頭上的大汗,一邊彙報道:“主席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人都帶回來,炮也沒給他們留下。不過戰果有點可憐,轟了大半天都沒幹掉幾個西班牙混蛋。”

“你們爲薩累爭取了三個半小時,這就是戰果,這就是勝利,”巴裏拍了拍他胳膊,指着身後柏柏爾人留下的一棟石頭房子,微笑着說道:“去吧,讓你的人抓緊時間休息,晚上還有得忙呢。一旦他們的步兵跟上來,那我們今晚就別想安生。”

這時候,南岸的炮聲更猛了!

公爵大人親自率領的三百多個海軍炮手,在裏巴特城西南角的一片窪地裏,正對着連接裏巴特城牆的清真寺猛烈轟擊。

這裏是最佳攻擊位置,高達聳立的清真寺擋住了山頂要塞的射界,同時這一段城牆也最不堅固。因爲柏柏爾人在修建城牆時就把防禦重點放在佈雷格雷格河和東線,以至於把能利用的建築物都利用上了,最外圍的清真寺和騾馬市場,就是整個城牆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他們錯過了最佳攻擊時間,如果早一年來,幾輪齊射就能轟開一個豁口。在前海岸警備隊副司令肖恩的努力下,在泥土夯實的城牆內側,近千個柏柏爾人“戰俘”,又用石頭和羅馬砂漿又構築了一道堅實的內牆。

城牆上的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安排就緒,和在六百碼外的騾馬市場一樣,炮手們點燃着導火線守護在那裏,近千個海岸警備隊員和民兵則埋伏在他們認爲最安全的胸牆後面,以便阻擊任何一支企圖偷襲他們的敵軍。

“嘭嘭嘭”

又是一輪齊,十幾枚炮彈重重地砸在城牆上,捲起一片讓人睜不開眼的塵土。幾枚炮彈掠過城牆,落到了城內的幾處民宅中。好在人員都已撤離,除了參與守城的民兵和掩體裏的醫護人員外,城裏幾乎找不出一個平民。

大口徑重炮都在山頂上,城牆上的那幾十門小炮還真他們沒輒,老約翰探出頭去望了幾眼,怒罵道:“該死的混蛋,有種再近點!看我會不會把你們轟成肉醬。”

奧佈雷曼努埃爾-阿薩尼亞公爵保持着一如既往地謹慎,擺出的陣型更像防禦,而不像是一次攻城。三個大方陣離城牆遠遠的,把炮兵陣地掩護在中間。生怕側翼或身後殺出一幫敵人,讓他重蹈託雷格羅薩將軍的覆轍。,

或許在他的作戰計劃中,攻擊裏巴特城本來就是一次佯攻。爲北岸的堂費利佩-聖馬爾奇伯爵儘可能吸引兵力,爲一舉攻下薩累創造戰機。

這讓監視他們一舉一動的上尉心急如焚,如果總這麼相持下去,那他們只能對其發動強攻,或迅速渡河先擊潰北岸之敵,再回頭對付這個老狐狸。

可攻守雙方的兵力並沒有太大懸殊,強攻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這一點是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核心成員們絕不願意看到的。況且海上還有兩千八百多個敵人,一旦戰局陷入膠作,那封鎖港灣和在海岸線巡邏的西班牙海軍,無疑會成爲勝利天平上的最後一塊砝碼。

穿着一身阿拉伯長袍的上尉放下望遠鏡,一邊撫摸着有些焦躁的戰馬,一邊淡淡地問道:“傑克現在到哪兒了?”

奧賽羅被這個問題搞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面無表情地說道:“離託斯卡納還遠着呢,最快也得半個月後才能到比薩。”

“你說傑克在他會怎麼辦?”

毫無疑問,這纔是上尉真正想問的問題,奧賽羅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道:“等!等到他們撞得頭破血流再出擊。”

“我也是這麼想的,”上尉點了點頭,接着說道:“但我們也不能沒有一點準備,萬一老狐狸不上當,那隻能先去給巴裏解圍了。”

“他會上當的。”

巴裏沉思了片刻,冷冷地說道:“要知道南岸可不像北岸那樣能找到水源,五千多人一天要消耗掉那麼多淡水,他就算是佯攻還能堅持幾天?再說一旦北岸久攻不下,那他的佯攻就成了無用功,就算裝模作樣他也得試探性的攻擊幾次,否則將起不到牽制我們兵力的作用。”

奧賽羅的預見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南岸城牆晚上遭到了一支強大的德意志傭兵的進攻。更確切地說,遭到了公爵大人試探性攻擊,或者說是偷襲。看來公爵大人非常健忘,雖然事情才過了一個半月,他就忘記在裏巴特搞突然襲擊是不能奏效的。

他們過分自信地一直推進到離開清真寺只有一箭之地。不用說,這幫可憐蟲們以爲,城牆上的烏合之衆只要一瞧見他們便會嚇死的,這些剛從歐洲來的窩囊廢還不明白在摩洛哥進行的是什麼樣的一場戰爭。

他們一直向前推進,甚至還攜帶十幾架用桅杆製成的攻城梯。而這時候,清真寺卻毫無動靜,直到他們離它只有一箭之地甚至還更近些的時候,突然從這座建築物的槍眼和炮眼裏噴射出一條條可怕的火焰,打得在歐洲以戰爭爲生的好漢們倉皇逃竄;

儘管如此,仍有相當多的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命嗚呼了。看到這些氣焰囂張的僱傭兵得到了這樣的下場,在清真寺頂樓上目睹這場戰鬥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齊聲歡呼,拍手稱快。

在戰爭中兇狠的士兵就是這樣來慶賀敵人的死亡,甚至對宰殺死一隻羊都會本能地產生憐憫之心的那些民兵,當他們親眼看到數百名身強力壯、年輕活潑的人被打死時,竟也高興得又蹦又跳,儘管這些死去的人還沒來得及幹下什麼有損於他們的壞事。

南線之敵對裏巴特的試探性進攻就這樣結束了,他們的冒險行動立即受到了懲罰。這時候他們大概弄清楚了老約翰白天放棄還擊是出於某種考慮,而決不是什麼軟弱的表現。,

爲了再次抗擊世界上第一流的步兵、炮兵和工兵,裏巴特這座既無護城河,又無衛星碉堡要塞的城池,在西班牙人正式圍攻的前夕,它又一次用土塊築起了壁壘,用磚坯壘起了護城炮臺,用泥巴修起了土炮樓。

爲了進攻這座表面上看來醜陋不堪,猶如幼兒紙糊般的防線,受到一點損失的公爵大人並不氣餒,老約翰剛讓守軍們放下武器,還沒修補完最小的那個豁口,他又調來了一支更爲龐大的部隊,配備着精良的武器和大量的彈藥。

即使這樣,他們也是不足以取勝。在這些看上去一腳就能踢倒的土牆前,他們的這一切仍然要碰得粉碎、化爲灰燼。

因爲在事實上並不脆弱的防禦工事後面,有着一幫流落天涯,好不容易才獲得土地的黑人和白人鋼鐵般的意志,這種鋼鐵折不斷、擰不彎,熔不化、砍不裂,也不生鏽,就象一根非人力可以摧毀的鐵條,牢牢地圍箍在工事的四周

鐘樓敲起了報警的鐘聲,每當空中響起這種淒厲的鐘聲時,就意味着裏巴特城處境危急,老約翰連忙從掩體裏一瘸一拐的爬上城牆,急切地問道:“他們又來了?”

正在城牆上值守的穆裏尼奧局長,立馬指着窪地裏說:“他們又向我們這兒發起進攻,企圖把大量兵力牽制在這裏,以便北岸的西班牙人好對薩累發起猛攻。”

“他們總喜歡搞這些陰謀詭計,來了最好,我還怕他們不來呢!”

老約翰頓了頓,隨即轉過身去,扯着嗓子喊道:“夥計們,給我狠狠地打,既然來了,就別讓他們回去!把油鍋都燒起來,記得離火藥遠點”

正當人們忙着做各種準備的時候,從西班牙陣地上打來幾發實心炮彈,而剛纔還在火炮射程外的敵人,也叫囂着衝到了城牆下。

“嘭嘭嘭”

城牆上的火炮還擊了,隆隆的炮聲震得耳膜生疼,在硝煙瀰漫的夜空下既看不清有沒有給敵人造成殺傷,更聽不見有沒有人發出慘叫。

這一波攻勢非常凌厲,應該在第一次試探性攻擊時,摸到東邊的步兵跟正面的敵人一起衝了上來。幾十架攻城梯搭滿了城牆,桅杆的重量和傾斜的角度,讓守軍們怎麼推都推不開。視線不好,無法精確射擊,居然讓他們一口氣爬上了城頭。

幸好裏巴特城裏人數衆多,不管哪裏需要,救援起來都很方便。格林斯平治安官的民兵就是守城預備隊的一部分,聽見東邊響起了請求支援的號聲,立馬率領他那一百二十多個部下,沿着胸牆衝向了騾馬市場拐角處的棱堡。

遠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炮聲,非但沒有使情緒激昂的他們感到憂慮,反而更加激發了他們的士氣。到處是叫喊的聲音,他們舉着刀劍爭先恐後地往前擠,剛爬上城頭的幾十個西班牙步兵,就在他們和原本守衛在這裏的二十多個海岸警備隊員給殺了回去。

從緊挨着雷格雷格河畔的一條小路,趕到戰場兩英裏外待命的凱歐斯騎兵連,站在山丘邊的灌木叢中可以隱隱約約看見硝煙瀰漫、彈道持續交叉的戰場,大炮嘶啞的轟鳴聲與人們的呼喊聲混成一片,滾滾不斷的硝煙與空中的烏雲交織在一起。那裏所有壁壘都是用附近的紅土和磚窯裏的泥漿土塊砌成的,構成了一種淡紅色的混合物,而現在它們卻成了用鮮血和生命築成的工事。

對於裏面的守軍能不能守住城?凱歐斯連長並不擔心,因爲跟薩累鎮外的那條壕溝一樣,裏巴特城也屬於可以放棄的陣地之一。真要是頂不住西班牙人的攻擊,他們將立即撤到山上,依託山腰至山地要塞的三條防線節節抵抗,一點一點地消耗掉西班牙人的實力。

只不過時機尚未成熟,就算撤也得撤的不讓人起疑心。況且深夜撤離具有着很大風險,一不小心被敵人滲透上去,那整個防禦體系就無法發揮作用了。

正因爲如此,老約翰無論如何也得堅持到天明,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輕易撤退。好在從這一波攻擊的規模上看,公爵大人並沒有投入全部力量,之所以能衝上城牆,完全得益於夜色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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