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管窺江湖

距秋鳴山莊不足五裏的地方有一古鎮，名曰雁來，山莊裏的的喫穿日用盡皆由鎮中採購。

平日裏鎮裏酒樓裏的夥計總喜歡斜倚着門框曬太陽打瞌睡，這幾日卻像喫了大力丸一個個精神抖擻上竄下跳。這也不足爲奇，因爲鎮人口不多，商旅又不常來，酒樓裏往往桌比人多，冷冷清清的，夥計們整天無事可做。不過近幾日雁來鎮突然來了批武林人士，小鎮一下子炸開了鍋，熱鬧地一塌糊塗。

"呦，這不是張三哥嗎"一個皮膚白皙身材瘦削的青年人招呼道。

"哎呀，原來是王二老弟，哎呀，好久不見，幸會，幸會，哎呀哎呀哎呀呀，"一個面色黝黑體態臃腫的中年人回應道。

王二道："三哥近來可好？"

張三道："哎呀，別提了，要不咱哥倆喝兩盅？"

王二道："那感情好，咱哥倆可有日子沒嘮嘮了，前面有家溢香樓，要不咱上那坐坐？"

張三道："哎呀，就聽老弟的。"

"哎喲，客官您來了，二位裏面請，"一個肩搭抹布，腰繫圍巾的店小兒眉飛色舞道。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兒道："二位來點什麼？"

張三道："哎呀，切一斤牛肉，一碟花生，兩壺黃酒，哎呀，二弟看如何。"

王二道："聽三哥的。"小二抹了一下桌子大聲道：得類，黃酒兩壺，花生一碟，牛肉一斤，客官稍等，二位請先用茶，小二把茶倒上，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不多時酒菜上桌，二人自把酒斟滿。

王二道："三哥我先敬你一杯。"

張三道："哎呀二弟請。"二人一飲而進，夾了幾塊牛肉。

王二道："近日鎮裏來了許多武林人士，三哥可知？"

張三道："哎呀，我眼又不瞎怎會不知。"

王二道："三哥見多識廣，可知這些人來此作何？"

張三喫了杯酒道："哎呀，二弟可知再過幾日便是秋鳴山莊楊莊主他老人家的五十大壽，他們都是來賀壽的。"

王二奇怪道："去年楊莊主過壽，也未見有如此場面，這卻又是爲何？"

張三如數家珍道："哎呀，二弟有所不知，最近江湖出了大事，哎呀全亂套了，簡直亂的一塌胡塗。"

王二把腦袋向前探了探迫不及待道："什麼大事？什麼全亂了？"

張三呷了口酒道："哎呀，此事說來話長，當年撼山客林振嶽老前輩有感江湖紛爭殺戮不斷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立志蕩平四海止亂安民，於是開山立派創下玄武門，之後在大弟子秋水堂堂主萬劍客於秋水和二弟子千秋閣閣主神武侯冷千秋的帶領下日益壯大，後來更是大戰五晝夜重創九幽魔教，收五絕，斬三仙，敗五鬼，服少林，武當，峨嵋，挫華山，恆山，嵩山，訂立盟約，縱橫天下，玄武門極盛一時，可謂一統江湖，天下無敵，吐口吐沫能砸一個大坑，跺一下腳泰山都得晃三晃。各門各派無不俯首帖耳，十餘年相安無事江湖太平，人人安居樂業，可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可是好景不長，三年前，林老英雄突然仙逝，臨終傳位大弟子於秋水。"

張三講得口沫橫飛，王二聽得如癡如醉一杯酒全倒在了下巴上。

張三直覺口乾舌燥捧起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接着道："哎呀，世事難料，就在一年前，萬劍俠於秋水與神武侯冷千秋突然師兄弟反目，最後居然鬧到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於是兩人約戰飄渺峯，雙方勢均力敵，激戰七晝夜，結果，於秋水不知所蹤，生死莫辯，秋水堂遂土崩瓦解，冷千秋身受重傷，千秋閣也元氣大傷一蹶不振。

沒有了玄武門這個定海神針，江湖這潭深水立刻便翻江倒海波瀾再起，一輪新的紛亂在所難免。誰曾想江湖變化競如此之大之快之劇，幾乎就是翻天覆地乾坤顛倒，本來是一家獨大，現在可好成了羣狼並起什麼斧頭幫狗頭黨今個生明日滅層出不窮，各路妖魔鬼怪魑魅魍魎趁機興風作浪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路匪強盜遍地開花光天化日殺人越貨，行過十裏，要是還想身上有條褲衩在，你就得燒高香求神佛保佑，九幽魔教更是蠢蠢欲動意欲捲土重來，各門各派爲爭名逐利相互殘殺，到處都屍橫遍野。

王二聽得頭上直冒冷汗，脊樑骨直抽冷風，雙腿直盪鞦韆，張着大嘴吐着舌頭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三杯黃酒下肚才硬着舌頭道："競..競有此事。"

張三又道："哎呀呀，實不相瞞我這次能活着回來都得多謝祖上積德"

王二道："三哥何出此言。"

張三嚥了口吐沫道："哎呀，當時我做完買賣揣着銀子正走在回來的路上，途經一片密林，突然就冒出幾十個劫匪，數十把明晃晃的鋼刀齊刷刷地架在我的脖子上，爲首的二話不說就要砍掉我一條胳膊，我百般求饒，跟他們講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他們饒我一命，可他們哪跟你講這些，當時我心灰意冷，心想完了，這下非暴屍荒野不可了，可憐我連房老婆都還沒娶上。可是誰曾想，天無絕人之路，忽然又從對面殺出一路強盜，雙方劍拔弩張相持不下，我見狀把口袋裏的銀子全都扔在地上，兩邊見錢眼開廝殺起來，哪裏還顧得上我，我趁機才逃了出去，躲過一劫，我敢打賭那是我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張三回憶起當時情形仍心有餘悸手心直冒汗。

王二唏噓不已道："三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來我再敬三哥一杯。"

張三道："哎呀，後福我是不敢想啦，能活着就行，真不知道這雁來鎮還能平靜多久。"

王二摸了摸腦門疑惑道"不過這又與楊莊主的壽辰有什麼干係？"

張三道："哎呀，這不是和尚頭頂的蝨子明擺的事嘛，現在各門各派實力相當，多一個幫手就多一分勝算，何況秋鳴山莊可是塊肥肉，且又恰逢莊主壽辰，他們豈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當然會極盡所能拉攏討好莊主了。"

王二恍然驚醒連聲道："有理，有理。"

張三慨然道：哎呀"人爲刀徂，我爲魚肉，這些事不提也罷，聽天由命吧。"

張三又嘆了口氣抬高嗓門道："哎呀，小二再來壺酒，今天咱哥倆不醉不歸，來，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