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一直覺得這個說法很正確,但我也一直覺得江湖並不一定就是人們想象的那個樣子。
我從十幾歲開始算是個江湖人,二十八歲結婚以後忽然發現對江湖很厭倦,厭倦到乾脆和老婆一起假死脫身的程度。
其實我正大光明的要脫離的話,以我對華青的宋老爺子他們這些老一輩的瞭解,他們其實不會過多阻攔的,但是人活在這世界上總有很多人情的東西你沒辦法面對。
遠的不說,就說我那幫在印度尼西亞雅加達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下屬,他們中有很多人身上都帶着深深的傷疤,當初我說一聲衝然後他們和我一起衝了,然後他們流血受傷並沒有怨言,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殘了,而我這個當初帶着他們衝的男人忽然要離開了,因爲我厭倦了累了煩了。
那麼那些人能不能說自己厭倦了煩了累了不想幹了?他們中大部分人的財產過不了太奢侈的生活,一輩子衣食無憂還是沒問題的。
但是可能麼?如果一個社團都特麼像這個樣子,這個社團難道不會散架麼?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陳麟還不到三十歲,按照華青的規矩,六十歲可以退休,殘疾了可以退休,我不到三十歲就想退休,華青如果開了這個頭,祖宗的規矩還有人遵守麼?
所以我選擇了假死脫身,其實我知道根本就不會有多少人相信我和莫婉兒掛了,我的直屬手下不會相信,尼瑪我帶着他們槍林彈雨都衝過來,然後剛結婚就淹死了?
我義父他們不會信,軒哥不會信,堅叔不會信,我在拉巴斯的教官不會信……華青的高層其實大部分都不會信。
但我走得乾淨利落,給了他們一個臺階,南洋華青的資產我一分錢沒動,我留給他們的不是一個爛攤子。
而且他們都知道我陳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老婆莫婉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我相信華青不會太爲難我的,就算是派出了執法隊,估計也是做做樣子,更有可能是連執法隊都不派,然後我的葬禮舉行一下,有我和婉兒的一個衣冠冢合葬墓,從此我和婉兒就自由飛翔了。
這是我的打算,這個打算有點荒唐,但我和婉兒就真的這麼幹了,現在我們已經回到了國內,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國內是最安全的地方。
華夏,帝都。江茹有兩個住處,其實按照她這樣級別的幹部來說再多兩個住處也沒有問題,但江茹就只有兩個,一個是單位分配的小區的房子,一百平方多一點的面積,但是安全係數卻是極高,可能是整個華夏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另一個住處是她自己買的房子,只有六七十個平方,但對於一個歲數不小卻還小姑獨處的女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江茹平時喜歡住在自己買的小房子裏,因爲這裏讓她有家的感覺,而單位分配的那套房子給不了她這種感覺。
江茹今天也是一樣,勞累了一天以後回到家先去洗澡,等到她穿着睡衣揉着還有些溼潤的頭髮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她不禁愣在了那裏。
無論誰發現自己家沙發上多了兩個人的時候都會愣住的,尤其是這兩個人還旁若無人的坐在自己的沙發上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時候。
“陳麟,莫婉兒。”江茹看着家裏多出來的兩個不速之客,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你們兩個真是……真是……”
江茹簡直想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形容這對奇葩夫妻了。一個陳麟已經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爲的主兒,好不容易一竿子把他弄到國外去,結果幾年時間到處攪得天翻地覆,等到他結婚了還以爲這位的性子能定下來,結果這位直接玩了出更大的。
“你們知道那片海域有多少人在搜索你們嗎?”江茹總算平靜下來,沒好氣的問兩人道:“要什麼,咖啡還是茶?”
我和婉兒異口同聲道:“啤酒。”江茹氣得笑了起來,但是還是從冰箱裏拿出兩瓶啤酒扔給了我們,婉兒喝了一口啤酒,好奇的看着四周道:“江阿姨,我還以爲你住的地方一定很富麗堂皇呢,真沒想到。”
江茹自己也拿了一罐啤酒喝着:“你要看到我的工資單你就不奇怪了。”婉兒撇了撇嘴:“您這個級別的官員還靠工資生活啊?”
江茹正色道:“不是所有的官員都貪污的,每個人追求的東西都不一樣。”看着莫婉兒江茹笑了笑:“你出身在那樣的家庭,爲什麼沒養成驕奢淫逸的性格呢?”
我一看婉兒的臉色變了連忙道:“好了好了,江茹阿姨,我們夫妻兩這麼冒昧的來拜訪是來找您幫忙的。你老人家大人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江茹一聽我這麼說頓時就露出了狡黠的笑意,我就艹了,我一看到她這種笑容就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這是又要利用我幹什麼?
果然不錯,江茹笑吟吟的道:“呵呵,你們兩個來找我,肯定是想弄個國內的身份吧?如果光是你們兩個人說不定還不在乎,不過你們以後還要有孩子,肯定不想孩子沒有身份嘍,所以來找我幫忙是不是?”
我和莫婉兒互相看了一眼,一.asxs.了點頭,特麼的,在江茹這種狐狸一樣狡猾的女人面前一切僞裝都不會有什麼用處的,這女人太精明瞭。
江茹打了個響指:“OK,我知道你們的要求了,這樣吧,你們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以後還是在我家,我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覆好不好?儘量讓你們滿意。”
我和莫婉兒都是大爲詫異,來找江茹之前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被這個女人狠狠要挾一把了,反正我們知道江茹雖然狡猾但絕對是很好的官員,也不會讓我們做罪大惡極的事情。
沒想到江茹她今天居然這麼好說話?這特麼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