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楚雄飛夫婦二人就在陳國斌的住處留宿下來,而次日一大早,魏少芬就起牀把早餐準備好了,三人在喫過後,分乘兩輛車出發前往香陰,此前陳國斌已和劉曉芳在電話上約好了時間。
陳國斌仍然堅持一個人開着不甚舒服的老舊破五菱,他們在上午八點多便準時趕到了香陰,隨即被駕車在城東轉盤處等了十幾分鐘的劉曉芳接上,引導着去到一個還不錯的小區,而非上次的豪華別墅。
他們一起進到了位於三樓的一套三房兩廳的住房,貌似平時很少有人住。
而在陳國斌的官方介紹下,互相禮貌招呼並認識過後,四人便在客廳裏正式進入了主題,一開始由楚雄飛把他的設想和計劃進行了詳細形象的說明。
劉曉芳一邊翻着計劃書,一邊認真聽着,額上則一直緊鎖。
對於眼下的兩位特殊客人,以她的閱歷,憑直覺認爲並不會簡單。但直覺終究只是直覺,她對保安公司卻是一無所知,也不能像陳國斌那樣能迅速領悟精髓,對前景亦無把握。更重要的是,除了一種簡單的信任之外,楚雄飛和魏少芬沒有任何有意義的抵押實物,貿然貸款出去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但劉曉芳每每在望過魏少芬臉上時,總能從她成熟高貴的氣質中得到一種莫名的信任感,這比楚雄飛的侃侃而談更容易讓劉曉芳受到觸動。
在聽到七百萬的數字時,劉曉芳的心裏已似千斤重。貸款本來就有風險,憑空貸出鉅額款子更需要很大的膽量。像上次她和趙雅琴談妥一千萬用於修路的貸款,人家那可是有縣政府作擔保的。
聽完楚雄飛的敘述後,劉曉芳沉吟着一時沒有說話。楚雄飛和魏少芬的心裏則不禁有一點點緊張,對他們來說,這一次的機會確實很重要。
“陳科長,你跟我來裏屋單獨談一下吧。”劉曉芳終於開口,並禮貌地點頭:“楚先生,魏女士,請你們稍等。”
“沒問題”
“好的,劉行長。”陳國斌爽快點頭,起身跟着劉曉芳走向了裏面的房間,他同時還朝繼續坐在沙發上的楚雄飛夫婦拋去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
關門後,屋裏卻是一間臥室,只有一張椅子,劉曉芳便坐在了牀邊,和坐椅子的陳國斌面對着面。
劉曉芳皺眉:“小陳,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陳國斌一臉嚴肅:“他們的身份很特殊,經歷也很特殊。這個我不能多說。”其實他也不知道多少,只能靠推測。有些事,人家不想說的,就沒必要知道,事實上他自己就有很多事不想別人知道。
劉曉芳甚是犯難:“七百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要是兩三百萬還好點。”
“劉阿姨,你就當把錢借給我吧。”陳國斌望過的目光甚是殷切,堅定無比地道:“所有風險都由我來承擔。我可以保證,不管他們成功與否,我都能把錢按時還給你。你相不相信我?”
劉曉芳有些驚訝,不過又迅速丟過一個白眼:“我當然相信你啦。你要敢賴帳,我就找你老婆去!”
讓陳國斌很是無語,卻一臉深情:“這筆錢對他們真的非常重要。劉阿姨,你能借多少就算多少吧,剩下的我可以去其它地方借的,不過就是多跑點腿。”
“你去哪裏借不是靠空頭支票?”劉曉芳哼了一聲,“人家借你都得靠信任。我未必就那麼不信任你?”
陳國斌頓時驚喜不已(五分真,五分裝):“劉阿姨,你答應了?”
劉曉芳無奈地嘆了一口:“不答應還能怎麼樣?儘讓阿姨擔驚受怕的。”
陳國斌乖巧笑着:“謝謝劉阿姨。不用擔心啦,有我在,保證沒問題的。”
劉曉芳臉上猛然堅定幾分,認真說道:“小陳,我相信你,也相信他們!我到時和他們籤協議就行了。”
“”
陳國斌甚是感動,亦特別佩服這位不怎麼起眼的阿姨,膽略堪比巾幗。而更讓他感動的則是蘊涵其間的一種特殊情誼,沒有這一點,劉曉芳是絕不會如此做的,並且她還把風險主動擔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落在陳國斌的身上。當然,陳國斌事實上是一定會把這風險擔着的。,
“對了,你梅姨心情好了一點沒有?”準備起身出去時,劉曉芳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讓陳國斌非常無語,藝術性地回:“做菜時放醋少多了。”
“咯咯”
見到陳國斌從屋裏走出來,而臉上則明顯有戲的表情時,楚雄飛頓時像喫了一顆超級定心丸,顯得無比振奮。他非常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人生從此將截然不同,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並且已經正式開始了。對於陳國斌,楚雄飛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激,但是,只要陳國斌有需要,他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助,這種決心卻是如此的空前強烈。
魏少芬則由衷地感到特別開心與欣慰,她雖然沒有什麼名利之心,但能讓楚雄飛滿懷激/情地去實現人生價值,她就會非常滿足。甚至,爲了讓他儘量不再跌倒,魏少芬還下定了做好一個賢外助的決心,而不是再呆在家裏享受一種她特別喜愛的清新愜意的美好感受。
隨後一切談得很順利,但貸款還需要一些程序和時間,並需在諸如財產證明等方面做點假材料,畢竟銀行是國家的。不過有劉曉芳在,審查程序自然不是問題,這只是承擔風險的一種表現而已。
衷心謝過告辭,劉曉芳隨即趕回她所住的別墅,陳國斌則一直送楚雄飛夫婦到東郊的交叉口,這才換回了他的富康車。
“小陳,真是太謝謝你了。”楚雄飛用力拍了一下陳國斌的肩膀,眼中充滿感激之色。
“老楚,又講客氣了?”陳國斌板着臉有些不悅。
楚雄飛哦了一聲,訕訕一笑,馬上堅定地說:“我這次一定會幹好。”
陳國斌點頭強調道:“一定能幹好的!”語氣甚有幾分感染,讓楚雄飛忍不住哽咽一聲,用力點頭。
“嫂子再見!”
“小陳再見!”
站在富康車的一旁,目送那輛破舊麪包車的漸漸遠去,陳國斌心裏很是欣慰。他看得出來,這次魏少芬是真的很開心,楚雄飛也是真的放下了很多很多。至於創業,那隻是一種錦上添花的形式,他們並不是因爲創業而創業的。
麪包車內,魏少芬輕輕偎依在楚雄飛寬厚的肩膀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少芬,辛苦你了。”楚雄飛面帶幾分內疚,“都不能讓你在家裏好好享受生活,還要跟着我一起在外受苦”
魏少芬伸手擋住他的嘴,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認真強調道:“雄飛,我是真的很開心和你一起工作。其實只要你每天不再苦悶,我就最開心了,別的真的什麼都不重要。真的!”
“少芬”楚雄飛用力抱緊了她,聲音有些哽咽。而他的鬥志,則顯得空前堅定
陳國斌在中午回到坪江的家裏,總算趕上了午飯,由於心情不錯,他喫得格外噴香,胃口特好,結果鍋裏的飯差點就不夠。
飯後幫着梅姨收拾時,自然免不了又被抱怨一番,不過陳國斌總是很容易讓梅姨的心情轉好,很快就只剩白眼帶嗔伺候。
趙雅琴繼續保持着不良的工作習慣,喫完飯就上書房,好象不上書房她就無處可去一樣。其實她到了書房通常也不是馬上就工作,會先閉目養養神,而這種書香環境卻是她最熟悉的,相對最習慣,只差沒把臥室的牀搬來了。
對於陳國斌近段時間有點古怪的表現,趙雅琴當然早就感受到了,她同時還隱隱感覺倆人之間的關係和前面一段時間有所變化,至於具體有什麼區別,她並不清楚,但感覺就是不一樣,總覺得中間隔了一點什麼東西。她對陳國斌越來越看不透了。
想到這裏,趙雅琴不禁苦笑了一聲,貌似這快半年以來,她一直就看不透他,除了隨着時間的推移,感覺他越來越複雜之外。
“想什麼這麼出神呢?”耳邊忽然傳來那人不甚和諧的聲音,讓趙雅琴心裏忍不住冒火,睜眼瞪去:“怎麼又不敲門?”,
“誰知道你有沒有睡覺?”陳國斌瞪回一眼,往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趙雅琴哼了一聲:“你來幹什麼?”
“沒事幹。”陳國斌隨意說着一邊四下打量,“家裏就這巴掌大的地方,老呆一個地方很無聊的。我這不就到處隨便轉轉。”
趙雅琴深呼吸一口忍住了,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不置可否:“國斌,你要注意一下身體,本來就沒多少工作,還把自己弄得跟一部機器似的,這樣可不行。要沒什麼要緊事的話,就別老在外面亂跑,在家幫梅姨多做點家務也好。而且我有時也需要聽聽你的高談闊論,可能會有點啓發。”
陳國斌有些哭笑不得:“我不積極進取,你有意見。我積極進取了,你還是有意見。到底我要怎麼樣,你纔沒意見?”
趙雅琴瞪了瞪眼:“我什麼時候對你不積極進取有意見了?”
“哼,說過的話心裏要有個數!”陳國斌也懶得具體去抓她的小辮子,淡淡說道:“我以後不會再隨便混日子了,比起以前自然是會忙一點,不過也忙不到哪裏去,你知道就好。再怎麼樣,總不能你老是進步,我老是原地踏步。”
趙雅琴忍不住撲哧一聲,白眼:“知道就好!”
“對了,雅琴,恭喜你啊。”陳國斌想起一事,馬上表達了衷心的祝賀:“終於正式當上了坪江縣的縣長!”
“有什麼好恭喜的,都拖幾個月了。”趙雅琴說着有些不以爲意,心裏其實還是有點得意的,就那人的祝賀聽起來總感覺有點不對味,什麼終於正式啊?哼!
這一週,在光榮召開的坪江縣第xx屆人民代表大會上,趙雅琴終於正式當選爲坪江縣人民政府的縣長,摘掉了那頂不甚光彩的代理帽子。
又扯了一會後,什麼正事都沒說,陳國斌便飄然離去,讓趙雅琴恨得直咬牙,白白浪費了她一大把寶貴的時間。不過趙雅琴倒是感覺心情舒暢不少,隨後工作起來更安心了。
牽掛着她們姐妹倆,陳國斌仍然在週日晚上趕到陵陽,他其實也有些無奈,這種局面確實夠那個的,隱隱又有些憂心,要是碰頭的話,會發生什麼特殊情況?
結果就在週二,陳國斌便非常幸運地接到那婆娘打來的電話:“我今天要到市政府開會,晚上去你那裏喫晚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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