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碑裂樹,開碑裂樹。。。嗨!!!啊!”
傅沖和傅聞相距一步,各自擺好馬步,左拳收於腰間,右掌擊出。雙掌相交,傅聞身形退了一步後站穩住了,傅衝卻連退三步,最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傅聞贏了!衝哥輸錢一貫。”站在旁邊做裁判的傅合手一揮,高聲宣佈着比試的結果。
三個小傢伙中,傅聞這一年來身材長得很快,都已經超過了傅衝。傅衝雖然也長了個,但只算是普通,不快也不慢。傅合不知怎麼搞的,絲毫都沒有繼承他爹的風範,還是一副精瘦的小模樣,個也不怎麼見長。
去年下半年,經過他們的再三懇求,阿圖終於勉強地答應了教他們“兩手絕活”。雖然他口中的絕活只有“兩手”,但花招可是不少。除了讓他們每週三次跟着府兵們晨跑之外,還讓他們日日都練拳道、健體、冥想各半個鐘頭。
每日一個半鐘頭的訓練強度可不算小,阿圖也懶得監督他們,一切全靠他們自覺去練。他們三人同時開練阿圖的武技,半年後卻是分出了高下,阿圖說是傅聞最強。傅衝不服,定要和傅聞比試一回,說好是每場彩頭錢一貫。他年齡比傅聞大了一歲多,現在被他騎在了頭上,這也太丟人了。
第一場是比跑步,圍着城牆跑一圈,結果傅聞輕而易舉的就贏了他二十幾步。
第二場是適才的比力氣,兩人對了一掌,結果傅聞只退了一步,傅衝卻退了三步後倒地,只得認輸。
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盯着這個以往屁顛顛地跟在自己身後混的小子,傅衝用惡狠狠的聲腔道:“小子,長進了啊!”
“若不是衝哥提攜,小弟我哪能有這般的出息。”傅聞笑嘻嘻地說。他的模樣白淨中帶着點斯文,這點挺象他爹傅恆,可身子骨卻紮實得很,還有一把小力氣。
看來自己是降不住這小子了,傅衝怒極道:“再來!”
第三場比摔跤。傅合剛發出一聲“開始”,傅衝就亡命般地撲了上去,兩人隨即纏鬥在一起。雖然心中發了狠誓要贏,可那隻是種理想,沒過幾下傅衝就覺得不妙了,趕緊抱住了一棵樹再也不鬆手。
傅聞連拉幾下都扯他不下來,氣道:“衝哥,你耍賴。”
“放屁!老子跟你這小屁蛋玩玩還用得着賴。”
“那你放手啊。”
“老子喜歡抱着樹,你要是眼饞就自己去抱一棵啊。”
傅聞無奈,拉他不下來就自然不能把他摔倒,這場摔跤就只能算是和了。
這第四場便是要比搏擊了,眼見傅聞擺了個半馬步,身子微沉,左右雙手自然張開成掌型,右臂抬高與肩平行,左掌放低,稍高於膝頭。這是阿圖交給他們的起手勢之一,此刻傅聞使出來很是有模有樣。
傅衝連輸二場,第三場還是靠賴才搞成個平手,第四場早就沒了信心。只見他眼珠一轉,面露喜色,伸手指着傅聞身後就喊道:“大哥,你來了。”
他只等傅聞回頭去看時便要腳底抹油,能賴過那兩貫錢不給就是勝利。不想,他等了半天,傅聞和傅合二人的腦袋動都沒動,只是望着他嘻笑,好像他是個傻瓜一樣。
情知有異,傅衝回頭望去,只見傅博和傅広二人正站在自己身後,用着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如果換成常人,謊話被人當面拆穿定是羞愧難當。可傅衝是什麼人,臉早就賴得比牛皮還厚,心不驚,神不慌地說:“我就知道大哥和二哥來了,你們看,我這手指不是彎的麼。”
大家再一細看,果然他的食指不知何時已做成了一個彎鉤的形狀,他本是伸手前指,可指頭一彎就反而是向後指了。
傅博肚皮上的傷並無大礙,只是那個部位的傷口較難癒合而已,顏明真告誡說得多靜養。因閒呆在屋裏氣悶,他就讓傅広扶他出來走動走動,才轉了一圈就看到了幾個小的在院中一角比武,整個過程都是瞧得清清楚楚的。他走到這裏已覺得身子疲憊,眼見旁邊地上有一塊大石,便先讓傅広扶他坐下。
“傅衝,輸了就是輸了,怎麼可以賴皮。武藝不行,可以再練。靠賴能有什麼出息,難道你以後在戰場上也可以賴麼?”傅博坐下後,便老實不客氣地教訓起傅衝來。既然父親此時還在庫頁島,他就拿出長兄代父的威嚴來管教弟弟。
“是。”傅衝低下了眼角,嘴上暗暗地嘟嚷着:“你不賴,敵人毛都沒砍下一條,自己還搞個肚皮開花。”
傅博看見了他嘴皮子的抖動,雖聽不到聲音,也情知他說不出好話,呵斥道:“你嘴巴裏嘀咕些什麼?”
“沒有。”傅衝否認。
“還說沒有。你那德性我能不知道,肚裏的那些腌臢玩意趁早都給我收起來吧。”
傅衝聽了,臉上擺了個堆笑,口中說:“是是,大哥你說的對。小弟一定勤練武技,要學阿圖那般又威風又有本事,纔不會象那些沒用的貨色,打個仗都被人象死魚一樣從場上抬下來。”
聽到這句刻薄的諷刺,傅博大怒道:“你說什麼!”同時猛然站起,卻拉動了未愈的傷口,嘴裏發出一聲痛苦的叫喚:“啊!”
“大哥。”傅広趕緊扶住了他,轉頭怒視着傅衝說:“你這小子怎麼說話的,沒個上下。大哥的傷口要是崩裂了,看我揍不揍死你。”
昇陽城上下,傅衝就只怕傅萱一人,傅広模樣再狠,他也不懼。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大哥論文只是尋常,去年大學都沒考上,論武就更差勁了,實在是沒啥好提的。傅広這個二哥,除了幾斤笨力氣外,就只是傅博的跟班,白長了個大塊頭。
他心中既存了小瞧二人的心思,又受到了他們的教訓,便斜着眼打量了兩個兄長几眼,嘴裏冷哼一聲後轉身就走,把傅博與傅広晾在那裏氣了個半死。
“衝哥!”傅聞和傅合見他走了,一邊喊着一邊跟了上去。
“站住!”傅博喝住了他們,將他們兩個喊到身前來一頓好訓。
最令傅博生氣的還不是傅衝的無禮,而是那種說不出口的難堪與嫉妒。在傅衝的心裏,阿圖就是一朵花,而他這個兄長卻是一攤泥,這也恐怕也是許多人心中的真實想法。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兩年以前,他這個大公子還是那麼地風光的,走到哪裏都是關注的眼神。可自阿圖來了後,一切都變了,整個昇陽城的上上下下,包括最有權威的祖父與父親都拿他當香餑餑,“大公子”三個字是越來越沒人提了。這次大戰中又是這小子獨力挽回了局勢,如今傅家都把他當恩人看待,以後他這個大公子可就是更沒戲了。
他越想越氣,越罵越恨,直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到了他們的頭上,只罵得兩個小的灰頭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