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邊上的教官朝他敬了一個禮,用響徹全場的洪亮聲音道:“報告連長,三連一排,早餐前集合完畢,請指示。”
閻寒身姿筆挺如槍,朝他回了一禮,“解散。”
“是。”一排長收了動作,解散隊伍去了。
“媽呀,連長!”
“好帥啊!”
“這敬禮動作真特麼帥!”
“……”
整個排女生們倏然震驚了,疲憊也忘了,花癡般竊竊私語。
很快,其他九個排全部解散了。
閻寒轉過身來,黑着一張臉,慢慢道:“看來你們還是不覺得餓?”
呃——
女生們心裏一片哀嚎。
誇你帥都不行啊!
“全體都有,再站十分鐘。”閻寒面無表情。
女生們:“!”
再也沒人敢說話了,整個隊伍鴉雀無聲。
十分鐘一分一秒地過去。
閻寒側頭看一眼等着他的幾個教官,又整了一遍隊伍。
“解散!”
兩個字,簡直像天籟之音。
女生們眼見他大跨步離開,又怒又怨、又愛又恨,心情十分複雜。
分到一個又高又帥的教官固然好,可偏偏這教官是個辣手摧花的冷麪閻王。
滋味太酸爽了!
——
整個人倏然放鬆,姜衿差點累癱了。
邊上的童桐軟趴趴靠在她肩上,嘆息道:“媽呀,我們這教官太恐怖了!”
“別靠我,散架了都。”
姜衿抬手推開她的頭,有氣無力。
大清早起來跑一趟宿舍,回來又跑兩千米,加上快一個小時的軍姿訓練,她特麼招誰惹誰了啊。
“走走走,趕緊喫飯吧。”王綾扯了扯邊上的李敏,提醒道,“九點就得集合了,我們可就半個多小時早飯時間,都沒時間回宿舍了已經,還在這嘀咕啊。”
“媽呀!”
李敏反應過來,快步走在了前面。
剛開學,女生們基本上都是以宿舍爲單位。
童桐也算個喫貨,走着走着就加快了腳步,和前面的李敏、王綾一起了。
姜衿和楚婧宜稍微落後。
因爲昨天兩件事,姜衿對楚婧宜這姑娘稍微有點了解。
總體來說有點心計。
看上去性子孤傲冷淡些,其實應該是挺自負的那類人。
她並不打算怎麼深交。
宿舍其他四個人,王綾是個刀子嘴,有點虛榮愛嫉妒,卻應該沒什麼大問題,隻眼下,已經很明顯和李敏拉起了關係,李敏是整個宿舍相貌最普通,性子最爽快,身材最胖的。
與此同時,李敏也是最八卦的那一個,比較大嘴巴。
此外——
童桐性子稍軟弱,心思最簡單。
至於孟佳嫵,想起她姜衿就沒什麼好心情。
胡思亂想着,到底也餓了,很快,一衆人就到了飯堂。
“你喫什麼?”楚婧宜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和孟佳嫵不一樣,素顏也非常好看,尤其一頭長,飄逸垂墜,十分惹人。
剛纔還作爲沒扎頭的典型,被冷麪閻王專門強調了。
姜衿伸手在眉頭按了按,脣角牽出一個淺笑,開口道:“你帶皮筋了嗎?這頭一會得綁起來,別忘了。”
“呃,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楚婧宜愣了一下,抬眸瞧見有的學生都喫完飯準備離開了,着急起來,遲疑道,“要不你先幫我買一下飯,我去旁邊市買個皮筋,我基本不扎頭的。”
“行。”姜衿點點頭,“你快去。”
“不對,先說一下你喫什麼?”
“喝粥吧,”楚婧宜沉思道,“一碗八寶粥,然後,兩個包子吧,隨便什麼餡,素的就行。”
“成。”姜衿應下。
她們排被教官多留了十分鐘,時間很緊張。
楚婧宜急匆匆走了。
所幸——
大多數學生已經喫上了早飯,各個窗口排隊的人都不是很多。
姜衿用紙巾擦了張桌子,脫下迷彩外套放在桌面佔地方,拿着飯卡去排隊了。
避免麻煩,也就給她和楚婧宜買了一樣的。
一人一碗南瓜小米粥,兩個包子。
楚婧宜兩個素的,她剛好相反,兩個看上去還冒着熱氣的肉包。
端到了地方,也沒等楚婧宜,自己先喫上了。
然後——
她剛咬了一口包子,旁邊桌子一前一後坐了兩個人。
“你到底想幹嘛?”
江卓寧簡直無語了,已經端着餐盤換了三個地方,都沒辦法擺脫孟佳嫵的騷擾。
“做我男朋友。”
孟佳嫵見他不挪地方了,放心坐下,歪着頭要求。
昨天下午生在籃球場的那一幕可謂轟動,這兩人眼下在新生裏都有了知名度,自然收穫不少目光。
連帶着——
坐在他們旁邊的姜衿都被納入衆人視線。
她低頭咬着包子,側臉白淨無瑕,縱然穿着最普通的軍訓迷彩,仍舊漂亮清純得令人屏息。
距離孟佳嫵不遠。
安安靜靜,和她的張狂高調形成明顯對比。
距離稍近些,有人突然拿起手機,對着她的側臉“咔擦”拍了一張。
姜衿猛地扭頭看了過去。
男生猝不及防,驚豔的表情還定格在臉上。
姜衿看着他靜了一秒,略微想一下,直接拿着包子起身過去。
朝着男生伸出另一隻手,彎脣道:“手機。”
“我沒想幹嘛。”
“那你自己刪掉。”
男生臉一紅,低頭刪了她的照片。
姜衿目不斜視,重新回了位子,繼續和手上的包子作鬥爭。
“哈,這姑娘哪個院的啊?”
“說話也忒言簡意賅了。”
“挺好玩。”
近處遠處喫飯的有些男生忍不住八卦了。
“新傳院的妹子,早上在操場看見來着,被教官罰了跑圈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某學長忽然道。
衆人小聲交流議論着,視線裏又出現了長飄飄的楚婧宜。
“謝謝了。”楚婧宜坐到了姜衿對面。
三個美女距離頗近,頓時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以至於——
遠處用餐的一些教官都注意到。
“難怪去年出事呢?這新傳院美女的顏值絕對代表了雲大女生的最高水準。”
“嘖,來校第二天就追男生了呢。”
“瞧瞧,那頭都能拍廣告了。”
“短的那個最耐看。”
“隊長,這三個都是你們排的。”
閻寒不用抬頭也知道是哪三個,直接低斥道:“喫飯!皮癢癢了!”
議論戛然而止。
閻寒對面的教官噗嗤笑起來,打趣道:“說兩句也沒什麼,隊長你絕對是話題終結者。”
閻寒頭也不抬,拿起手邊一個包子,準確無誤地塞進他嘴裏。
一片寂靜後——
教官們鬨然大笑起來。
——
姜衿和楚婧宜都不是多話的人。
很快喫完飯。
有了上午的前車之鑑,兩個人在飯堂櫃檯各買了一瓶水,一邊往軍訓地點走,一邊動作很快地解了腰帶,脫掉了迷彩外套搭在臂彎裏。
等到了地方,和九排其他女生放在一起。
教官們遠遠出現在視線裏。
姜衿心裏一咯噔,連忙舉手道:“三連九排,全體集合。”
其他排早已經整好隊了,她們這個排卻因爲喫飯晚了些,還是一副亂樣子。
閻王爺看見還了得。
女生們自然也有和她同樣的擔心,很快,按着上午的隊形全部站好了。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齊!”
“向前——看!”
姜衿依樣畫瓢地唸了一遍,在閻寒走近前十多秒,站進了隊伍裏,迎接他的檢閱。
“全體都有,向左——轉!”
“稍息!”
“立正!”
“第一排——報數!”
閻寒大教官面無表情地整了隊,目光從衆人身上緩緩移過。
落在了姜衿身上。
她在第一排中間位置,臉蛋白淨漂亮,非常顯眼。
“全排注意,成體操隊形散開。”
“稍息!”
閻寒移開視線,斷音乾脆地喊完口令,抬步到了她跟前,沉聲道:“我上午說的第三條規矩,重複一遍。”
“?”
姜衿抬眸看他一眼,微愣,蹙眉回想道:“第三,軍訓期間,訓練場上不允許手機出現,飾也不行,最好別化妝……”
她話說半截,突然頓住。
閻寒目光落在她頸間,一隻手伸了過去,手心朝上,停在她身側。
邊上一衆人紛紛側目。
姜衿的脖頸間帶着一條手工編織的黑色細繩子,明顯是吊墜。
晏少卿送的吊墜,她忘了拿下來。
姜衿後知後覺,沒動,抬眸看了冷着臉的男人一眼。
“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嗎?”
“報告,沒有。”
“拿下來。”
“……”姜衿沉默了。
半晌,纖柔細長的手指觸上去,一隻手攥着吊墜,取了下來。
握在手心裏。
閻寒一隻手還在她身側平攤着,見她執拗,濃黑的長眉緊蹙着,“拿來。”
“報告,不可以。”
姜衿弄不明白他想做什麼,直接拿過扔掉怎麼辦,聲音僵硬。
“姜衿!”
“到。”
“出列!”
閻寒簡直有點氣急了。
屁大點事,這姑娘怎麼還突然擰巴上了。
姜衿沒看他,沉默着出了隊伍。
這動靜甚至驚到了邊上兩個排,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閻寒面子有點掛不住,一俯身,直接從她手上拽走了吊墜。
翠綠欲滴的翡翠,驟然袒露在明亮的陽光下,閃現出漂亮至極一道光芒來,炫耀人眼。
最前面的女生們出一陣抑制不住的驚歎聲。
閻寒也愣了。
他出身並不普通,第一眼就曉得手上這東西價值不菲,形狀飽滿圓潤,曲線流暢、毫無瑕疵不說,單是這一塊綠到似乎能滴出水的翡翠,已經是老坑玻璃種之中的極品了。
這姑娘什麼背景,脖子上帶着這麼名貴的墜子?
要知道,去年轟動全國的香江珠寶展上,一塊同樣大小的老坑玻璃種翡翠吊墜,拍出了1。2億的全場最高價。
閻寒驟然收緊了手心。
居高臨下地看着姜衿,沉聲道:“入列。”
姜衿抬眸看着他,漆黑明亮一雙眸子眨也不眨,咬着脣,欲言又止。
“解散了給你。”
這樣價值連城的東西他當然不可能隨意處置了,閻寒淡聲說了一句,算作解釋。
姜衿明顯鬆了一口氣,轉身入列。
周圍許多女生看着她,都有點收不回視線。
女人對珠寶飾有天生的敏感度,尤其眼下訊息達,剛纔那一個翡翠吊墜翠綠透亮到不可思議,匆匆一瞥,極致的美麗也令人過目難忘,自然有着難以估量的價值了。
姜衿的身份背景,越讓人覺得神祕難測,想要探究。
鬧成這樣,閻寒都始料未及。
抬手將翡翠吊墜收進口袋裏,沉聲咳了兩嗓子,再次開口道:“下午開始,我不希望再看到違反規定的物品出現,項鍊、手鍊、戒指、耳釘,任何一樣,都不允許。明白嗎?”
“明白。”四列女生齊齊應道。
“很好。”閻寒站到了邊上,“軍姿半小時。”
這句話簡直像噩夢。
女生們莫可奈何地看他一眼,規規矩矩地站起了軍姿。
——
剛開始軍訓,一上午除了站軍姿這一項,也就學了齊步走、向左轉、向右轉,這樣較爲簡單的三項。
兩個多小時一分一秒流逝而過,總算到了十一點半。
姜衿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她肌膚敏感,縱然有晏少卿給的護膚品,還是有點難捱。
脖子和胳膊曬着太陽,好像被細細密密的針尖扎着,汗水流下來,又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着,癢極了,偏偏連抓一下也不行,別提多難受了。
“立——定!”洪亮利落一聲男音突然傳來。
隊伍裏傳來“啪”一下整齊的響聲。
“全體都有,向左——轉!” 閻寒聲音冷硬。
眼見女生們明顯鬆一口氣,一個兩個臉蛋曬得紅撲撲,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也毫無憐惜,整了隊,直接下令道:“向右——轉,八百米,跑步——走!”
女生們有氣無力跑了起來。
“立定!”
他隨後一聲,讓剛跑起來的隊伍突然停下,女生們自然猝不及防。
隊形徹底亂了。
“累嗎?”閻寒從後往前走,聲音裏罕見地帶了兩分溫柔。
“好累啊!”
“休息一下吧。”
有兩個女生下意識接了話。
“出列!”
閻寒一聲咆哮,讓所有人齊齊打了個激靈。
剛纔說話的兩個女生嚥了口唾沫,縮着脖子站了出去。
“你們兩個,軍姿半小時!”
閻寒冷聲撂了話,又大跨步繞着圈子訓話道:“累就認真點,什麼時候我滿意了,就可以休息!”
女生們啞口無言。
閻寒的目光落在姜衿身上,“班長出列。”
姜衿出了隊伍。
“整隊吧,整完了帶她們跑。”閻寒道。
姜衿在心裏無聲地嘆了一聲,整個人又徹底來勁了,轉身朝隊伍,大聲道:“全體都有,向左——轉!”
“以童桐爲準,向中看——齊。”
“向右看——齊!”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向右——轉!”
“八百米,跑步——走!”
女生們自然不敢再馬虎,整整齊齊地跑起來了。
姜衿在隊伍最裏邊,領着隊,卻又因爲太特殊,成了整個操場的焦點人物。
本來嘛。
這才軍訓第一個上午,教官和學生還處於最開始接觸階段,新傳院男女生總共分了十個排,也沒有一個學生領隊。
姜衿是第一個,還是從連長手下出來的。
可見其特殊性。
強將手下無弱兵,他們隊長就是不一樣,這纔多大一會,就提溜出一個領隊了。
全操場的教官都忍不住唏噓起來。
連帶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衿身上。
小姑娘長得漂亮,水嫩、白淨、筆挺、雖然纖瘦,卻顯得英姿颯爽。
撐起門面不成問題。
——
姜衿卻累趴了。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麼堅持到最後。
整個人是麻木的。
麻木地領跑,麻木地整隊,到了最後,閻寒一聲“解散”,她麻木地喊了口號,整個人差點倒下去。
邊上的童桐適時扶了她一把。
“謝了。”姜衿抬眸看她一眼,有氣無力。
“沒事吧,你的臉慘白慘白的。”童桐一臉關心。
姜衿比她瘦多了,看上去風一吹都能倒,體質好像也一般,好幾次她都瞅見,搖搖欲墜要倒下去似的。
可偏偏——
正常訓練中,她一直顯得精神抖擻,每一次都沒倒,好像她看錯了。
“還好,”姜衿站直了身子,“就是又餓又累,想喫肉。”
“哈……”
童桐正想說什麼話,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姜衿!”
“到。”
姜衿聽見閻寒的聲音,條件反射地站直了。
“噗。”
“哈哈。”
不遠處幾個教官忍不住笑起來,打趣道:“瞧瞧,咱隊長把人家姑娘嚇成啥了!”
閻寒一張俊臉頓時黑了。
“過來。”他朝着姜衿揮揮手。
姜衿小跑着到了他眼前,仰起頭看他。
“給。”閻寒將翡翠豆莢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她。
姜衿連忙接過,攥緊在手心裏。
閻寒朝她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聲音略低一個分貝,“這麼貴重扎眼的東西,收好了。”
“謝謝教官提醒。”姜衿點點頭。
“去吧。”閻寒大手一揮。
姜衿微微抿脣,攥緊了吊墜,朝着邊上等着她的幾個人走過去。
她對鑑定珠寶飾不怎麼在行。
晏少卿送給她的,哪怕是泥捏的小東西,她也會分外珍惜。
——
“給你了呀。”王綾眼見她回來,好奇道:“那會都沒看清,是塊翡翠吧,拿出來大家瞅瞅嘛。”
“沒什麼好看的。”姜衿將吊墜揣進了褲兜裏。
心情有點複雜。
想念晏少卿,又自責,還有一丁點遷怒閻寒。
她討厭*被窺探的感覺。
從進入姜家的那一刻起,這種*被窺探、打聽、揭的感覺一直讓她不爽。
“哎呀你這人……”
王綾似乎沒想到她會直接拒絕,有點不悅。
卻莫可奈何。
姜衿看上去沒什麼攻擊性,可事實上,孟佳嫵都惹不起她。
她就更惹不起。
偶爾說兩句不怎麼中聽的話,卻不敢過分。
“餓死了都,我們喫什麼呀。”童桐轉移話題道,“也就兩個小時,好緊張哦。喫了飯我還想洗澡,還想午睡,出了好多汗,感覺衣服都沒法穿了。”
“天吶,你還想着洗澡!”李敏有些無語,邊走邊道,“得了吧,喫了飯趕緊睡一覺纔好。”
“晚上洗澡也來得及。”楚婧宜笑笑道,“中午就算了。時間很寶貴的。”
“好吧,”童桐無語道,“那我們喫炒菜米飯吧,五個人呢。”
“行。”李敏抬眸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徵詢。
“我無所謂。”
“什麼都行。”
姜衿笑了笑,“我就想喫個回鍋肉。”
“唔,”李敏詫異地看她一眼,“你別告訴我你是怎麼都喫不胖的那一種,太討厭了。”
姜衿笑而不語。
——
五個人在學校門口一家川菜館喫了飯。
不到一點,回宿舍休息。
下午接着訓練,晚上沒有拉歌,被變態的閻寒帶着跑了兩千米。
一整天下來,骨頭都散架了。
孟佳嫵和姜衿沒有心情鬥嘴了,童桐和楚婧宜也沒有精力洗澡了,甚至,李敏嫌麻煩,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呼呼大睡一整晚,呼嚕聲非常響。
第二天早上醒來,王綾就有意見了。
一邊抹防曬霜,一邊抱怨道:“你怎麼晚上睡覺還打呼嚕啊!”
“嘿嘿,太累了。”李敏性子爽朗,被提到這個也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要不然沒脫衣服的緣故,沒睡好其實。”
“我也沒睡好。”童桐打着哈欠添了一句。
“睡一覺醒來渾身更疼了。”姜衿抑鬱地添了一句,正繫腰帶,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小胖。
“喂。”姜衿有點意外,一隻手扣着腰帶,拿了手機去陽臺。
“小衿姐。”小胖的聲音帶着點哭腔,“你在哪呢?”
“學校呀,我們已經開學了。”
電話裏小胖重重哽嚥了一聲,粗聲道:“你來東辛莊吧,葉芹死了。”
“……”
耳邊“哄”一聲,姜衿大腦一片空白。
似乎是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小胖“哇”一聲,在那邊哭起來。
“你說什麼?”半晌,姜衿遲疑道。
“葉芹死了,昨天半夜屍體就回來了,葉叔和阿姨都崩潰了,你快過來吧。”
“喬……喬遠呢?”
“四哥有事去外地了,這幾天不在。”
“……”
姜衿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她被學校外面幾個小流氓輪j了。”
小胖最後一句話迴盪在耳邊,姜衿神色木木地走進了宿舍。
其他幾人都已經收拾好,眼見她進來,童桐笑着招呼道:“就等你了,趕緊走吧。”
“你們走吧,我不去了。”
“啊?!”王綾誇張地喊了一句,“閻王爺會削了你的。”
“你們先去。”
姜衿沒理她,朝其他三人說了句。
“那……我們先走了。”眼見她神色淡得看不出一絲情緒,楚婧宜小聲說了句。
姜衿點點頭,握着手機坐在了椅子上。
仍是不敢置信。
她端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繃得緊緊的,一動不動。
唯一的朋友。
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前幾日還一起說說笑笑來着。
回憶裏的畫面讓她不堪忍受,姜衿一隻手扣着桌面,重重地喘了一下。
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開始脫衣服。
迷彩一件件落地,她拉開衣櫃,換上了短袖和淺色牛仔褲。
有點不知道去哪?
怎麼走?
該幹嘛。
她揹着包,站在宿舍門口呆了好一會,打電話給輔導員,先去了辦公室。
“怎麼才第二天就請假?”男輔導員張磊三十出頭,對她還有印象,上下看了眼她的衣服,蹙眉道。
“我好朋友死了。”姜衿面無表情。
張磊狠狠愣了一下。
扯了手邊一張紙,手指在桌面上敲兩下,“寫張假條。”
“謝謝老師。”姜衿低着頭寫假條,好幾次握不住筆,半晌才寫好。
“五天?”
張磊看着假條,微微蹙眉,思索道:“五天太多了,你這纔剛開始軍訓,表現不錯,有希望入選優秀軍訓學員的。一天吧,先給你一天假,下葬的時候再給一天。”
姜衿看着他愣半晌,低聲應了。
重新寫了張假條。
張磊簽了字,她抬步往軍訓操場去。
——
三連九排女生們集合完畢。
閻寒立在隊伍最邊上,一張冷臉黑如鍋貼。
遠遠地,童桐從宿舍方向跑來,在他面前站定,“報告教官,姜衿不在宿舍。”
“入列!”
“是。”
童桐憂心忡忡地進了隊伍。
閻寒一張臉越難看了,兩道濃黑的長眉緊緊擰着,身側突然傳來清脆一聲,“報告。”
正是姜衿的聲音。
他扭頭看去,登時怒了。
這姑娘短袖長褲,面無表情,軍裝都沒穿。
反了天了是!
閻寒咬牙切齒,正要咆哮,姜衿突然伸手,將手上的假條朝着他遞了過去。
“請假一天?”
“是。”
“什麼情況?”閻寒看着假條上輕輕勾畫、漫不經心的字跡,氣不打一處來。
“有點事。”姜衿仍是面無表情。
閻寒居高臨下,神色定定地看了她一會,握拳將手裏的假條揉成了一團,冷聲道:“很好,準了。”
“謝謝教官。”
姜衿好像沒聽見他語氣裏的怒意,轉身走了。
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枝翠竹。
閻寒將揉成一團的假條揣進口袋,轉身,看一眼竊竊私語的一衆女生,厲聲道:“全體都有,向右——轉,八百米,跑步——走!”
——
姜衿出了校門,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走了不到十分鐘,口袋裏手機又響起來。
“喂。”
“小衿姐,”小胖聲音急促道,“你走哪了?”
“還得一小時才能到。”
“那正好,別去東辛莊了,直接到四院吧,我在門口等你,葉芹她媽心臟病突,剛被救護車拉走了。”電話裏聲音十分嘈雜。
姜衿擰眉道:“你那邊幹什麼呢?”
“是記者,他媽的來了好多記者,”小胖氣急敗壞道,“……你上微博,看一下今天的微博熱點就明白了,我這邊說不清,先掛了,醫院門口等你啊。”
姜衿來不及說話,那邊就是一陣忙音。
她握着手機愣了愣,朝司機道:“師傅,直接去四院。”
“行。”
出租車司機應一聲,她低頭滑開手機,上了微博。
一行行看過去,熱點新聞裏有一條“《大學女生晚上穿着清涼,校外被輪j致死》。”
不知怎的——
看見標題,她心裏咯噔一下。
直接點開了。
很短的一條新聞。
大意如下:
適逢各大高校新生開學期間,某校大一新生葉某(女),晚上穿着吊帶裙出校門,被校外幾個社會閒散人員拖到僻靜處,輪j致死。女生身份已證實,乃航空旅遊專業大一新生。施暴的三個男人皆無業,學歷最高爲初中水平,目前已被警方刑拘。後續情況記者將持續關注。
整段新聞沒有配圖片說明。
姜衿視線下移,看到底下一衆評論,狠狠愣了一下。
“活該!”
“誰讓晚上穿吊帶裙出去來着,活該!”
“一猜就不是什麼好貨色!”
“怎麼沒見輪j別人,女生八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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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早上瞄一眼羣,才現今天是24號啊,親愛的們記得喫蘋果哈。麼麼噠,祝大家平安夜快樂。
阿錦這幾天一直鎖在大神碼字裏碼字,昨天才現作者君的名字都好搞笑呀。
什麼“不碼字不萌”、“存稿買寶馬”、“向錢看向厚看”、“不碼字掐咪咪”真的是笑死阿錦了,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