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卿冷笑一聲,“姜衿同學,你已經結婚了。”
“哦,結婚了和朋友喫個飯就十惡不赦啊!”
“結婚了不應該和男性朋友保持距離?喬遠是什麼人?!”
“什麼叫他是什麼人?你就說你小氣啊,沒必要扯上他,這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小氣?”晏少卿簡直被她氣死了。
“可不是你小氣嗎?”姜衿唸唸有詞道,“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而且我以前也沒什麼朋友啊,我總不可能因爲結了婚,就和這世上所有男人斷絕往來吧?”
“誰讓你和所有男人斷絕往來了?”
“你!”
“強詞奪理!”
“到底誰不講理?”姜衿氣急敗壞道,“你對我朋友有成見。”
“我就是對他有成見!”
“承認了吧?”姜衿呵呵一笑,“給我道歉。”
晏少卿:“你說什麼?”
“你自己說的啊,你對我朋友有成見,不應該給我道歉啊?”
“姜衿!”晏少卿壓低聲音怒斥一聲。
姜衿嚇了一跳,拿着手機沒說話。
半晌,咬脣道:“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錯!”
“……”晏少卿氣得停了一下,“我不想和你吵。”
“你以爲我想和你吵啊。”姜衿無語道,“我也不想和你吵,是你莫名其妙先指責我的。”
“你覺得我爲什麼指責你?”
“不就因爲你對喬遠有成見嗎?”
得,又繞回去了。
晏少卿伸手在眉心裏重重按了兩下,“上課去吧,這問題不說了!”
“憑什麼啊,你說不說就不說了。”姜衿還在生氣。
“我說不說了!”晏少卿忍耐道。
“不說就不說,討厭死了。”姜衿直接掛了電話。
臨掛斷,還氣急敗壞說了一句,“反正這件事就是你不對。”
晏少卿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他還第一次現,這丫頭嘴皮子這麼利落。
氣死了。
簡直氣死他了!
晏少卿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兩圈。
邊上幾個醫生面面相覷,然後,餘承乾沒忍住直接噴笑了。
“笑什麼?”晏少卿僵着臉看他一眼。
“就感覺小師孃還挺逗的。”餘承乾樂得不行,笑眯眯說了一句。
晏少卿看着他,更不悅了。
上次的事情,他和姜衿還沒算賬呢。
她在醫院裏和自個這小徒弟眉來眼去怎麼回事?
兩個人眼神交流簡直不要太頻繁。
他以前怎麼沒現,這丫頭招蜂引蝶的本事這麼大呢?
晏少卿又垂眸看了眼手機,手機很安靜。
姜衿當真不和他打電話了。
沒然後了?
晏少卿還有點不敢置信,看着手機愣了許久,才恍惚想到,眼下的姜衿,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姜衿了。
沒有那麼小心翼翼,還很囂張。
簡直……欠收拾!
晏少卿都忍不住磨了磨牙。
什麼心情都沒了。
——
姜衿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一路握着手機,氣急敗壞地就回到了宿舍。
下午有選修課,宿舍裏其他幾人都已經去上課了,除了孟佳嫵。
她還在睡覺。
姜衿抬眸看一眼,也沒叫醒她,抱着書直接去教室了。
有點遲。
階梯教室裏上課的學生很多,她環視一週,看了上課老師一眼,現老師戴着耳麥,也就放心了,直接坐到了後面幾排的一個空位上。
邊上的男生有點眼熟。
她看見男生笑,才現是江卓寧他們宿舍一個男生。
昨晚還和她們一起喫飯唱歌的許輝。
姜衿也笑笑,落座了。
自然而然地,就看到男生手邊放着的學習資料了。
神色一愣,問道:“你考雅思啊?”
“啊?”男生看她一眼,才反應過來她看到手邊那本書了,笑了笑,“不是我,是江卓寧。”
“江卓寧?”姜衿愣了一下,“他出國?”
“今年院裏有兩個交換生名額啊。”許輝解釋道,“你們藝術類專業幾個班有一個,我們前面幾個班也就一個,約翰遜大學交換生啊,有機會都想去。”
“……”姜衿一時無話了。
她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了,只,她沒想到江卓寧也會爭取而已。
雖然——
只要他想去,基本上十拿九穩。
一來他成績好,二來,她也知道江卓寧家境不錯。
可——
她還是覺得意外了。
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
姜衿“哦”了一聲,遲來的江卓寧已經站在她邊上了。
姜衿連忙讓了位子。
許輝也許是怕麻煩,直接往裏面移了一個,江卓寧就坐在他原本的位子上了。
前面選修課老師抽查着點了名,開始上課了。
江卓寧開始看書。
姜衿瞥一眼,就現他那本書嶄新的。
剛鬆一口氣吧,又現他直接拿了一個本子開始做筆記,嘖,筆記本密密麻麻。
好吧,學霸的學習方式,總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姜衿喜歡在書上勾來劃去。
她也攤開自己的書了,就是上課用的課本,也是嶄新的。
兩個月沒上課,她的進度當然和其他人進度也不一樣了,所幸她對文字天生是比較敏感的,尤其他們選修課原本就是比較有趣的,看起來也不乏味。
沒一會,二十多頁就被她翻了過去,畫了許多道橫線。
江卓寧隨意地瞥了她一眼,將自己那本書推到她手邊,低聲道:“前面有兩次作業,第八頁第一題,還有二十一頁那道思考題,你補一下交上去,要算平時分。”
“謝了。”姜衿也沒客氣,拿了書,翻開看了眼。
答案就在書上。
江卓寧倒是做了點筆記,他的字和他本人一樣,清秀分明,很漂亮。
不過——
和晏少卿的字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
雖然晏少卿的字認起來比較困難,連筆太多了。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頗有大師風範。
而且——
江卓寧用中性筆,晏少卿似乎只用鋼筆寫字,看上去就顯得很有格調。
姜衿翻着書,想到晏少卿,就出神了。
突然嘆了一聲。
只覺得晏少卿那人簡直太難說話了,她就和喬遠喫了一個飯而已,至於嗎?
生氣成那樣。
他多大自己多大啊?
比自己大了足足八歲呢,都不能讓讓她嗎?
姜衿抿抿脣,決定反正自己不要主動打電話給晏少卿。
她沒錯。
這樣想着,她就開始做作業了。
很快做完了,索性又把江卓寧的書從前面開始快地翻了一遍,抄了下筆記。
等到筆記抄完了,江卓寧半本書也看完了。
筆記本密密麻麻又寫了好幾張。
挺認真的。
姜衿想了想,低聲問道:“你預備爭取交換生名額啊?”
“嗯。”江卓寧回了一個字。
簡短,卻肯定。
姜衿想到還在宿舍裏睡覺的孟佳嫵,有點頭大了,又道:“好像都沒聽孟佳嫵說起過,她不知道?”
“嗯。”江卓寧又道,“時間還早。”
這意思,因爲覺得時間還早,所以就暫時沒說了。
姜衿:“……”
有點無言以對。
轉念一想,又覺得以江卓寧的性格,這件事好像又挺正常。
江卓寧本來就是學霸,還是高考文科狀元,在學習這件事上,從來都是力爭上游的。
而且——
他屬於那一種,將第二名甩老遠的第一名。
有這樣的機會,原本就不該錯過。
姜衿前後想想,小聲道:“你應該早點告訴她的。”
總不可能等爭取到名額之後,才通知人吧,那,的確太晚太突然了一些。
江卓寧停了筆,看着她笑笑,“你在擔心什麼呢?”
“我就覺得她知道了會不會接受不了。”姜衿乾笑一聲。
孟佳嫵和江卓寧不一樣呀,江卓寧是即便談戀愛,也不會影響學習的那一種,他依舊保持着學院裏各科最優的成績,孟佳嫵愛情至上,學習只是捎帶着的而已。
甚至,能上這個學校這個專業,也有那麼一點不足爲外人道的原因。
姜衿不覺得她就能理解江卓寧這樣的決定,尤其兩人現在的關係有點古怪,她知道得晚了,會不會覺得江卓寧在刻意地避開她?
姜衿只想着,腦袋都疼了。
江卓寧看着她,自然也曉得她想些什麼,若有所思道:“謝謝提醒了,我先前只是覺得,沒確定的事情,也沒什麼好說的。”
姜衿:“……”
只要他申請,還有什麼不確定的啊。
兩個名額指定有他一個。
這人,難不成男人都是這樣的,和女人想法不一樣?
姜衿蹙蹙眉,看着他密密麻麻的筆記本,突然好奇道:“你爲什麼選新聞專業?”
“爲了真相。”江卓寧根本沒考慮。
姜衿一愣,“真相?”
這意思,是想要當一個記者?
“嗯。”江卓寧徹底放下筆了,認真道,“我的偶像是羅伯特·卡帕。”
“那個戰地攝影記者?”姜衿看着他,突然就想到艾倫講過的那幾個人物了,羅伯特·卡帕是二十世紀最著名的戰地記者之一,一生的攝影創作都取材於戰爭。
“你知道他?”江卓寧顯然有點意外。
“嗯,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夠好,那是你離炮火還不夠近。”姜衿抿脣笑道,“我一個朋友是攝影師啦,先前總拉着我拍照片,也挺崇拜他的,就說起過他。難不成你想當一個戰地記者?現在是和平年代。”
“戰爭無處不在。”江卓寧淡笑道,“不是隻有戰場,纔有戰爭的。很多戰爭,都是沒有硝煙的。”
姜衿一愣,“也是。”
“你呢?”江卓寧問她,“想當編劇?”
姜衿是今朝有酒的事情學校裏不少人都知道,江卓寧自然有此一問。
“沒,我當時考這個專業,是老師建議的。”姜衿聳聳肩,“不過我現在覺得記者也是挺不錯的一個選擇,差不多也是這個想法。我家裏人也支持,還想讓我申請去約翰遜大學的交換生名額呢?要不我好奇。”
“這機會的確不錯。”江卓寧點點頭,笑了一下。
“把握不大,我都耽誤兩個月了。”
“試過才知道。”江卓寧提醒她,“而且也不是選全院前兩名,輔導員和院系領導還會考量其他方面,畢竟機會難得,院裏許多人都會爭取。”
“這樣啊?”姜衿若有所思。
江卓寧一笑,又重新低下頭看書了。
姜衿也低頭看書,腦海裏卻又想着他剛纔那簡短的一句話。
爲了真相……
的確,江卓寧是善良而正義的人。
這一點,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自己就曉得的。
記者這行業,挺適合他。
她呢?
姜衿回想着她自己萌生這念頭的那一刻。
因爲楚喬的那一張照片。
她覺得,新聞人,就是傳播者,他們奮戰在新聞第一線,最接近事件本身,傳遞情感和訊息。
挺神聖的。
一個真正的新聞媒體人,總是受人尊敬的。
——
選修課總共兩節。
下了課,姜衿又抱着書在空閒教室裏多待了兩個小時。
六點多回宿舍。
這過程,晏少卿一直都沒有打電話給她。
她也沒有打給晏少卿。
學習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等學完了,就覺得心裏不平衡了。
還有點委屈。
她比晏少卿小了八歲啊,他那麼大的人了,說不理她就不理她了,一點情面都不講。
好歹應該哄哄她纔對。
討厭死了。
姜衿一路咬着脣,憤憤不平地回了宿舍。
爭取交換生的想法更堅定了。
晏少卿不是不理她嗎,還說她現在這樣子拿什麼申請交換生,她就非得爭取到不行,讓他一個人待在國內空虛寂寞冷吧。
可——
一個人待在國內,會不會又有女人對他投懷送抱?
簡直煩死了。
姜衿推開門,僵着臉坐到了椅子上。
孟佳嫵不在,和江卓寧一起出去喫晚飯了。
童桐和李敏應該也出去喫飯了。
王綾在,楚婧宜卻不在。
姜衿正納悶呢,就看到王綾咬着脣,神色古怪地爬上牀休息了。
“你不喫飯?”姜衿問她。
“嗯,沒什麼心情。”王綾淡聲道。
“楚婧宜呢?”
宿舍裏這兩個人慣常形影不離的,凡事都結個伴。
“和顧大少約會去了。”
“顧啓雲?”姜衿一愣。
“對啊。”王綾撇撇嘴,哼唧了一聲。
這兩人還在一起?
姜衿若有所思,突然覺得顧啓雲這人還挺長情的,和緋聞八卦傳揚的那些不一樣。
好歹是表兄弟呢,晏少卿連他都不如。
人家多浪漫,這還上課着呢,都能跑出去約會去了。
姜衿越想越氣,也不喫飯了,爬上牀睡覺。
——
校外,酒店裏。
楚婧宜癱軟在牀上,聽到浴室裏傳來水聲。
她下午正上課呢,顧啓雲突然打來了電話,說自己過來談事情,順帶看看她。
的確是順帶。
顧啓雲談完事,眼看時間還早,而自己還離雲京大學不遠。
就想到楚婧宜了。
自從接管了孟婉清那個小祖宗,他除了上班,根本沒時間再去四處風流。
自然,身邊沒有什麼新人了。
憋得要死。
偏偏他對牀伴的要求還挺高的,黑頭大長腿什麼的,沒有不行,他缺少興趣和激情。
臉蛋還得非常漂亮。
最好再幹淨。
楚婧宜各方面其實都挺符合的。
他想了想,就將楚婧宜叫了出來,直接到酒店了。
酣暢淋漓地要了兩次。
然後——
突然就現楚婧宜在牀上熱情主動了許多,也能配合他了。
顧啓雲一邊回味着,洗完澡了。
楚婧宜很明顯累了,他剛纔要的狠,讓人有點喫不消。
顧啓雲裹着浴袍坐到了牀邊。
一隻手伸過去,揉搓着楚婧宜酡紅的臉蛋,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她,若有所思,沒說話。
楚婧宜也就剛滿二十好像,還是學生呢。
雖然有點小心機吧,到底比他以往在圈子裏認識的那些女人嫩多了,自視甚高,卻沒能對他使什麼手段,也每次很主動做防護措施,沒妄想懷個孩子什麼的。
要不……再相處一段時間試試?
顧啓雲這麼想着,聲音比平時緩和一些,低笑着問,“下午沒課?”
“你打電話的時候正上課呢。”楚婧宜抿抿脣。
“那怎麼出來了?”
“你讓我出來的。”
“我讓你出來你就出來呀?”顧啓雲都被她逗笑了。
楚婧宜抿着脣又沒說話了。
顧啓雲突然道:“願意跟我麼?”
楚婧宜一愣,“這個……什麼意思?”
“就字面上那個意思。”顧啓雲略微想了想,開口道,“固定女伴,要不……”
他一笑,實話實說,“固定牀伴也行。”
和女朋友總歸是差一點的,楚婧宜也明白,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很好承諾了,就等於,在未來這一段時間裏,她會陪着顧啓雲出入公衆場合,站在他邊上,繼續和他比肩,並且,受他寵愛庇佑。
就和他以往明面上捧着的那些女人一樣,長期的各取所需的一種關係。
“不願意?”顧啓雲看着她神色,似笑非笑。
這的確是他能給出的最好條件了,等於承諾捧她,直到兩人一拍兩散。
至於女朋友什麼的,當然不可能。
那太麻煩,他也不覺得,有哪個女人,願意讓他給女朋友這樣一個名分。
他就再玩幾年,心定下來,直接娶妻就好。
娶老婆肯定是門當戶對的。
顧啓雲和晏少卿不一樣,晏少卿看上去寡情,其實深情,顧啓雲看上去多情,其實最薄情。
玩就是玩,一向拎得清。
跟過他的女人沒有不愛他的,因爲他大方、紳士、周到。
但同時——
對他動了感情的女人,沒有不怨他的。
因爲他無情。
膩味了,總是當斷則斷,絕不拖泥帶水。
時間越久,楚婧宜就越明白這一點,她抱着被子坐起來,看着顧啓雲,咬脣道:“顧總對所有女人都這樣嗎?您……說話太傷人了。”
顧啓雲笑看着她,沒說話。
等於默認了。
楚婧宜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願意。我什麼也不要,只希望……”
她話未說完,顧啓雲抬手遮住了她的脣,笑笑道:“願意的話,就別說這種話了。感情這種事太麻煩,我是商人,和麻煩相比,更喜歡明碼標價。”
楚婧宜看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顧啓雲站起身,去換衣服,一邊提褲子一邊道:“回頭我給趙欽說一聲,這段時間想要什麼了,就找他。”
楚婧宜長久地沒有說話。
神色定定地看着他,顧啓雲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他看一眼,直接接通,聲音還非常柔和,含着笑意,“周老師。”
兩個人距離近,楚婧宜聽到那邊是一個女人。
打電話的,是幼兒園周老師。
簡單問了好,無奈道:“顧先生今天早點來學校吧,婉清在學校裏出了點事,需要您解決一下。”
“她怎麼了?”顧啓雲一愣,好像還有點緊張。
“她打傷了一個小朋友。”
顧啓雲更緊張了,“那丫頭沒事吧。”
周老師:“……”
這人到底聽明白了沒?
她打傷了一個小朋友,不是她被小朋友打傷了!
周老師聲音僵硬道:“婉清沒什麼事,是被她打傷的那個小朋友,額頭……”
“確定她沒事?你讓她和我說話。”顧啓雲道。
周老師無語了。
沒一會,那邊傳來孟婉清歡快一聲,“顧叔叔!”
聲音脆亮,顧啓雲都被吵得將電話拿遠一些,也就知道她沒事了,沒好氣道:“你怎麼又給我惹事?好好地幹嘛要打小朋友?”
“他把口水弄我臉上了,我就拿積木拍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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