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女生言情 > 豪門暖媳 > 151:我同意了

也就那個女生看不開,一崩潰就跳樓了。

與人無尤。

孟佳嫵垂在身側的一隻手緊了緊,看着江卓寧,抿脣道:“讓我出去。”

江卓寧騰一聲站起來,扯着她手腕就直接到了走道上。

冷聲道:“道歉!”

孟佳嫵一愣,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他這意思,要她給李教授道歉?

憑什麼啊。

到底是誰過分了?!

他話都說到那種地步了,她沒爆,已經算很給他面子了。

孟佳嫵梗着脖子,一字一頓道:“我、不!”

“我再說一次,給李教授道歉!”江卓寧一字一頓,每個字,也都好像從脣齒間擠出來的一樣。

李教授爲人傳統古板,教學認真嚴謹,性子板正嚴苛,雖然有時候不近人情,但是總體來說,已經算難得的一心做學問的老教授了。

和……

江卓寧突然覺得,他和自己的父親,其實有點像的。

想到這,他也就失神了。

孟佳嫵看着他,眼見他突然安靜下來,幽深的目光裏茫然一閃即逝,也愣了一下。

她沒說話,李教授卻開口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出去。”

江卓寧鬆開了她的手。

孟佳嫵一咬牙,直接出去了。

她一走,江卓寧又回過神來,只覺得窒息。

滿教室同學的眼光,已經讓他無法呼吸了,就好像開學點名的第一次,不,比第一次更甚,第一次他是白的,孟佳嫵是黑的,他們對立,先前毫無瓜葛。

眼下這次——

他和孟佳嫵是一體的,孟佳嫵就代表着他,他似乎,並不代表孟佳嫵。

他在所有人眼中,大抵是一個……

江卓寧胡亂地想着,卻根本無法想象,他在別人眼中,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他以前從不關心這些問題,做好自己就行了。

第一次,頭疼欲裂。

不願意久留,他也想出去透氣了。

江卓寧這樣想着,也就這樣做了,下意識往出走。

李教授卻不像某些挺寬容的年輕老師,粗糲的大掌直接扣住了他的肩頭。

江卓寧一愣。

李教授嘆口氣,惋惜道:“你在學校這樣,江老他,知道嗎?”

江卓寧停了步子,狠狠愣了一下,如遭重擊。

“坐下上課。”李教授嚴肅地看他一眼,撂下四個字,轉身去講臺了。

江卓寧薄脣顫動兩下,看着教室門的方向,一側頭,又對上邊上兩個女生同情的目光了,他邁開步子,面無表情地坐到了自己位子上去。

李教授認識他父親?

這念頭在他腦海中一直反覆,他一時間無法冷靜了。

是了,文學圈也就那麼大。

李教授是雲京大學新聞學教授,國內新聞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時常被邀請去華夏臺做專業性訪談,難保,就不會認識他父親了。

他竟是從來未想過。

和孟佳嫵在一起,是因爲一個承諾。

孟佳嫵跳樓,他實在頭疼,說了她能不死就在一起。

潛意識裏,他認爲她肯定不會跳。

每個人就那麼一條命,身體膚受之父母,哪能那樣不愛惜呢。

孟佳嫵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他當時驚懼震驚兼而有之,哪裏有機會,想到他的父母呢?

他要如何面對?

他和孟佳嫵,要如何面對?

她這樣行動隨心、肆無忌憚的性格,如此這般想說就說、想做就做的作風,從不顧及他人的隨心所欲,以及,隨時隨地,樂意了就要親熱不顧場合的言行舉動。

她倒是敢愛敢恨、暢快肆意了,哪裏想過他呢?

她不在乎,他卻在乎。雅文8>w-w`w=.-y`a·w=e=n-8=.·c`o-m

哪怕有一段時間沉浸在愛情裏,不那麼在乎,可總體來說,他還是非常在乎的。

眼下這樣——

他不但困擾,還覺得羞恥。

他以前覺得,孟佳嫵這人,遲早凝固成他胸口的硃砂,她帶來的眩暈火熱,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可以燃燒他的四肢百骸。

現在卻下意識將目光投向那一堆灰燼殘骸。

孟佳嫵就像火焰煙花,那些東西,本身是需要木柴炭火硫磺紙屑做燃料的,一瞬間照亮天空的歡愉浪漫之後,留下的,也不過遍地灰燼而已。

盛放的時候,渾然忘我,盛放之後,那些垃圾,就算清理,印記還會在地上留幾天。

黑點斑駁,又難看,又難堪。

盛放的時間只有幾秒,清理的時間卻需要很長。

這對比,多像他的這一場愛情啊!

歡愉伴隨着煩惱……

激情稍縱即逝,留在心頭無法磨滅,爲了這幾秒鐘無法磨滅的歡愉,他需要付出更多更多的時間,去應對歡愉之後的落寞和殘骸。

更糟糕的是——

所有人都看到這一瞬的盛放,他的家人卻可能要和他一起,去清理應對這一地灰燼。

江卓寧擱在桌面的一隻手忍不住握緊了,握緊,再握緊,重重地抵着桌子,凸出的骨節甚至出咯吱的響聲,那響聲落在耳邊,雖沉悶,卻好似驚雷。

他心神百轉這工夫,李教授已經重新回到了講臺上。

滿教室更顯安靜寂寥了,好像沒有人。

李教授目光環視一週,沒上課,而是聲音緩慢開口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學校有學校的規章制度,學生來學校,要任務,就是學習。當然,有的學生說了,法律都允許大學生結婚了。沒錯,法律是允許大學生結婚了,可影響學習就是不對。你們還很年輕,年輕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奮鬥,努力鑽研,將來成爲社會和國家的有用之才。在此之外,更要長一雙明辨是非的眼睛,一顆嚴謹求學的心,樹立起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愛情觀……”

李教授端起桌面上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繼續振聾聵,“孟佳嫵這樣的學生,放在學校裏,那就是最讓老師頭疼的問題差生,將來進了社會,也必然遊手好閒一無是處。身體膚受之父母,自殘輕生就是不孝!一個女孩子,自己都不愛惜自己,更何況其他人?什麼是愛情?那必須是讓人變得更好的東西。但凡能伉儷情深、舉案齊眉、相伴到老的愛情,都必須建立在兩個人思想覺悟高度一致的基礎上,才能穩固、平等、長久!高境界的愛情,追求靈魂共鳴,我國古代纔有梁山伯與祝英臺雙雙化蝶的悽美故事,哪怕身死,愛情也是永存的。現在有些年輕人,談戀愛追求刺激轟動,好像萬人矚目了,就是多了不起的事情,那純粹是扭曲的價值觀和享樂主義思想在作祟。古語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道理……”

李教授正說着,突然一頓,抬眸遠眺,“江卓寧,你明白嗎?”

他年紀大了,上課卻從不帶耳麥,一張口,卻往往聲如洪鐘,傳遍全場。

此刻怒極,嗓音更是洪亮威嚴。

一番話已經嚇得滿教室鴉雀無聲了,再一喊,全部學生都齊齊震顫了一下。

江卓寧就在這樣的氣氛裏,站起身了。

所有學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唏噓有之,同情有之,更多的,卻都是一種雜糅了期待的目光。

李教授一番話,說得無非是孟佳嫵,他眼下這樣叫起來江卓寧,自然也是有點痛心疾的心情在裏面,覺得學院裏各位老師一等一的得意門生,未來似乎都得毀於一旦了。

他在挽回他,衆目睽睽,大庭廣衆之下,感覺起來,好像一場逼迫。

氣氛太僵持凝滯。

教室裏學生好多也就才十**歲,心都揪緊了。

姜衿也是。

李教授這年齡,在學校裏教授裏,都算老人了,頗有話語權。

他是桃李滿天下的新聞界泰鬥,而他們,只不過是剛進校門,有待雕琢的一羣莘莘學子而已。

哪裏有人敢反駁他?

老師和學生的關係,原本就並不平等,最起碼,在某方面,不平等。

他訓斥,你得忍着,再訓斥,還得忍着,不想忍了,那最起碼,就不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學生,老師呢,那頂多也就是一個不近情面的老師而已。

可眼下他這樣的問話,卻已經糅雜了濃重的個人情緒了。

江卓寧會怎麼回答?

某種程度上,回答了明白,也就是等於承認李教授的言外之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佳嫵,就是墨,如若潔身自好,就應該儘快遠離她。

他會回答嗎?

教室裏寂靜了好久,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江卓寧薄脣顫動了一下,看着講臺上頭花白、腰板筆直的李教授,竟是完全說不出話來。

是了,他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過往多少年,他在任何一個老師面前,都沒有眼下這麼難堪尷尬,在任何一個課堂上,都沒有眼下這麼無所適從,他目光看着地面,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

“江卓寧!”李教授又聲音嚴厲洪亮地叫了他一聲。

他也在等一個回答,沒答案,他都根本下不來臺了,教室氣氛實在太緊張。

一觸即似的。

兩個人目光遠遠相對,正僵持,教室裏突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教授,我有疑問。”

這聲音突如其來,卻又擲地有聲,教室裏繃緊的氣氛,好像突然就破了一道縫。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抬眸看過去。

李教授也僵着臉朝着聲源看了過去,前面第二排,姜衿已經起身了。

李教授認得所有學生,自然包括她。

雖然休學了一陣子,一回校就補齊了所有課堂作業,後面也每節課都到,而且次次都坐在前排位置上,他自然有還算不錯的印象了。

李教授聲音沉着道:“你說。”

姜衿抿抿脣,一隻手扣在桌面上,身姿筆直,儘可能語調平緩道:“華夏文學博大精深,可許多時候,道理相悖,單看怎麼講了。比如說,‘寧與玉碎不爲瓦全’和‘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又比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和‘百無一用是書生’。我覺得您這句話也是如此。近墨者,黑,可是,近朱者,赤。那如果朱和墨放在一起呢?是墨水變得和硃砂一樣紅,還是硃砂肯定會變得和墨水一樣黑呢?我很困擾,求講解。”

“噗。”

她話音落地,教室裏就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李教授措手不及,也狠狠愣了一下,臉色陰沉地看着姜衿。

姜衿一臉誠懇,眼眸清亮地看着他,神色間帶着那麼一點困擾,似乎還有點求知若渴的意思在裏面。

李教授那些怒火就怎麼也不出來了。

哪裏還能想着去教訓江卓寧,教書幾十年,她還第一次被一個學生這麼掛在臺上。

前面的孟佳嫵,在學校劣跡斑斑,他尚且有的放矢,可眼下站起來的姜衿,既是班幹部,課堂表現也從來沒什麼可說的地方,他想訓誡,都不知找什麼由頭。

說是沒規矩吧,人家有了他的許可才站起來提問。

可這問題——

明顯在堂而皇之地刁難他!

要是平時,他也許還能引經據典地和她辯一辯,可眼下他在氣頭上,被這麼突然一問,大腦都空白了。

視線裏只剩下姜衿這麼誠懇清淨一張臉。

李教授臉色變了幾變,教室裏其他學生臉上的神色更是精彩了,畢竟,大家都被李教授壓制太久了,平時上課,被斥責的學生,也大都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孟佳嫵剛纔那樣的,大家看個熱鬧,最後還引來一堂政治課。

想起來都委屈。

他們純粹都是跟着躺槍的。

姜衿這樣挑不出錯處的提問,卻是讓人忍俊不禁,只剩下好奇期待了。

李教授會怎麼回答呢?

所有人又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李教授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犀利的目光盯着姜衿,半晌,沉聲開口道:“這節課不用上了,你也給我出去。”

教室裏響起一陣唏噓噴笑聲。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李教授厲聲一喝,目光又落在姜衿身上了。

姜衿淡淡道:“是。”

話音落地,也直接一轉身,抬步出去了。

剛出門口,就聽見李教授聲音沉緩道:“都安靜!繼續上課!”

姜衿勾勾脣,直接出教學樓了。

剛纔那樣劍拔弩張的氣氛實在讓人心情壓抑,一路展到最後那種地步,她實在有些不忍心了。

江卓寧太難堪了。

那樣的問題,那樣的情況,讓他那樣正直的人,如何回答呢?

回答了,就是認可李教授的意思。

不回答,僵持到最後好像不可能。

他骨子裏是和李教授一樣的人,教條規矩、冷靜嚴謹,這些,都是他那樣的人,原本認可的東西。

與其讓他爲難,不如讓自己出來透氣好了。

姜衿沒想着找孟佳嫵,她覺得李教授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生命只有一次,如果自己都不曉得珍惜了,自殘放縱輕生,那又如何讓別人操心珍惜呢?

孟佳嫵已經跳過樓了,也曠課買醉過,如果還不能清醒,由她去。

一個成年人,理應爲自己的行爲負責買單。

敢想、敢做,往往做了,就得承擔做了之後的種種負擔後果。

有時候——

柳暗花明和萬劫不復也就一念之差。

姜衿迎着風,舒了一口氣,抬步下臺階,臺階下,有一個人工湖。

這種天氣,吹風看魚都好。

她下了臺階,就看見孟佳嫵了。

孟佳嫵坐在一個石椅上,面無表情,呆。

眼見她出來,還意外了一下,下意識就開口問,“你怎麼也出來了?”

“出來上廁所。”姜衿淡聲道。

上廁所?

跑人工湖來?

孟佳嫵看傻子一樣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了,沒一會,看了看手機,又抬步走了。

下課鈴在姜衿身後響起。

孟佳嫵沒一會又上了臺階,還沒進教學樓,江卓寧迎面而來。

兩個人站在高大聳立的教學樓下,顯得渺小。

江卓寧最先開口了,“和我去給教授道歉。”

“你覺得是我的錯?”孟佳嫵咬脣。

“先不說誰的錯。”江卓寧看着她眼睛,一臉認真道,“如果你不道歉,我能保證,你這門課,到了畢業李教授都不可能給你及格,你想過後果嗎?”

但凡一科成績補考不及格,清考照舊,按着學校規定,無法畢業。

江卓寧想到了,孟佳嫵自然也想到。

愣了一下,忍不住嗤笑道:“你意思他不給我過這門?不過就不過了,我懶得伺候,最多也就沒畢業證。”

“最多也就沒畢業證?”江卓寧忍耐地看着她,“你覺得這個無關緊要?”

“我畢業了接手我媽的生意就行。”孟佳嫵看着他,語氣緩和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江卓寧的語氣卻越僵硬了。

孟佳嫵一愣,看着他眼眸裏一閃而過的煩悶,抿緊脣,突然道:“我一直都不愛學習,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卓寧,你一開始愛我,我就是這樣的。”

“是,是。”江卓寧氣笑了。

一開始是這樣,也改變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曉得遷就他一下。

可——

從兩人生關係以後,這一切又變了。

難怪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孟佳嫵還是那個孟佳嫵,只有一段時間因爲愛情,性子稍顯柔順。

眼下這愛情不如她意了,反倒又變本加厲。

學習這種事,他不要求她熱愛,可,這態度他又着實無法接受。

孟佳嫵又開口道:“說你愛我。”

江卓寧看着她,沒開口。

孟佳嫵看着他的眼睛,“江卓寧,剛纔我出來,你也沒有追出來,你都不怕我出事嗎?你還愛不愛我?”

江卓寧還是沒回答。

“愛不愛,很難回答嗎?”孟佳嫵笑了,“我讓你很丟臉是不是?”

“是。”江卓寧突然道,擲地有聲。

“那就分手。”孟佳嫵抿着脣笑一下,“我們倆完了,你去找能給你長臉的女生吧!”

江卓寧愣一下,看着她,薄脣一抿,“你再說一遍。”

“我說,分手。”

“好。”江卓寧點點頭,“這是你說的,很好,我同意了,分手!”

話音落地,他直接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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