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着不在乎,過去就過去了,用她的經歷來說服自己,一直給自己提醒和催眠,他其實還
從最開始知道孟佳嫵不乾淨,他都很難接受。
他有心理潔癖。
他從來沒有這麼排斥過一個人,昨晚最開始知道許輝的事情,他在樓道口其實都吐了一次,覺得噁心,更別提開門看見兩人的那一瞬了。
江卓寧直接閉上了眼睛。
四目相對。
孟佳嫵趁着病房裏安靜的工夫,到了江卓寧跟前。
趙安民年紀大,看上去儒雅沉穩,一出聲卻頗具威視,許輝和秦越自然噤聲了。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兒?
從昨晚孟佳嫵和許輝進了醫院開始,幾個人就吵嚷着沒停,要不是夜裏不方便,童桐又剛在病牀上安頓好,他老早就要求換病房了。
偏偏邊上還在吵。
這模樣都快心疼死一向愛女如命的童百善夫妻倆,趙安民也無比自責,煩得很。
童桐挨的刀子都是從身後捅進,手術後沒辦法躺,又怕壓迫到器官,醫生只能墊高了她胸部和大腿,讓她臉頰朝一側,整個人趴在病牀上。
女兒差點沒命,別說她了,童百善昨晚到現在都一直紅着眼眶。
出這麼大的事趙安民自然不敢瞞着,救護車一到就通知了童桐父母,眼下童百善和妻子趙雅文就守在童桐病牀前,趙雅文一直哭,剛纔吵醒江卓寧的聲音正是她發出的。
流的血更別提,擔架都染紅了。
江卓寧中了三刀,童桐捱了六刀,送到醫院兩人都昏迷了。
昨晚江卓寧和童桐被緊急送來,手術後爲了方便照看,也就被一起安排在一個雙人間裏面,因爲兩個人一直沒醒,卓婭沒敢把江卓寧出事的事情告訴江致遠,她在那邊照看江致遠,也就秦越一直守着江卓寧,孟佳嫵和許輝在病房外待了一整夜。
說話的是趙安民。
病房裏突然響起一道十足冷厲的男音,“要吵要鬧滾出去。”
兩個人說話間又要吵起來。
“你!”
“誰對號入座我他媽就罵誰!”
“你他媽罵誰呢?”許輝和他昨夜就在樓道上打了一架,此刻還憋着氣,冷聲道。
秦越胳膊一擋,“還有完沒完了?他已經醒了你可以放心吧,帶着你這狗腿子,從哪來滾哪去,別在惹人心煩行嗎?”
孟佳嫵越過他就要去看江卓寧。
秦越臉色一變,一雙眸子裏都是陰沉風暴,站在原地,索性沒動了。
守在病房外的孟佳嫵和許輝一起進來了。
神色一愣。
秦越話音落地,轉身就要往出走。
秦越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到周圍突然安靜,連忙壓低聲音道:“你可算醒了,這次真是嚇死人了,感覺怎麼樣?我現在去叫醫生吧,不對不對,先通知你爸媽比較好。”
江卓寧抬眸看向他,神色蒼白,薄脣緊抿着,毫無血色,一雙眼睛裏還帶着紅血絲,看起來疲憊而無力。
病牀邊看着他的秦越神色一愣,激動道:“江卓寧。”
醒了。
江卓寧無力地想着。
誰啊?
這聲音好煩,以至於他沒辦法休息,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朝着打擾他的聲援看了過去,看到了女人淺褐色的捲曲長髮,以及那一聳一聳的肩頭。
放鬆之後,他聽到了一陣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好像就在他耳邊,很近很近。
江卓寧閉着眼睛,整個人似乎都徹底放鬆了。
這種徹底放空的感覺。
真好!
死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不是孟佳嫵,已經讓他覺得萬幸了,無論和誰一起死都好,千萬不能和孟佳嫵一起死,無論誰救他爲他死都好,也千萬不要是孟佳嫵,無論生死,天上地下,這輩子上輩子,他都不想和她糾纏牽扯了,太累,有她存在一天,他活着無法安生,死了無法安息。
真好,沒有孟佳嫵。
不過——
江卓寧胡思亂想着,心情十分複雜。
她勢單力薄一個女孩,如何能幫得了他呢,不過是一場徒勞而已。
可——
莫不是上天不想讓他就那麼死,派了她過來?
童桐怎麼會來?
他陷入了長久的迷茫中。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所以,他是死了嗎?江卓寧想到這突然一愣,愣神後,又慢慢想起意識殘留時的情況了,是童桐?
這段感情耗費心力,他苟延殘喘許久,早已經不堪承受。
很痛苦,他必須掙脫出來。
他再也不可能對孟佳嫵有一絲一毫的憐惜了。
災難總是突如其來,對人造成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危害,輕則頭疼腦熱,重則危及生命,可,只要人的意念足夠強大,災難總會過去的。
他覺得秦越說的沒錯,孟佳嫵於他,就是一場災難。
怎麼可能呢?
還愛嗎?
他很少喝酒,自知喝酒了容易出事,可,還是有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多半是因爲孟佳嫵,想到孟佳嫵,頭更疼了。
好像醉了。
江卓寧覺得頭疼。
目之所及一片紅色順着水流淌,匯成河,蔓延在他身下,好像能將讓他整個人順流而去。
滿世界都是血。
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