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了晚上九點多鐘,胖二叔張浩山才邁着彈簧步,哼着冬天裏的一把火,滿面紅光的凱旋歸來。大爺張浩海剛一拉開門,一股刺鼻的酒味就撲面而來,硬是把張家大爺燻的直捂鼻子。
剛一進屋,張浩山先一把抄起水杯猛地灌了一氣,用巴掌一抹嘴巴,咧着大嘴笑道:“今天這場酒,喝得痛快!”
通冥宗、丹霞宗、混元宗再加上一個雲林寺,整個一四方會談。這參加會談的各派代表,要麼是張二爺張浩山的老夥計,要麼是受過老張家的大恩惠。張二爺和他們坐一起喝酒,那真是猶如衆星捧月一般。眼裏看的全是笑臉,耳朵裏灌的全是奉承話。老張家可是有些年頭沒在玄門同道面前這麼威風過了,這張二爺心裏能不痛快嘛?
張戈笑嘻嘻的在被窩裏翻個身,對張浩山說道:“二叔,喝大了吧?”
“什麼喝大了,這點小酒,毛毛雨拉。”張浩山笑呵呵的攏了攏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坐在沙上,牛氣沖天的對張戈說道:“小戈,你打人家混元宗大師姐的事已經擺平了,這事就xian過去不提了。白眉老道和藍燕小妮子都說了,這事全是鬧了誤會。呵呵。”
張戈坐在被窩裏,苦笑着搖了搖頭。二叔真是喝大了,這說的全是廢話。連傻子都知道人家肯定不會再追究這事的。咱把法寶都給人還回去了,他混元宗總不能一點好歹都不懂吧。那個女神童藍燕冤枉咱這見義勇爲地英雄盜寶。咱不告她個誹謗,那就不錯了!
張浩海這時端着一杯熱牛奶,遞到了意氣風的胖二爺面前,皺着眉頭說道:“浩山,以後少喝點。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大哥,沒。沒喝多,真的。對了。大哥,我這幾天要去一趟雲南,就讓小戈先在您這呆一陣子吧。”大爺一擺家長的架子,二爺利馬就醒了酒。張浩山連忙接過牛奶杯,嘴裏顛三倒四的說個不停。
這幾天要去一趟雲南……被窩裏的張戈一咕嚕坐起了身子,張浩海也是一臉詫異的看着自己兄弟。這是犯地什麼病?怎麼老張家的人都要一股腦地往雲南跑呢。
張浩海向上一推眼鏡,很納悶的問道:“浩山。你去雲南幹什麼啊?”
張浩山聽到大哥問,他將聲音放低了一些,神神祕祕的說道:“去那地方有事啊!我和明空琢磨過了,這裏邊肯定有,有文章!我們一合計,乾脆就跟過去瞧瞧,看看到底咋回事。”
好嘛,說出的話都已經是答非所問的了。就這還說一點小酒毛毛雨。二叔喝多了還不認賬,酒品真次!張戈撇了撇嘴角,心裏很是有些鄙視這個醉鬼。
張浩海見他醉成這個樣子,氣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繃着臉也不說話,就直挺挺坐在沙上。看着張二爺繼續沒頭沒腦的表演講。
臉蛋通紅像個大號紅富士地二爺,全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表情,胖大的身子在沙上前仰後合晃個不停,嘴裏東拉西扯顛三倒四的講述了起來。
張浩海和張戈這爺倆耐着性子聽了半天,總算是理出了個頭緒。
原來,二爺張浩山和藍燕到了招待所之後,見到了明空和尚、念珠真人和混元宗白眉道長等人。這時候,明空和尚早就讓喇嘛找回了那個黃布包,已經把陰陽焚神爐給完璧歸趙了。按照張浩山事先的安排,身爲死黨的明空和尚。衝着白眉老道撒開了就是一通猛侃。把通冥宗怎麼惡鬥妖孽怎麼拾金不昧。又怎麼試圖做好事不留名,真是吹了個雲天霧罩。
那白眉老道雖然性情古怪。但也不是個不懂好歹的混球。於是,一見浩山天師大駕光臨,白眉老道利馬就像見了親人似的,只差擁抱獻吻了。不但連愛徒被揍成熊貓眼地事都全不計較,甚至還狠狠的把藍燕給訓斥了一頓,責備她不該隨便出手。
誰不知道白眉老道是最護短的。如今,他當着外人的面,居然臭罵自己的大弟子,通冥宗的這個面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爲了慶祝混元宗地法寶失而復得,明空大和尚就包了一家素菜館做東。在菜館裏定了幾桌上好的素齋席面,把一幹人統統拉了去,預備來個喫飽喝好。就在這慶功宴上,衆人閒聊的時候,明空和尚提到了那張平新縣大田鎮的地圖。
當時,明空大和尚只是順口一說,問問張浩山有沒有託人辨認出那張地圖。可是,大和尚這邊平新縣大田鎮六個字剛出口,那邊的白眉老道和神童藍燕竟然都是一愣神,混元宗的其他幾名弟子也都是紛紛面呈驚愕之色,甚至還有人詫異的低呼了一聲。
“有問題,當時我和明空就覺着這裏面有問題!”張浩山越說越來勁,灌了一杯牛奶在肚裏,酒勁也慢慢的緩過來了。
“二叔,那你咋知道他們要去雲南呢?”張戈聽的幾乎都入了神,忍不住開口bsp;張浩山嘿嘿一笑,一面在口袋裏摸索着煙盒,一面頗有些神祕的說道:“我咋知道他們要去雲南?是我猜出來地。”
猜出來地?張浩海和張戈的眼睛利馬就直了。要真是猜出來地,那也實在太會猜了,簡直是到了半仙的境界,直接拿一馬紮就能上大街擺攤了。
“不明白吧?呵呵,喫飯的時候,什麼丹霞宗啊、混元宗啊那麼多人在一塊,有的還互相認識,見了面那不都得聊幾句嘛?我就無意中聽到,有個混元宗的小生瓜蛋子和一個丹霞宗地女弟子在聊私房話。其他的騷情話都不打緊。但是有一句話,我可是聽到心裏了。那個混元宗的小子說要弄幾隻蝴蝶標本,等到在三清大祭上見面的時候,送給丹霞宗的那個小妮子。嘿嘿,就這一句話,全齊了!”
張浩山說到這裏,一臉得意的拍拍大腿。就好象是在給自己鼓掌喝彩一樣。
“恩,果然應該是雲南。”張浩海推推鏡框。慢條斯理的下了個評語。
張戈嘴巴張地大大的,直愣愣地看着二叔,就好像二叔的臉上開了一朵花似的。二叔實在太厲害了,這真是不佩服不行了!
那崑崙山上肯定是沒有蝴蝶標本的,混元宗的小子要弄這玩意送人,就說明一定是要下山出遠門。不論是誰,但凡出了趟遠門。總是要帶點異鄉的特產回來送人,這傢伙巴巴的要用蝴蝶標本泡馬子,那就說明他要去地地方,多半是個盛產蝴蝶的地方。在中國諸省之中,只有雲南、臺灣兩省才盛產蝴蝶,而混元宗的人應該是不會去臺灣的,那就只可能是雲南了。鎖定了雲南,再一查交通圖。那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高,真高!就憑隻言片語便摸到了人家的情報,二叔不去當特工,真是黨和國家的一大損失啊。混元宗的那個小子也真是夠衰,釣馬子的時候居然被二叔聽了牆角。由此可見,電影上地黑社會做大買賣之前嚴禁女色。也是有那麼點道理的。
不過,二叔雖然拿回了情報,但是這情報的時效性就有點問題了…
“二叔,你太牛了!”張戈咧着嘴衝着張浩山一挑大拇指,張浩山一挺胸脯,正要接着自吹自擂幾句,就聽張戈又開口說道:“不過,我和我爸早就知道那個什麼平新縣大田鎮是在雲南了。”
張二爺張浩山被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胖胖的大臉上頓時便凍結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初冬時節的北京,風裏都是帶着些霸道地涼氣。吹在人的身上乾冷乾冷的。涼颼颼的寒意硬是往骨頭眼裏鑽。相比之下,穎川城的初冬。則是顯得溫情脈脈,少了幾分跋扈,平添了些江南的秀氣。
一陣涼風輕輕掠過,張家大院裏的老槐樹枝幹微微的搖動幾下,將地面上的影子也帶動的扭動個不停,就活像個張開了張牙舞爪地大章魚一般。
張天師這時便就在這老槐樹下,無聊地遛着圈子,等着廚房裏的李姨開飯。
張戈是昨天夜裏回到潁川老宅地。和他同行的不是老爸和二叔,卻是丹霞宗的一幫道婆子。
老爸張浩海要去帶着考古隊遠赴雲南,本着科學的態度,進行科學研究。胖二叔張浩山和死黨明空大和尚,也是要去雲南平新縣大田鎮看個究竟。雖然陰山也盯上了那裏,這時候趕去湊熱鬧有一定的風險。但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萬一那地方有什麼好處,讓混元宗和陰山來個二一添做五,全沒自己什麼事,那可就實在太喫虧了。兩個胖子商量了一通,竟然就帶着一幫喇嘛隨從,跟着考古隊一起出了。
至於張戈,二爺張浩山很放心的把他託付給了丹霞宗的念珠真人,拜託她把張戈送回潁川老家。雖然小張天師也想去雲南逛一逛,但是冥海尋寶的事,已經是不能再拖下去了。琢磨了一下當前的形勢,張戈也只有很不情願的和老爸二叔說了拜拜。
一路上,小張天師很是感覺無聊。丹霞宗自念珠真人以下,個個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焉頭巴腦的全沒一點精神。起先張戈還覺得奇怪,後來,靜下心一想,張戈也就明白了。
眼看三清大祭就在眼前,丹霞宗唯一有資格參加新人鬥法大會的盧玉琪,她居然傷了元氣。而且這丫頭居然膽大包天,和陰山妖孽熱熱鬧鬧的打了一架。明裏暗裏兩件事摞在一塊,這讓念珠真人怎麼能高興的起來呢?
其他一幫道婆子,雖然不知道掌教真人的心思,但是領導的心情很鬱悶,身爲下級。自然也要擺出死了爹媽的神情。
就這麼着,一幫死氣沉沉地道婆子浩浩蕩蕩,象個送殯隊伍一樣把小張天師送回了張家老宅,又繼續死氣沉沉浩浩蕩蕩的開往青崖山去了。
和奔喪一般的丹霞宗不同,張戈心裏可是着實興奮的很。奔波了千裏,終於又回到了家,又喫上了李姨做的可口小菜。又跑到二叔房裏翻出一包三五…這種小日子,那真是給個神仙也不換啊。
在家裏舒服舒服的養精蓄銳了整整一白天。到了月黑風高之時,張戈穿戴整齊,運起功法來到了冥海之中。
冥海的天空永遠都是陰陰沉沉地,但張戈此時的笑臉卻燦爛象個小太陽。
這一趟北上京師,不但達到了閤家團圓地戰略目標,而且在統戰工作上面有了重大突破,順利的和最難相處的白眉老道接上了頭。簡直堪稱是一次破冰之旅。通冥宗的各項工作在陽間高歌猛進,冥海之中的一幫護法,卻也是沒有閒着。
從鐵背妖狼那裏繳獲的大批神元晶石,已經全部被四大高手瓜分完畢。那麼多十全大補丸可不是白喫的,邪面鬼龍蝦、金剛魔象豬頭、穿山地妖鼻涕蟲,還有席大護法妖貓九爺,個個都在戰鬥力上有所提高。現在地通冥宗冥海支部,真算的上是兵強馬壯。此時不尋回自家的法寶,更待何時!
“都過來,開會拉!”小張天師的腳板剛一踏上山谷的地面,立刻就是扯着嗓子一通吆喝。
彎腰駝背的龍蝦自然召之即來聞風而至。鼻涕蟲從張戈腳邊的一塊石頭下,不聲不響的湧了出來。大笨象拖着一截樹幹大步流星,踩地地面咚咚直響。忽閃的身後煙塵四起。只有妖貓九爺落在最後,邁着正宗的貓步,風度翩翩的走了過來。
這老東西,一點也不支持本天師的工作!張戈齜着牙,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
等到九爺走到了近前,張戈清清嗓子,派頭十足一揮巴掌,大聲說道:“最近大家精神頭都不錯,也該休息的差不多了。咱們得辦辦正經事了,繼續向前走。走出白鹿荒原!”
“那。那就走唄。上師說去哪,那咱就去哪。”一幫護法冷了半晌地場。大笨象終於撓着腦門,憋出了一句話。
“廢話!當然是我說去哪,你們就得去哪。還愣着啊?老子都說要出了,還不快去集合隊伍!”小張天師叼着菸屁股,小眼睛一瞪,劈頭蓋臉的丟出幾句話來,把大笨象嚇的直縮脖子,和邪面鬼龍蝦一溜煙的跑去集合小弟了。
見大笨象和龍蝦吆五喝六的開始忙活,小張天師笑眯眯的湊到了妖貓的跟前。這體力活是落實下去了,最撓頭的腦力勞動可是要和老九好好商量商量。在這一點上,張戈還是有很有識人之明的。老九不但見多識廣,而且心思細膩,多聽聽他的,絕對沒壞處。
要說隊伍開拔,那也容易地很,一聲令下大小護法都得聽小張天師地。可是這大隊人馬怎麼個走法呢?是依舊走直線,還是把方向偏偏?另外,通冥宗現在有鐵背妖狼和青角龍羊,這倆傢伙跑的都挺快,到底是用狼崽子探路,還是用羊羔子當偵察兵呢?
這些瑣碎地破事,張戈一貫是懶得操心。今天這趟也絕不例外,小張天師蹲在妖貓的身邊,來了一招單刀直入,毫不客氣的就把問題全丟給了九爺。而九爺還偏偏就喫這一套,張戈越是把難題拋給他,他越是覺得有面子。
妖貓眨巴的獨眼,沉吟半晌纔開口說道:“探路的事好辦,讓龍蝦帶三十隻妖狼三十隻龍羊,這樣不就行了?遇上一般的鬼妖,他們直接就可以幹掉了。至於前進方向…小子,你咋突然想起來要把方向偏一偏呢?”
“你想啊,那十七隻頭狼你不是挨個審過了嘛。咱們走直線向前去,前面那片地方連妖狼也沒有去過,要是把方向偏一偏,剛好走的是妖狼經常活動的地方,那一片不是安全點嘛。”張戈咬着菸頭,在地上攤開地圖,一隻手在上面指來點去的比劃着。
妖貓歪着腦袋看了一眼,又抬頭看看張戈,突然開口問道:“小子,你有膽子沒有?”
“你有膽子,我就有膽子!”張戈的回答是一如既往的滑頭。
妖貓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碧綠的獨眼漫不經心的望着天空,嘴裏慢悠悠的說道:“你要是有膽子,咱們就走直線,這是最近的一條路。你要是沒膽子,那你就想怎麼走就怎麼走吧。不過,三清大祭的日子可是不等人的。”
這話說的,這不是瞧不起人嘛!還有膽子就走直線…老子有沒有膽子都要走直線!張戈被九爺一番話激的直冒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老高。張戈撲的一聲吐掉嘴裏啊的菸頭,猛地站起身子,大聲嚷道:“走直線!就這麼定了,走直線!”
老子怕個球!哪怕遇見陰龍,有這麼多炮灰護駕,老子一運通冥靈訣就能利馬的無影無蹤。陰龍再牛比,它也打不到陽間來吧。直線就直線,誰怕誰!
碴的一聲,張戈手中一次性打火機又冒出了火苗,又燎着了一根特醇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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