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歷史軍事 > 漢末天子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八門之威

  青州軍大營,刁鬥之上,望着一隊隊袁軍軍容整齊的在營前列陣,在大致抹算清楚袁軍的數量之後,太史慈的目光越發凝重,哪怕經過幾日的學習,已經體會到這八門金鎖陣的精妙,但此刻,面對三倍於己方的袁軍,太史慈心中依舊沒有太多的底氣。

  畢竟八門金鎖陣再精妙,也改變不了他們兵力上的弱勢,在雙方單兵素質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憑藉陣法以少勝多,那種事情,只發生在傳說之中。

  畢竟這不是守城戰,沒有護城河,也沒有高大堅固的城牆優勢,想要憑藉弱勢兵力再加上一座沒辦法變陣的陣法來抵禦三倍於己的兵力,很難。

  但事已至此,再難,這青州大營也必須守住,袁軍已經奪了不少城池,若連此處都失守,那接下來,更無險可守,一個月的時間,如今也不過過去三分之一,如果這裏丟了,那劉協的計劃也就無從談起了。

  “嗚~嗚嗚~嗚嗚~”

  悠揚的號角聲伴隨着隆隆的戰鼓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一隊隊袁軍將士頂着盾牌,開始緩緩地開動,眼前最大的依仗也就是此處地域狹隘,對方不可能將近四萬的大軍一次性投入到戰場上,憑藉八門金鎖陣,或許可以周旋一二。

  “先生,對方的軍營,似乎有些不對。”中軍帥旗之下,張郃一邊揮動着令其,目光卻落在對方的營寨之上,皺眉看向一旁的許攸。

  “是有些不對。”許攸點了點頭,卻並未看出太多東西,畢竟平面上看去,也只能看出對方的軍營寨牆每隔一段距離,會有一段間隙,但這段間隙究竟有何用處,此刻還看不出來。

  嘎吱~

  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是投石車扣動的聲音,張郃並不陌生,但看着一旁面沉似水的顏良,不明白對方的面色爲何這麼難看。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中,張郃很快明白顏良爲何會是這種臉色,但見無數拳頭大小的碎石鋪天蓋地的落下來,尋常木盾,很難防禦住這種東西,只是頃刻間,不算密集的陣型裏,成片的袁軍將士倒地,一個個發出痛苦的哀嚎。

  “這……”

  張郃終於明白顏良爲何要將陣型排的如此散,這種攻擊手段,他也是第一次遇上。

  “不要停,繼續,投石車的攻擊很慢,趁着這段時間,給我衝到營寨下方!”顏良咬牙道:“督戰隊上前,但有臨陣脫逃者,殺!”

  一隊隊督戰隊被派出,有第一次面對這種攻擊,被殺的喪膽的將士剛剛想要後退,便被兇狠的督戰隊毫不留情的斬殺,也讓這些新到的將士不至於因爲對方一輪攻勢,便潰散掉。

  大軍終於在第二輪石雨落下來之前,衝到了安全範圍,弓箭手開始對着對方的營寨進行壓制,前方的戰士開始搭着雲梯想向寨牆發起進攻,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卻會發現有不少將士被擠進了那寨牆與寨牆之間的間隙之中。

  這些間隙並不寬,僅容兩人並行,但如果進去,就會發現這些間隙很深,而且並非一條直線的往進延伸,而是彎彎曲曲,到最後,甚至連外面的喊殺聲似乎都弱了許多。

  不同於外面平整的寨牆,這內部的寨牆上,佈滿了一根根倒豎的木刺,每一根,都有一尺左右,被削的很尖,稍有不慎,便會被木刺給傷到。

  一開始,袁軍將士還能保持剋制,相互之間保持距離,但隨着被擠進來的袁軍越來越多,能夠容許他們縱深的空間也就越來越小。

  有人想要藉着那木刺往上爬,但上方卻被人用模板擋着,木板的下方,同樣是一根根倒立的木刺,根本就是絕境,有人看出了其中的危險,瘋狂的將一根根視線中出現的木刺盡數斬斷,但很快,隨着擠進來的人越來越多,那寨牆上會突然從縫隙裏刺出一把尖刀,被束縛在其中的袁軍將士,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眼睜睜的看着身體被尖刀洞穿,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哀嚎!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死亡的威脅下,有人瘋狂的想要往外擠,而外面的袁軍卻在不斷的被擠進來,失去理智的袁軍甚至開始揮動手中的兵器自相殘殺,鮮血很快將地面染紅,腥臭的氣息,不斷自堅固的隔板中散發出來。

  太史慈能夠明顯感覺到,今天的敵軍雖多,但在正面戰場上,所受到的壓力卻並不大,甚至不如之前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

  而問題的關鍵,便是那些被李儒拉開的間隙裏,那一個個間隙,猶如一張張怪獸的嘴巴,不斷吞噬着一條條生命,也讓正面戰場上的壓力,也不斷分散着正面戰場上的壓力。

  “不想這間隙看似不起眼,竟有如此奇效!”太史慈忍不住讚道,這間隙之中,通道按照八門金鎖陣來佈置,內部九曲十八彎,最深處的景象,外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袁軍仍舊在源源不斷的被擠進通道之中,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實際上,只要進去,想要活着出來可不容易。

  他這些天親自觀看李儒佈置營盤,此刻看着越來越多的人被擠進通道之中,內部會發生什麼事,就算不用親眼看到,也大概能夠想到,再加上不斷有人以尖刀往裏面刺,就算是身爲敵人,太史慈也忍不住心中抽搐,這些被擠進通道之中的袁軍將士,根本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沒有對他的青州軍產生一絲影響,便毫無意義的死在這裏。

  他們的死,沒有任何意義,但對於太史慈來說,正是因爲這些兵馬被分流出去,才使得正面戰場之上,壓力大減,上萬大軍的進攻,絲毫沒能撼動青州軍營寨,反而因爲大批的人手被擠進了陣中,讓正面戰場上的攻擊變得相當無力。

  “嗚~”

  袁軍中軍,眼看着第一個方陣衝上去,卻並未如想象中那樣壓制住青州軍顏良和張郃同時皺了皺眉,便要下令進行第二輪進攻,卻被許攸阻住!

  “先生,爲何停止攻擊?”顏良和張郃不解的看向許攸。

  “不太對。”許攸搖了搖頭,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方的大營,皺眉道:“上萬名將士攻上去,就算不能攻破對方的營寨,但這麼長時間,也該有些效果,但迄今爲止,甚至鮮有人能夠攻上寨牆!而且……”

  許攸目光凝重的看向營寨的方向道:“爾等且看,那軍營之前,如今還有多少人?”

  “這……”被許攸這麼一提醒,顏良和張郃反應過來,皺眉看過去,兩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大將,雖然眼下隨着攻城的進行,陣型難免被打亂,但依舊能夠估摸出一個大概的數值,這仔細一看之下,面色不由大變。

  “僅剩四五千人!?”張郃和顏良大喫一驚,這纔開戰多久?就算戰況再激烈,畢竟算是攻堅戰,展現也就那麼一條,自己不可能同時將人給壓上去,對方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人都壓上來,攻堅戰,有時候拼的就是消耗,往日哪怕打得再激烈,除了像上次那般偷襲失敗,被對方算計,使得他們損失慘重外,大多數時候,一天打下來,雙方折損加起來,可能都不夠三千。

  而這一次,雙方僅僅開戰不到兩個時辰,己方兵馬就消失了近半,這種傷亡速度,簡直駭人聽聞,更重要的是,明明那戰場上留下的實體並不多,如果這麼短的時間就損過半,那己方將士的屍體,都能壘出一條屍階來啦。

  詭異!

  兩人心中,同時生出一股歸一之感,只覺眼前這座營寨,彷彿會喫人一般。

  “鳴金!”許攸皺了皺眉,這座營寨有詭異,在未曾探清虛實之前,盲目的不斷加大兵力投入,只會徒增傷亡。

  “喏!”顏良與張郃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駭,聞言也不敢大意,連忙下令鳴金收兵。

  “鐺鐺鐺~”

  清脆的鳴金聲中,袁軍大軍開始撤退,太史慈連忙命令投石車、弓弩手全力發威,只要是在射程範圍之內,都會遭到弓弩以及投石車的覆蓋性打擊。

  李儒眯眼看着對方中軍的方向,沒想到對方這麼快便發現了端倪,目光看了看還沒有填滿人的通道,心中暗暗歎息一聲,對方有了警覺之後,下一次再想憑藉這些而殺更多的人是不太可能了。

  “動手!”揮了揮手,李儒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喏~”

  十幾名壯漢抬着一塊巨大的木板,木板上面固定一柄柄鋒利的尖刀,如同一根根倒刺一般,被貼在瀕臨通道的一邊,隨後有人扛着木槌,開始狠狠地敲擊着木板,其上的尖刀被一點點刺進了牆壁之上。

  “呃~啊~”

  刺耳的慘叫聲,還有憤怒的咆哮聲,求饒聲響成了一片,鮮血順着寨牆的縫隙不斷流出來,看上去,彷彿整個營寨在流血一般,同樣的一幕,不斷在軍營中上演,那些被困於陣中的將士,甚至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便被釘死在通道之中。

  “打開寨牆,將其中的屍體拖出來,就地焚燒!”李儒看了看天色,沉聲喝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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