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地藏左邊小腿處的綁腿，我又瞟了眼他的腰後，沉默片刻後，沒有馬上接茬。
“那傢伙簡直就是頭披着人皮的野獸，當朋友處的話，就跟多了件防彈背心似的安全可靠，可要是處不好絕對是場噩夢。”地藏咳嗽兩聲道：“他應該是你請回來對付洛葉的吧？”
“嗯。”我點點腦袋。
地藏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能多嘴問一句，哪找來的嗎？”
我想了想後回答：“陳姝含同父異母的兄弟，跟王莽之前關係也很不錯，應該是打三角區那頭來的。”
“三角區..”地藏蠕動嘴脣，冷不丁提高調門：“獸！他是獸？”
我很是意外的張大嘴巴：“你認識？”
“我上哪認識去。”地藏摸了摸額頭上的細汗乾笑：“三角區有家非常出名的地下拳場，據說是那塊的王昆西大統領專程爲了自己小兒子建的，堅持十場不敗可以拿走一大筆豐厚的獎金，不少打拳的朋友都去碰過運氣，結果最後一關就是獸，至今爲止黑拳場裏的獎金已經疊加到了天文數字。”
我懵圈的張嘴：“啥意思？”
“說明從來沒人能成功拿走獎金唄。”地藏再次咳嗽兩聲乾笑：“獸的強大在於不斷成長，天賦異稟說的就是他這類人，我們這些練功夫的喫的日積月累，年頭越長對自身功夫的掌握越嫺熟，但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是，我們會隨着年齡增長而出現狀態下滑，但獸不一樣，他喫的是孃胎裏帶出來的天賦，他的歲數應該跟你差不多，巔峯或許纔剛剛開始，我一個算是同門的師兄曾經去打過三角區的黑拳賽，當時他雖然輸了，但回來告訴我們，能勉強在獸手底下走幾招。”
我像是聽故事一般，迫不及待的發問：“然後呢？”
“時隔一年半，他第二次去打比賽時候，死在了擂臺上。”地藏搓了搓鼻頭苦笑：“也就是說在這一年半內，獸又進步了一大截，你看我今天跟他鬥的七上八下，或許再過兩年，我可能..呵呵。”
地藏雖然沒把話說完，但我已經聽明白他言語間想表達的意思。
“人嘛，其實就那麼回事，不光是功夫這一塊，別的地方也一樣，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這是恆古不變的真諦。”見我眼神直楞，地藏拍了拍我肩膀頭道：“不跟你扯了，我真得趕緊找個正骨醫生看看去。”
我磕巴道：“迪哥..”
“強者敬強者。”地藏彷彿一眼洞穿我想說的話一般：“就目前而言，獸心底裏肯定是對我的表現很詫異的，趁着這個功夫，多忽悠忽悠他，我聽說獸的腦子似乎不太靈光，智商也就活躍在十多歲的年紀，從這方面看，老天爺其實又是很公平的，賜給他一份異稟的同時也拿走了他相當的智商，如果這樣的人腦子靈光，馬德！簡直就是浩劫。”
趁着他等電梯上來的空當，我輕聲問：“你說他對上洛葉會怎麼樣？”
地藏歪頭想了想後道：“我對洛葉的實力說實話也不算太清楚，之前對上過幾次，幾乎都是天龍主攻我配合，不過獸如果全力以赴的話，洛葉肯定得涼，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刺激獸拿出來百分之百的能耐。”
我揪了揪鼻頭應聲：“嗯，我琢磨琢磨。”
不多會兒，電梯來了，地藏迅速走了進去，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他突兀想起來一般招呼我：“對啦，待會我上醫院掛號，辦下住院手續去，完事你記得讓天龍、白哥他們去看我哈。”
“嘛意思。”我眨眨眼睛問。
“不趕緊給自己弄得病怏怏的，他們仨肯定纏着我問東問西，你是知道的，我嘴笨的跟棉褲襠一樣，萬一哪句再沒說對，容易把他們傷到。”地藏打着哈哈挑眉：“剛跟你說過，強是罪，反正往後我還是他們四個裏的老末，不準偷摸給我安排工作。”
沒等我再說任何，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
抽了根菸冷靜幾秒鐘後，我才又拔腿轉身往回走。
餐廳裏，剛剛因爲地藏和小獸交手撞翻的桌椅板凳已經被重新扶好放正，謝天龍、白帝、洪蓮全坐在桌子旁邊盯眼瞅着正抱着條烤羊腿大快朵頤的小獸觀望，幾分鐘前的火藥味莫名消失，正應了地藏剛剛那句話“強者敬強者”。
洪蓮儼然一副溫柔的大姐姐模樣，笑盈盈的替小獸往碗裏加湯，同時低聲詢問：“小獸獸，你是跟誰學的功夫呀？”
“土狼、狗獾、熊瞎子還有蟒蛇，好幾年前林子裏還有一頭孟加拉虎，但後來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小獸津津有味的啃着羊腿嘟囔：“他們其實都比人強，強的不止是爪子和利齒，跟你說你也不懂，有時間你可以自己找只土狼打一架。”
在這禍害的眼裏，似乎根本沒有憐香惜玉那麼一說，跟洪蓮說起話來，也完全是副大大咧咧的糙漢子模樣。
“獸哥，你剛剛跟我對撞那一拳，是不是蓄力了，可我爲什麼沒有感覺到你蓄力的環節..”
“小獸啊，上次你走時候可答應過我的，回頭要送我一顆虎牙當禮物，禮物呢..”
另外一邊的白帝和謝天龍也同時化身成“記者”，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詢問。
“虎牙在小佛那裏呢，等他見完朋友，我幫你要過來。”可能是嫌洪蓮盛湯的速度太慢，供不上自己進食，小獸索性放下羊腿，粗鄙的直接端起來臉盆大小的湯盆往嘴裏灌，淅淅瀝瀝的湯汁順着他下巴頦往下蔓延，別替有多埋汰了。
瞅着這幅畫面，我腦海中突兀想起來小時候看《水滸傳》裏的魯智深，看來天賦異稟的大拿可能確實跟我們這些普通人行事的方式有所差距。
“咦，麻煩鬼！剛剛那位大哥呢？”放下來湯盆，小獸昂頭看向我出聲，那副關切的小眼神一點都不像是僞裝出來的。
我笑着回應：“他讓你打出來內傷啦，我剛安排人送他去醫院治療。”
“不應該呀，我感覺他應該比展現出來的還要強一些纔對。”小獸歪着脖頸，滿臉童真的哼唧：“算啦，晚點我去探望他。”
“嗡嗡嗡..”
就在這時候，我兜裏的手機突然震顫，掏出來一看是張星宇的號碼，我立即走到旁邊接起：“喂胖子。”
張星宇語速飛快道：“秦正中要弄的那個盲流子洽談會基本敲定，我剛剛和李倬禹見了一面，他也收到了秦正中的溫柔恐嚇，我倆的意思是反正躲不過去，不如遂了他心願，明天下午在聚龍閣大酒店替他張羅這場會議，到時候我會提前給青雲國際也送過去邀請函，沒什麼意外的話洛葉肯定參加，你琢磨一下有沒有什麼思路，這種機會不多見，千萬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