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言情 > 頭狼 > 3003 同一天

  我時常在思考,人究竟屬於感情動物還是金錢動物。

  可時至今日仍舊沒有得出來一個準確的答案,要說愛財多過重情吧,甭管多窮兇極惡的亡命徒心底深處都會有一片淨土,爲家人爲戰、爲愛情而活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如果說重情大於愛財,見錢眼開的爛人數不勝數,爲點蠅頭小利傷天害理的山羊籃子滾瓜滿地。

  不論是顧童童還是沈念,我對她們其實都沒有太過深厚的感情,之所以做出替她們擋道,讓她們先跑的決定,完全是出於一種本能,又或者說是我在賭。

  賭門外的那羣人渣想抓到我的心思更重,且他們並不想馬上要我的命,或者說此刻不想,不然他們完全可以一窩蜂似的來場衝鋒,以我們現在的能耐肯定是抵擋不住的。

  這樣,只要她倆能逃出生天,替我隨便打個電話,我興許還有零星的獲救希望,當然這種希望近乎渺茫,但我這個人性格的特點就是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就肯定會竭盡全力,因爲這事兒我小時候沒少挨我爹胖揍,回回考試我都竭盡全力的編瞎話,可回回都沒有逃得過他腰上那條“七匹狼”的拷打。

  想好以後,我深呼吸一口氣,回頭朝着兩個女孩低聲道:“爭鋒奪秒的跑吧,逃不出去善待自己,逃的出去善待我。”

  “朗哥,謝謝!”顧童童咬了咬嘴皮,佝僂下腰桿一頭跪在我面前。

  沈念也一邊抹淚一邊匍匐在地上呢喃:“謝謝你哥哥。”

  我抻手同時摸了摸兩個姑孃的腦袋,微笑着搖頭:“行了,不是啥大事,我也有私心的。”

  說罷話,我抬槍照着稀薄的牆板“嘣”的扣了一槍,嚇得堵在木屋外的白鯊一夥人瞬間連連往後倒退。

  “爺們,我手裏有傢伙有子彈,硬拼下去我肯定不行,但你們指定得折幾個。”感覺起到了該有的威懾作用,我透過縫隙瞄了眼外面,提高調門道:“咱打個商量吧,我出去沒問題,你們得往後稍五十米,我身上有傷你們是知道,在這種地方肯定也跑不過你們本地人,不答應的話,咱就這麼耗着吧,你們要是不嫌乎費勁,完全可以耗到我們彈盡糧絕,也就三五天的事兒。”

  透過門縫的觀察,我發現堵在外頭的那幫人渣,手裏的傢伙什基本上都是手槍,根據我粗糙的槍械知識判斷,手槍的有效射程頂塌天也就幾十米的事兒,如果他們願意讓步,至少能保證兩個妞子短暫的安危。

  帶頭的白鯊低頭沉默幾秒鐘後,張嘴獰笑:“臨死還要當回英雄救兩個美啊,行啊,滿足你的願望,我要讓你親眼看看在孟拱一帶,我白鯊的實力!”

  話音落下,白鯊擺擺手,身邊的一衆馬仔紛紛開始朝後挪着小步倒退。

  這幫傢伙很狡詐,退歸退,可卻是呈半弧度的造型退,這樣基本上可以保證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輕鬆無死角的看到我們。

  “呼..”我吐了口濁氣,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朗哥。”

  “哥哥..”

  兩個女孩同時出聲。

  “生死有命,安危奉天。”我沒有回頭,重重拽開支離破碎的木門,走出木屋大概四五米後,我舉槍對着天空“嘣嘣”連續扣響扳機,直至手裏的傢伙什發出“咔擦咔擦”的卡殼聲後,我才慢慢垂下手臂。

  沉悶的輕響宛如驚雷一般在密林中擴散,驚飛一簇一羣的飛鳥。

  之所以這麼幹,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告訴幾十米開外的白鯊一夥人,老子既沒打算跑,也沒準備跟他們一命換一命。

  聽到腦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而後慢慢跑遠後,我昂頭朝着對面大吼:“過來吧爺們,想殺想剮我就杵在原地。”

  “沙沙..”

  白鯊一羣人踩着灌木叢和雜草,謹慎無比的朝我慢慢蠕動而來。

  瞟了眼走在最後面拄拐的白鯊,我豁牙笑了,看來之前我應該是嘣中了丫的右腿。

  距離我還有四五米時候,八九杆槍同時指向我,白鯊瞪着渾濁的眼珠子凝視我冷笑:“朋友,你很有魄,至少在我見過的人裏面可以排前三,但沒辦法,我混的就是這口飯,我壞了我規矩,我就得拿你祭旗。”

  “不吹牛逼的說,你這樣的選手如果擱我家混事,基本屬於保安、服務員的層次。”我倨傲的掃視他一眼輕蔑的撇嘴:“是想抓我回去裝把嗶,彰顯一下你的王霸之氣是吧,來吧,直接上手。”

  王莽說過:人生來不平等。

  我之前對這句話的認知是不平等的來源可能是家境和生活,不過此刻看到白鯊這幫難民似的人販子,突兀有了新的理解,人的不平等始於氣場和經歷,這羣土狗山炮可能感覺自己狀態很到位,實際上扔到yang城活下來都困難,估摸着兩輪火拼就全得歇菜。

  其實全世界每個角落都很亂,只不過亂的方向不同罷了,平和的地區亂在人心,紛爭的地帶亂在人性。

  在這地方,他們有槍兇殘,看似咋咋呼呼,可要是扔到yang城去,光頭強那種段位的弟弟都能給他們玩的死去活來。

  就好比我此刻,手裏拎把沒子彈的槍,對面明明有十倍於我的戰鬥力,可愣是沒人敢先往出冒頭,可能他們有別的打算,也可能是他們被我之前的表現給嚇到了,但終歸一句話,這羣所謂的“亡命徒”前面必須得加一個僞字。

  就在這時候,白鯊突然掏出手機,表情恭敬的開腔:“您好彭先生,啊?我..我不知道啊。”

  一邊接着電話,白鯊一邊昂頭望向我,皺着眉頭問:“朋友可是頭狼公司的王朗?”

  “呵呵呵。”我歪脖冷笑兩聲。

  見我沒應聲,白鯊又臉貼手機應承:“是是是,我明白。”

  半分鐘不到,白鯊將手機徑直丟給我,沉着臉道:“果敢老街的彭先生要跟你對話。”

  “彭先生?”我皺了皺眉梢,這個姓氏的朋友,我似乎不認識幾個,不過“果敢老街”我再清楚不過,那塊有我們的一家小店,有風雲大哥的場子,還有王者商會小佛爺的賭檔。

  猶豫幾秒後,我抓起手機道:“我是王朗。”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王先生你好,我和風雲大哥是很要好的朋友,你的兄弟們目前已經出發找你了,稍安勿躁,接下來你配合白鯊就好。”

  我狐疑的“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候,對面的白鯊突然叫喊:“抓他!”

  頃刻間,十多個人直接奔着我就衝了上來,我壓根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已經被八九隻手薅扯衣裳,強制按倒在地上。

  “什麼情況,王先生你讓白鯊接電話!”手機落在地上,那頭的男人可能也聽出來不對勁,立即叫喊。

  白鯊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彎腰撿起手機,“呼呼”吹了兩下上面的塵土,隨即嘴角上翹,笑呵呵的朝着手機道:“彭先生,一直以來咱們兩家合作的都不錯,您既是我的大主顧,又和我的頂頭上家譚先生是知交好友,我也一直拿您當長輩看待,可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啊,譚先生點名要拿下王朗,有什麼事情你們私下溝通吧,萬分抱歉。”

  電話那頭的人咒罵一句什麼,白鯊直接掛斷了電話。

  “呵呵,沒想到你還是個香餑餑,孟拱的譚先生點名要抓你,果敢的彭先生指名要保你,你說我多爲難吶。”白鯊將手機隨手丟給身後一個馬仔,舉起手裏的柺杖“嘭”的一下砸在我臉上,五官扭曲的低吼:“可他們都只說讓你活着就OK,沒說一定是手腳健全,伢仔給我把他的兩條腿都打折!”

  我的腦門子一下被他的柺杖給打破,火燒火燎的疼,但我根本不在意這些,我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電話裏那男人的最後一句話,我的兄弟們已經出發,也就是說我只要拖延時間就可以等到救援。

  一個梳着幾條小辮,額頭上有塊元寶造型的紫色胎記的醜陋青年立即拎刀走到我面前。

  我被按倒在地上,臉貼着潮溼的地面低吼:“白鯊,出來混求財還是求口氣?求財的話,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這輩子都想象不到的財富和地位,什麼這先生那老闆的,以後你都不需要放在眼裏,我保證說到做到,你現在應該大概知道我的實力,我沒必要跟你吹牛逼。”

  “好誘人的條件啊。”白鯊居高臨下的俯視我獰笑:“可特麼老子既求財也求氣,老子今天生日,就先拿你當生日禮物了,伢仔動手!”

  那個額頭上漲塊胎記的小夥直接朝我舉起了手裏的寒刃,我絕望的閉上眼睛。

  “嘣!”

  一聲猝不及防的槍響泛起,緊跟着就傳來一道沙啞的咆哮聲:“曹尼瑪的,那往後你生日就和忌日一塊過吧,十年風雨十年晴,三千鐵騎並肩行,來!我頭狼家的兄弟亮亮號子!接大哥回家!”

  “頭狼雄起!”

  “頭狼雄起!”

  突兀間,四面八方傳來一陣宛如排山倒海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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