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居然有一挺機槍。鐵英安頓好“板”和鄭幺娃後,徒步摸到了向虎子們陣地上亂射的土匪機槍陣地後面,見一道土坎後面黑影攢動,起碼有三、四十人;一道巖坎下有菸頭燃起的微光,看左右都有全副武裝戒備的人,他知道這些人裏必定有瓢把子“錢龍南霸”。
飄把子在高處,而激烈的槍聲又掩蓋了埋伏者大部分可疑的聲音,憑瓢把子的陣勢判斷:附近必有他佈下的暗哨;鐵英不敢過於靠前,又找不到射殺瓢把子的位置,攀上樹林邊緣的一顆大樹後,仍只見一星半點的菸頭或煙槍光,看不見土匪,更不知道誰是瓢把子,他就只有等待和尋找時機。。。。。
土匪的一挺雖然常卡殼卻也叫得歡的捷克機槍架在一個幾乎和對面山頭平行的土包上,看對面還擊的槍法,鐵英知道起碼有喜來的一杆步槍在吸引着這挺機槍。從另兩處地方不時響起衝鋒槍的連續“噠噠”聲,知道是四排長和春望在各自陣地上狙擊着土匪;唯獨未聽到虎子那嫺熟的點射加連射的駁殼槍聲,他清楚必定是不甘寂寞的虎子在搞迂迴,要想打掉這挺機槍。但這裏到處都有人埋伏着,看架勢還是保護“瓢把子”的精兵,虎子不明就裏迂迴過來就必定要喫大虧。
鐵英不能再等,看土匪機槍吐出的火苗,判斷出機槍射手趴着的大概位置後,他連開兩槍,第三槍就射殺了這個射手。土匪不差,居然還有替補射手,不過這傢伙在換人的過程中頭部冒出了山脊的陰影線,在灰白的天際線前面分外搶眼,又遭已經換了位置的鐵英一槍打死。
土匪莫名其妙的連續死了兩個人,等鐵英退彈上膛第五槍打來後,土匪們才確定自己身後面有人。這些人果然是“錢龍南霸”的精銳,有些槍法,反應也不慢。有三個土匪不識厲害,竟然在十幾杆老套筒的掩護下愚蠢的向這邊摸來。
鐵英見驚了土匪,幾乎所有警衛“錢龍南霸”的人都爭先向自己藏身的樹上射擊。暗笑一聲,料虎子發現了土匪的暗哨不會蠻幹,又胡亂的開了兩槍、吸引了土匪們更加瘋狂的向大樹冠亂打後,快速的溜到了地面上。等三個自以爲是的土匪衝得近了後,從大樹後面打出了石子和飛鏢,悄無聲息的射殺了幾人,隨即繞道山樑,斜刺裏直奔匪首所在地而去。
只幾槍就死了兩個土匪槍手,而三個勇敢的小土匪衝進樹林後就猶如石沉大海。“錢龍”老練,怕是惹上了高手,不敢再大刺刺的在前方督陣,二十來條黑影很快的向山下樹林遁去。
半路上還是有一隻駁殼槍開槍狙擊了,一陣快槍後,狼奔兔走的黑影瞬間倒下了五個。可土匪畢竟人多,還兇殘,山頭上除了和喜來等人對射、幾個監視和狙擊鐵英的土匪外,還有十幾個人又一窩蜂的向狙擊者所在的方向衝去。
鐵英知道虎子必定會有所動作,但也太過冒失,一支短槍就敢在成羣土匪保護下的人羣裏找上了瓢把子。而“錢龍”反應不慢,在虎子響槍的第一時間裏就一個難看的餓狗搶屎、連滾帶爬的躲過了截殺。“錢龍”狼狽,大怒,揮槍向虎子還擊,命身邊的四人翻身從下往上夾擊虎子。這哪像一般的土匪打仗,從山包上的土匪向虎子衝擊時,鐵英就覺得這些土匪兇悍、打仗也有些章法,現在又見瓢把子分兵夾擊虎子,鐵英知虎子晚上與常人無異,大急,想增援他的時候,狙擊自己的幾個土匪竟然有好槍法的人,甫一行動,便有子彈隨身追擊而來。不消滅狙擊自己的人,要想幫虎子的忙自己必定先傷。他匍匐於地使不開手腳,又終是兄弟情深,索性長身而起,展開峨眉箭步和蛇形步伐,左衝右突的直向坡頂搶來。
土匪些幾曾見過如此快捷的身法,朦朧中只見影子不見人,四支槍瞄不準一條飄忽不定的人影,亂打幾槍後,一條恍惚的影子已經像鬼魅一樣飄忽而近。土匪大駭,疑爲山魈,發一聲喊,爭相向山下逃竄。
鐵英終是老套筒不趁手,打死兩個後,餘下的土匪已經隱入了黑暗裏。鐵英不追,見坡頂上的土匪已經四散而去,只一挺機槍也因爲沒有槍手已經隨“錢龍”撤走,鐵英苦笑,以爲土匪些有些份量,沒想到竟然也經不住駭,不過他對土匪把自己當成了鬼有些迷惑了起來;忙活了一、兩個小時,自己不見累不說,雖然自己在上山突襲土匪的時候也是全力施爲,但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很多,他有些懷疑“彎”那醫治骨傷的特效藥了——千年靈芝。如真如此,那自己就不僅僅是欠了“彎”家一個救命之恩了。。。。。。
時間容不得他多做糾結,因爲虎子已經被逼向了山下,一聲清嘯後,他在途中向土匪的背後開槍了……
苗家馬幫裏的人不乏神槍,除“錢龍南霸”這一路還勉強可以和喜來們對射,另兩路人馬就不是四排長和春望們的對手。但土匪不進攻,他們也不敢喊“衝啊、繳槍不殺”的響亮口號衝下山來、把馬匹和輜重都孤零零的留在山上了。直到兩人聽土匪主攻陣地的山後和山腰都起了混亂,而土匪唯一的一挺機槍也啞巴了,以爲是虎子得了手。後聽到一聲氣息激盪的嘯聲,才知道是隊長回來了。聽槍聲逐漸遠去,虎子也在遠處回應了一聲,也知道虎子被逼;雖然隊長的嘯聲告訴他們不準離開陣地,但所有的土匪都隨主陣地的潰敗而做了鳥獸散,而幾十仗下來的幾個僅存戰友早已經生死相伴,最先衝出陣地向土匪進行側翼打擊的是喜來。喜來的步槍了得,直接阻隔了從山上向虎子衝擊的土匪。鐵英撂倒兩個後,見土匪側翼受到打擊,一聽就是喜來的德國原裝毛瑟98,知道春望和四排長隨後必到,只要虎子不做無謂犧牲,便會很安全。
鐵英從軍不久,卻大小打了百餘仗,如兔子般狡猾的耳朵早聽出瓢把子一路的人居然有支勃朗寧、還有支不錯的毛瑟二十響,他要射人先射馬、殺雞割頭了——殺掉這些把紅軍當仇人看的土匪頭子。具虎子說:以列一戰,紅九軍團十去一、二,全是土匪做的亂。
只可惜春望和四排長來得太快,兩支德國MP18“伯格曼”【衝鋒槍】的強大火力把“錢龍”驚清醒了,知道這個馬幫非尋常送鏢和押運之輩,哪還顧得上去追擊落了單的虎子、給死了的幾個親信報仇了。等鐵英掩攏時,瓢把子已經退走,只路上還有他的三個親信斷後。
鐵英的眼力和耳力今非昔比,又有月朦朧、星也朦朧的稍許亮光,幾十米遠就已經清晰的看見三個頭目摸樣的人在吆喝小土匪們。等他掩攏時,一條小道上已經聚攏了二十來人。鐵英藝高人膽大,十幾米外發鏢,直擊一個提短槍的人,等那人“哎、呀”一聲萎頓倒地時,側邊的小土匪還以爲他踩失了腳,跌了跟鬥,隨即兩個彎腰要相幫的人也跌撲不起。土匪本來吵雜,一下又做一堆兒滾了三個,咒罵和嘲笑聲便起。只見又一個提短槍的土匪從前面折回,大罵“蠢貨”,把腳來踢還沒斷氣的小土匪。小土匪要死了還遭人踢,悽慘又微弱的喊:
“三爺,救、救命喲”。
來人居然是土匪的三瓢把子。三爺聽小土匪的聲音有異,警惕的向四周看,只是月朦朧、樹也朦朧,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外,連山上的槍聲也停止了。三爺知道山坡上還有的自己人兇多吉少,風又吹動矮樹和灌木、伴着地上一聲接一聲的粗重喘息,夜半三更中煞是詭異和瘮人。三爺不敢久留,俯身查看傷者,一支飛鏢貼背飛過,正正的擊中身後之人。隨即一人從一顆大樹上飛身而下,半空中又是兩石一鏢;左腳踏上一個土匪後,身體再度拔高,右腳又以詭異的角度旋轉向後踢出,直擊道路後面之敵,落地後朗月刀出鞘;又見一遍青色光芒,刀光以苗家蚩尤刀法之四開四合之術、技擊八方。。。。。。
小道上所剩無幾的土匪經不住殺,只兩個來回後就再無站立之人;十幾個人竟然沒有開出一槍。土匪三爺不能不說運氣太好,湊巧俯身躲過了一劫,被鐵英一擊不中後一個懶驢打滾本已經躲進了樹叢中,可土匪畢竟是土匪,見來人雖然兇狠,但想人再快也快不過子彈,於是他便躲在一顆樹幹後開了槍 。但鐵英不是一般的快,而是很快,在聽到槍響的剎那間,他身體一個風擺楊柳的同時,人還不及轉身,左手兩顆卵石已經聽聲辯位的從右腋下到彈了出去;身體向右側轉身之際、右腳發力斜蹬,又向左橫飛三米;左腳直蹬一顆樹幹,人已經空中轉身,同時一鏢、又是兩石打出,身體在眨眼間就完成了兩個不可思議的“之”字飄移、打出四石一鏢。饒是土匪三爺了得、藏在樹幹後躲開了五記絕殺,卻哪裏還有機會開得出第二槍,等他後悔得要死時,他果然就死了。因爲在他躲避那支力道千鈞的飛鏢同時,鐵英就到了。
平常人見了鐵英的殺人功夫只怕就駭暈了過去,悄無聲息後反而還得了一條性命。而土匪三爺自恃有些功夫,又仗着手中的火器,見了鐵英殺人之際背對着自己,就悍然的開槍殺人;土匪思維中是人就躲不過近在咫尺的一槍,但鐵英湊巧躲過了,而且還轉過身來要殺自己。
大樹後能出槍的位置都被鐵英封死後,土匪三爺想跑也沒有了機會,因爲鐵英到了。
鐵英飄忽兩個“之”字從側翼撲出,三爺確也不弱,匆忙間用槍柄砸出一拳,後退中還踢出一腿。鐵英理也不理,因彈石子尚不及拔劍的左手對直了向土匪持槍手抓出,右手朗月刀照常揮出,跨左腳橫踹右腿,一招三式同一時間使出。土匪右手槍柄先出,也先被鐵英在槍近左肩處一把拿了,只一搭手一支有點幽光的毛瑟二十響就到了他手中,還少了彎腰撿槍的麻煩;右腳踹出一腿叫截腿,顧名思義後不難理解。這種腿法不求攻擊,只以攔截爲目的,又多是後發先至,以巧力撞擊對手的脛骨、踝、膝關節。所以三爺拼命的一腳在半途上就被鐵英踢出的一腿攔截,攔腰一腳直直的踹在三爺踢出的膝彎上,後果可想而知,“咔嚓”一聲伴隨半身慘叫;一根腳杆遭硬生生折斷,平常人只怕要遭痛哭,但三爺不哭,因爲他的脖子在腿還沒有斷時就被朗月刀割斷,死人如何哭或慘叫得出了?
後據遭捉了的小土匪交代,這股土匪就是帶陳鶴鳴團襲擊紅九軍團於以列街上的三股土匪中的其中一股,有三、四百條人槍,傷了九軍團後又分得百十幾條槍,氣勢愈發的囂張。
“怪不得有些打過仗的影子”,鐵英不無遺憾的想。
鐵英屢次受土匪的騷擾,在以列一戰又差點丟了性命,恨土匪些愚頑;若是在以列以前的支援班時,便無論如何也要找上門去,給在以列犧牲和失散了的戰友報仇。但知道今晚一戰不過傷“錢龍南霸”十之一二,自己這方喜來和虎子輕傷,一個苗人陣亡、一個輕傷,一個輕重傷,還有一個重傷,這兩人要人抬着走了;“板”被荊棘割得體無完膚,又扭傷了腳杆,雖然不至骨折,卻也只能騎馬走路了。
苗家漢子忠勇,卻全無集體作戰的經驗,個人的單兵素質也急待提高。望着晨曦微露、層巒疊嶂的黔西南高山,如九軍團一時間不走,鐵英一定要帶人回來會一會“錢龍南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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