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 甜杏抱着箱子往宿舍走, 心裏卻暖烘烘的。

君澤哥哥待她真好, 可是她該怎麼回報他呢?

記得原先他每次回小田村都很喜歡當地的一種叫做石頭餅的小喫, 不如自己買一些寄給他吧。

回到寢室, 小白正在做作業,立即問:“甜杏, 你去哪裏了呀?外面下好大的雪!”

甜杏跺跺腳, 拍掉肩上的雪:“我去拿了些東西。”

常雪怡跟劉曉梅正在說話呢, 倆人手裏拿着件呢子大衣, 常雪怡笑得很驕傲:“這是我媽去百貨大樓買的,我敢打賭咱們學校沒有比這更好看的衣服。”

常雪怡本身長得就不差,瓜子臉柳葉眉,劉曉梅相對來說家境平凡了許多, 她爸媽都是普通的工人,長相也很一般,所以對常雪怡是存在很多豔羨的。

“雪怡,你媽對你真好。”

常雪怡笑得很開心, 故意拿出來一隻小蘋果遞過去:“這是我媽讓我帶的,說是得分享給室友喫,你快喫吧!”

這年代, 水果可是奢侈物,一般的窮學生誰喫得起啊?

劉曉梅興奮地立即道謝,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甜杏和小白。

小白撇撇嘴,心裏很清楚常雪怡這就是想讓她們羨慕, 但是呢,誰稀罕那個爛蘋果嗎?

甜杏沒說話,蹲下去從紙箱裏拿出來一隻又紅又大的蘋果,走到小白身後,忽然就把蘋果伸到她面前:“小白,喫蘋果嗎?”

小白立即猛嗅了兩下,驚喜地接過來:“甜杏,你哪來的這蘋果啊?”

她洗都不洗,直接咬了一口,清甜多汁,香脆可口,蘋果的香氣瞬間在宿舍裏傳開,而劉曉梅拿着的那隻蘋果卻又小又黃,皺巴巴的,味道還酸酸的。

常雪怡臉色一下子像佈滿了烏雲,摔摔打打地去做其他事情了。

小白一直追問甜杏是哪裏來的蘋果,甜杏便含糊說是自己一個哥哥寄來的。

君澤哥哥對她一直很好,在她心裏君澤哥哥跟自己的親哥哥許衛星早已一樣重要了。

這一夜雪下得特別大,甜杏看書看到了十一點半,因爲開着檯燈看書有些影響室友,她便縮在被窩裏打着手電看得,但真的是太冷了,一夜幾乎都沒有暖熱被窩。

睡到五點,甜杏趕緊起牀打算去外頭背書。

水池那邊的殘水都結冰了,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手澆到手上是刺骨的寒冷,甜杏兌了點熱水洗臉刷牙,回到宿舍下意識地要穿上日常穿的那種粗布碎花棉花,可忽然就想到了君澤哥哥寄來的衣服。

其實她是捨不得穿的,那麼漂亮的衣服,穿出去萬一弄髒了可怎麼辦?

可今天實在是太冷了,呵氣的時候就一股濃厚的白煙,她在心裏想着,就今天穿一次好了,等不那麼冷的時候,就還是穿她娘給做的棉襖。

甜杏換上了那件新的羽絨襖子,輕薄溫暖,摸起來不算厚,但真的非常舒服!

淺粉色看着又很素淨美好,這簡直就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衣服!

君澤哥哥的媽媽也太會選東西了,甜杏非常感激。

她抱着書走出宿舍,因爲教室要六點纔會開門,甜杏乾脆去操場上背書了,冷的時候就把書包放在旁邊跑一會步。

操場還一個人都沒有,甜杏低着頭大聲地讀手裏的課本,今天背的是屈原的《離騷》,因爲實在太拗口,還是很難背的。

她沉浸在其中,沒有發現有人來到了操場,一邊跑步一邊看她。

常斯年上次受傷之後休養了一陣子,傷好了之後就開始來瑞陽一中的操場跑步。

他遠遠地就瞧見了穿着粉色羽絨襖子背書的女孩,那淺粉色衣服在皚皚白雪之中就像一朵清秀的梅花,清麗脫俗,嫋嫋娜娜。

常斯年故意跑近了些,看清楚了女孩的臉,她原本膚色勝雪,卻因爲寒冷帶了些微微的紅,低着頭認真地背書,模樣帶了幾分可愛,又有幾分嬌豔。

是的,常斯年可以斷定,這個女孩將來肯定是個大美女。

他越想扭轉目光,就越是忍不住盯着甜杏看,心裏還在暗罵自己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麼會對一個十幾歲的丫頭出現那種莫名的不該有的欣賞呢?

特別是這個女孩跟自己的親妹妹還有齟齬,甚至連累得自己受傷。

說起來上次受傷之後要不是怕被他爸爸知道之後會教訓他們兄妹二人,他也是會去找那個小子麻煩的。

但現在常斯年忽然明白了,假如他也是那個小子,也會這麼保護眼前的女孩。

他沿着操場跑得氣喘吁吁,時不時就朝甜杏看去,直到甜杏提着書包離開操場,常斯年才停下來,心裏莫名一陣失落。

教室裏已經來了不少人,亂糟糟的,一抹大紅色的身影成爲了焦點。

那是常雪怡,她今天穿的是大紅色的呢子外套,不少女生都豔羨地走過去摸上一把,男孩子們也都被吸引地看過去,常雪怡十分驕傲。

她就是特別享受這種在人羣中成爲焦點的滋味,這是她該得的。

然而,身邊的人怎麼忽然變了目光?

常雪怡抬頭看去,就發現門口站了個女生。

她提着只半新不舊的書包,穿着一件淺粉色的羽絨衣,頭髮很黑很順,皮膚宛如玉脂,一雙笑眼透着春風般的甜,眼睛裏是山泉般清澈的光,般般入畫,皎若秋月。

常雪怡覺得嘴巴很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都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許甜杏實在太好看,太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是哪裏來的這麼漂亮的衣裳?

小白驚叫一聲,衝過去說道:“甜杏,你在哪弄的這麼好看的衣服啊?”

甜杏猶豫了下,說:“我家裏人寄來的。”

“許甜杏,你這衣服好漂亮啊!這得多少錢啊?”有另外個女生走過來,眼睛裏都是羨慕。

陸陸續續的,好幾個人圍着甜杏看,甜杏笑笑,拿出來書繼續寫作業。

因爲她不參與討論,其他人也只好散去。

小白可憐兮兮地看着她:“你家人對你真好……”

甜杏轉頭拿筆戳戳她:“寫你的作業吧,明兒我把衣裳借給你穿穿。”

“穿多久啊?”

“十分鐘。”

小白髮現被耍了,趕緊去打甜杏,甜杏編笑着說:“你要是能再考多一點分數,我就可以讓你多穿一會呀。”

她倆一邊寫作業,一邊低頭笑語。

常雪怡渾身像澆了冰,她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紅色呢子大衣黯然失色,沒有任何光彩了。

甜杏趁着星期六去了一趟學校外面,特意找了賣石頭饃的地方,她身上沒有多少錢,但想想回到家之後把緣由跟她娘說一說,她娘肯定會理解的。

來而不往非禮也,君澤哥哥送了她東西,她也是要表示表示的。

甜杏買了些石頭饃,又買了一隻本子,專門寫了《復活》的讀後感,這本書是全英文的,她靠着英語詞典讀了很久纔讀完,讀後感寄給君澤哥哥就當是交作業了吧!

蕭君澤收到石頭饃和本子之後,很焦灼地在電話裏說了甜杏。

“以後讀後感可以寄,但石頭饃這種花錢的東西就不要給我買了,你還小,根本沒有什麼錢,記住了嗎?”

甜杏有些委屈,細白的手指纏繞着電話線,聲音很輕:“可是,你喜歡喫石頭饃,我也沒有花多少錢……”

她做不到收了人家的東西卻什麼都沒有還,這樣不就是佔便宜嗎?

蕭君澤見她蔫噠噠的,似乎很委屈的樣子,語氣又軟了下來:“甜杏,我對你好是我自願的,不是要你付出,假如我對你好,你就要回報我些什麼,豈不是顯得我很不大氣?更何況,你對我好的時候也肯定沒有想着要什麼回報,對不對?”

甜杏“嗯”了一聲,心情這纔好了些。

寒假很快到了,甜杏其實還是很期待回家的,學校裏雖然是包夥食的,但飯菜都很一般,很難見到肉,頂多是些雞蛋什麼的,哪裏像娘給自己做的飯,每次都有好喫的。

這學期許衛星來了三次,每次都帶的有好喫的,什麼醉魚,滷雞翅,醬豬蹄,甜杏大口喫肉的樣子讓他心疼。

許衛星自然跟林霞說了,帶去的肉甜杏都喫的很香,一看就是平時沒喫飽!

寒假回家那天雪也是很大,許衛星騎自行車到鎮上接上甜杏,一路上寒風呼呼地往嘴裏灌,他還是興奮地一邊蹬自行車一邊吼話。

“咱娘做了一鍋糖醋排骨!還有炸魚,說是給你留的!你可算回來了!我這口水都快流乾了!”

甜杏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緊緊地抓着許衛星的棉襖邊:“那你可得感謝我呀,哥!”

他倆一到家,林霞瞧見甜杏便紅了眼圈,走過去拍拍閨女:“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閨女高了,但卻也瘦了,下巴尖了好多,小臉上看着少了很多肉。

許振華皺眉:“你那學校師生啥鬼地方?不是包夥食的嗎?你平時都喫的啥?咋這麼瘦了!”

甜杏咕咚咕咚地幹了林霞遞給她的一碗紅糖水,笑得眼睛都彎了:“爹,娘,我這不是餓的,我這是抽條呢!人接城裏人都不興喫胖,都是比着誰瘦誰好看!”

林霞嗔怪:“那也不行,你不許跟她們學這壞毛病!你得多喫些,娘喜歡胖乎乎的你!”

說着,她端出來一大桌子好喫的,招呼甜杏趕緊喫。

甜杏看着她娘做的魚啊肉啊的,聞着那熟悉的噴香味道,眼睛都熱了,趕緊地大口喫肉。

滿滿一碗的糖醋排骨,她爹孃還不停地給她夾魚,夾豬肉片,甜杏幸福的想哭!

喫完飯,甜杏主動地把自己的成績單跟獎狀拿了出來,許振華咳嗽一聲:“咱們不在意這個,甜杏啊,你把自己身體照顧好就行,咱去了城裏不跟人家城裏孩子對比,自己知道努力就行!不能給自己太大壓力!”

他當然希望閨□□秀些,但更怕閨女承受不住這些壓力。

甜杏把獎狀遞過去:“爹,我是第一名,沒有什麼壓力。”

許振華趕緊把獎狀貼牆上,每逢家裏來個人,他都要“無意中”把話題往孩子的成績上印,然後再“不經意”地說道:“啊,我閨女啊,這回去城裏還是第一,那些城裏孩子比不上她的!”

甜杏在裏屋裏偷偷地笑,她娘摸摸她的頭髮:“半年不見,頭髮也長長了。閨女,你這衣裳是自己買的嗎?”

這衣服一看就很貴的,林霞雖然沒有穿過這樣的好衣服,但也猜得出來不便宜。

甜杏如實說了,這是君澤哥哥給寄來的,林霞知道他們小時候就很好,便笑了:“那娘寄些咱們這裏的土特產過去吧,這衣裳看着怪貴的,不能白白收人家的東西。”

這樣也確實很好,甜杏便也沒有反對。

過完年就是第二學期了,甜杏一個月給蕭君澤打一個電話,其實本來說的是一個星期打一個的,可她常常很匆忙,好幾次都在說自己等會還要背書,要寫作業到夜裏十一二點,蕭君澤便不忍心耽誤她的時間,每次都催她趕緊去學習。

漸漸的,兩個人便一個月才通話一次,甜杏學習非常下勁兒,幾乎到瞭如飢似渴的地步。

按照她原本的學習方式,高中的學習內容是可以輕鬆考出高分的,但甜杏近來又聽說了一種新的題型。

那就是奧數,她無意間瞧見常雪怡在做奧數題。

據說,奧數題非常地難,跟普通的數學題不一樣的。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題目?甜杏約着小白週末一起去舊書市場淘了淘,卻發現舊書市場買不到奧數書。

她有些苦惱,原本想求助君澤哥哥的,可一想到他提過學校裏事情還蠻多的,便作罷了。

這些日子甜杏還有一個苦惱,那就是常雪怡的哥哥常斯年經常到宿舍裏來。

雖然說他算是常雪怡的家長,是可以來宿舍的,但畢竟是個男的,來的太頻繁也不方便的。

常斯年似乎忘記了那次的衝突,每次來宿舍給自己的親妹妹送東西都要另外給其他三個室友也拿些喫的小零食,有的時候是一人一塊醬香餅啊,有時候是大棗,有的時候則是幾塊奶糖。

其實甜杏並不想接受,但常斯年次次都很熱情,她便都給劉曉梅喫了。

常雪怡是很反對自己哥哥這樣對甜杏和小白好的,可惜她哥不聽她的。

這天甜杏在宿舍裏跟小白說話。

“咱們今天下午再去一趟舊書店吧,老闆上次不是說了嗎,也許這回就有奧數題了。”

小白無奈:“甜杏,你可真厲害,老師發的三本題目你都做完了?”

甜杏笑笑:“做完了,而且每本都做了兩遍,實在是太無聊了。所以我想嘗試一下奧數題。”

門外常斯年恰好送常雪怡回來,聽完這話沉默了下沒進去。

沒兩天甜杏就發現自己的桌洞裏多出來一本奧數題,她問了問身邊沒有人知道是誰放的,最後只得放棄,在心裏暗暗感激送自己奧數題的人。

甜杏把空餘的時間都用來做奧數題了,她發現這些題目真的非常有趣,因爲很難所以更加吸引人。

這個星期甜杏忘記了給蕭君澤打電話,等到想起來的時候都已經超過了兩天了。

蕭君澤等得毫無心情,甚至懷疑甜杏是不是出事了?

他去上課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在想,萬一甜杏是營養不良在學校暈倒了,或者是受人欺負所以心情不佳纔不給自己打電話那該怎麼辦?

這樣一想,他恨不得立即買火車票去瑞陽看一看。

蕭君澤的同伴見他在課上發呆,忍不住碰碰他胳膊:“你要是不想上課咱們就乾脆去圖書館,怎麼在發呆?”

他這纔回過神來,低聲說:“沒什麼。”

假如今晚上甜杏再不打電話過來,他就要請假去瑞陽看一看。

甜杏今天終於想起來了,她是喫晚飯的時候聽小白在旁邊講話才忽然想起來忘記給君澤哥哥打電話了,趕緊放下筷子去了公話亭。

小白一邊詫異地看着她飛奔的背影,一邊去夾她餐盤裏的雞蛋。

“這麼好的雞蛋,不喫可惜了。”

甜杏氣喘吁吁,那邊的蕭君澤卻很沉默。

“君澤哥哥……對不起……我,我忘記給你打電話了。”甜杏很心虛。

蕭君澤雖然覺得小姑娘現在讀高中正是最忙的時候,不給自己打電話太正常了,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甜杏的生活總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是要求太多了,佔用了她太多時間?

“甜杏,以後,你學期末再給我打電話吧,你現在是高中,學習那麼緊張,不能爲了我耽誤時間。”

甜杏有些委屈:“君澤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我最近做題做得太投入了,不是故意忘記給你打電話的。”

蕭君澤忽然覺得,也許給自己打電話已經給她造成了負擔,這實在是不應該的。

“我沒有生氣,甜杏,現在學習纔是你的任務,等你學期末的時候我們再聯繫吧。”

他可以慢慢地等她再長大一點,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的機會相處的。

甜杏直到掛了電話還很難受,她覺得君澤哥哥一定是很傷心了,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現在不得不學習,確實沒有太多的時間用來打電話,可是……可是心裏還是那麼難受!

甜杏偷偷地哭了,哭完之後還是回到食堂,小白把甜杏的雞蛋喫了,卻把自己餐盤裏的肉給了甜杏。

“食堂好容易才做一次肉絲,你怎麼留給我了?”甜杏很驚訝。

小白無所謂:“我不喜歡喫,我喜歡喫你的雞蛋。”

她知道,甜杏雖然夥食是學校全包的,但其實都是很一般的夥食,而甜杏又是個很簡樸的姑娘,食堂就算有肉也是捨不得花錢買的,因此便想着法子讓甜杏喫一些。

甜心看着小白感激地笑了,心裏覺得上天還是挺有意思的,她跟小白小的時候關係一般,可是讀了高中之後卻成爲了要好的朋友。

小白是這個學校裏她最在意的人了。

甜杏沒再打電話,但卻在週末抽了些時間寫信給君澤哥哥寄了過去,信中問候他和他的媽媽,另外大致說了說最近在忙的事情。

她已經報名了奧數競賽,十月中旬就要參加考試了,在此之前都要高強度地訓練做題。

蕭君澤沒有回信,但卻寄了些火腿腸還有臘腸,切好放到食堂裏的蒸籠裏放一放就可以喫了。

這臘腸和火腿腸都是味道很好的,鮮香可口,甜杏的夥食標準一下子提高了!

十月,甜杏要出發去省城了,是班主任郭老師帶着他們去參加競賽,除了甜杏,還有常雪怡,以及另外一名男生王國良。

常雪怡準備得很充足,王國良是郭老師的侄子,成績不錯,郭老師讓他過去主要也是想歷練一番。

省城真大啊,常雪怡自負家境好身份高貴,可卻在到了省城的時候忍不住四處張望。

省城跟縣城還是非常不同的,處處都是高樓,小汽車非常地多,路上的行人衣着髮型也更是時尚,常雪怡自認爲非常漂亮的裙子其實也是省城前幾年流行的了。

她有些侷促地並住腳站着,旁邊甜杏卻很淡然,她不是很在意外貌這種問題,自己是來考試的,又不是來選美?

郭老師看着幾個孩子的眼神笑道:“孩子們,高考一定得加油啊!將來你們考到省城的大學,一畢業就可以留在省城工作了,下半輩子也就是省城的人了!”

常雪怡有些不甘心:“郭老師,那我們不是也可以考首都的大學?”

“當然可以,首都的大學比咱們省城的大學難度更高,但只要你能考上,就能爲自己的人生做出更大的改變!”

常雪怡在心裏暗暗地想,自己一定要去首都。

奧數競賽是在省城大學進行的,考試完畢,郭老師帶着幾個學生在學校裏參觀。

“瞧瞧他們的教學樓,真是氣派!以後你們要努力考進來,那也是老師我的光榮!”

郭老師語氣裏都是激動,甜杏靜靜地看着,她也覺得省城大學確實不錯。

假如自己將來可以考進來的話,那也是非常好了。

甜杏成績雖然是瑞陽一中最好的,但她沒有敢奢望更多,一直以來都是把努力做到最大程度,期望降低到最小程度。

這樣,人才更容易成功。

省城大學的同學們都非常有活力,一羣男生女生各個臉上都洋溢着自信與青春。

郭老師帶着大家遊覽了一番,又說道:“其實,老師當初就是省城大學畢業的,畢業之後我回到了咱們瑞陽,在一中紮根,就是爲了能教出更多大學生出來,讓咱們瑞陽的孩子也能走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他說着說着,忽然停住了,看向不遠處的一位老人,面色激動。

“我遇見我的老師了!孩子們,你們先等等!”

郭老師幾步走到那位頭髮花□□神矍鑠的老人跟前,顫抖着聲音喊道:“賀教授!”

賀爺爺轉頭看向郭老師,思索片刻,忽然就笑出聲:“你是……小郭!怎麼有空回來這裏了?”

郭老師非常敬佩賀爺爺,說話時微微弓着腰:“賀教授,我今天是帶幾個學生來參加奧數的,幾年前我也曾來過,可惜那次聽說您下鄉製圖去了,沒能見着您。賀教授,您真是行業裏的典範,無時無刻不是我的楷模!”

賀爺爺哈哈一笑:“你太誇張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何況小郭你纔是我們的榜樣啊,大學畢業本來可以留在省城的,卻回了老家做教師,我一直跟我孫子提起你,說你這個人很好。”

他說着衝自己身邊的年輕男人一笑。

那男人個子約摸一米八幾,頭髮很短很黑,看着非常乾淨清爽,他穿着純白色的圓領短袖t恤,外頭是一件黑白相間的格子襯衫,他長得跟賀爺爺很像,但卻遠比賀爺爺要好看,那張臉上輪廓清晰,目若朗星,看着郭老師時嘴角只微微一勾,分明是在打招呼,卻讓人還是有許多的疏離感。

那種不染凡塵的高貴氣質,讓人不敢靠近。

他伸出手:“你好,郭先生,我是賀歸鴻。”

聲音低醇,如泉水流過青石,讓人耳朵產生一種非常舒適的感覺。

郭老師小心地伸出手跟他一握:“那邊是我的幾個學生,賀教授,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告別之後,郭老師就去喊自己的三位學生。

甜杏一直乖巧地站在一棵香樟樹下,那樹在瑞陽是沒有的,葉子都散發着清香,站在樹下忍不住微微用力去感受那種好聞的味道。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紅色的毛衣,顯得皮膚更是白的發光,雲鬢沾墨,榴齒含香,嘴脣水潤潤地透着粉嫩的光澤,就像是最新鮮的櫻桃,咬一口都能流出蜜汁兒似的。

女孩兒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頭頂的樹,再看看地上的草,然後又蹲下去撿起了一枚香樟樹葉子,無聊地拿在手裏把玩。

賀歸鴻心裏猛地一收,接着便低聲對爺爺說道:“那個女孩,您還記得嗎?”

賀爺爺眯起眼看過去:“你是說小郭的學生?這離得太遠了,我看不清,咱們走近些看看。”

他爺倆慢慢走過來,甜杏有些緊張,郭老師見賀爺爺走過來了,便說道:“你們跟賀教授都打個招呼,這是我讀書時候的老師!”

甜杏伸出白嫩的小爪子,輕輕揮了揮:“賀教授好……”

賀歸鴻皺眉,語氣有些不悅:“你不記得我們了?”

常雪怡屏住呼吸,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這哪裏是男人啊,簡直是神仙!

她從下在縣城就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人,渾身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是別具一格地好看!

男人走過來,身上帶着淡淡的肥皁香味,他個子很高,聲音是那麼好聽,走路的姿勢竟然也出奇地帥氣!常雪怡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她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緊張,就好像他會看自己一樣。

甜杏想了一下,腦袋有些疼,賀歸鴻別過頭:“爺爺,這女孩兒……不記得咱們了。”

賀爺爺卻記得甜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甜杏,笑道:“小姑娘長大啦,跟小時候雖然不太像了,但還是能瞧得出來就是你!你爹孃還好麼?記得那一年我下鄉製圖,差點就死了,是你們一家救了我啊。”

甜杏立即想起來了,她快樂地扔掉了手裏的樹葉,驚喜地說道:“賀爺爺,我記得,記得!那時候我還很小,但隱隱約約地記得,我爹孃都好,您還好嗎?”

賀爺爺見她想起來了,便笑開了:“哈哈,我身子好着呢,就是啊總想起來在你家的那段日子,唉,人生啊,一轉眼就是十數年了。這是你歸鴻哥哥,你還記得嗎?”

甜杏這才抬頭去看賀歸鴻,賀歸鴻卻趕緊地把頭別過去。

他承認,自己剛剛一直在打量她,但是這個小姑娘也太沒良心了吧!

她胸口的袋子裏還放着自己送她的鋼筆,卻轉眼不認識自己了?

呵!

賀歸鴻在心裏納悶地想着,若是她肯立即喊自己一聲歸鴻哥哥,那自己就勉爲其難地原諒她吧!

其實,甜杏真的叫不出來歸鴻哥哥,她跟賀歸鴻真的沒有相處過多久,僅有的兩次見面,也被時間沖淡得幾乎記不清楚臉了。

她現在大了,都十五歲了,哪裏還能隨便開口叫一個不熟悉的人爲“哥哥”?

甜杏猶豫了下,伸出小手:“你好……”

賀歸鴻見她不叫,有些生氣,只敷衍地伸出手跟她碰了一下,接着就飛速地拿回去了。

旁邊常雪怡低低地慶幸,慶幸甜杏在這個時候不懂事,這樣不乖的女孩子賀歸鴻肯定不會喜歡的。

甜杏知道賀歸鴻不高興,想起來賀家當初給自己家送了那麼多東西,自己現在卻連一句哥哥都叫不出來,她就有些愧疚。

這樣讓人不高興真的不好,甜杏猶豫了下,伸手幫他摘掉了襯衫袖子上粘着的一塊膠布。

“你,你袖子髒了……”

賀歸鴻一怔,跟她對視起來,看着她漸漸發紅的臉蛋,輕笑一聲,彈了下她的腦門兒:“還是個小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  賀歸鴻:還是個小可愛,抱走抱走

甜杏:努力……掙扎……

20紅包,明晚六點,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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