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纔說什麼?”章嘉裕掏了掏耳朵, “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章詩詩能開口道歉也是糾結了很久才下定了決心,章嘉裕這麼一問, 她條件反射就覺得章嘉裕是故意的, 就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回了一句, “沒聽清楚就算了!”
這句話聲音可比剛纔道歉聲大多了,說完就埋頭跑走了。
畢竟她雖然有了轉變的想法, 可多年來養成的心態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徹底改變的。
章嘉裕看着她跑走,表情還有些恍惚, 說真的, 他是完全沒想過章詩詩竟然會主動跟他道歉,這不科學啊,章詩詩不一直都是死鴨子嘴硬, 沒理也要爭三分的性格麼!
這樣的章詩詩竟然向他道歉了?
章嘉裕仰頭看天,想看看天上是不是要下紅雨了!
戚安陽本來都要進客廳了,見他一個人站在這裏傻子一樣看天,就過來推了他一把,無語道,“人都快走光了, 你在這幹什麼呢?”
章嘉裕喃喃道,“我看一會兒是不是要下雨。”
戚安陽還頗爲認真的回了一句, “沒有吧, 天氣預報最近幾天都沒有雨。”
章嘉裕又補充了一句,“紅雨!”
戚安陽,“……”
有病!
還病的不清!
他給了章嘉裕一個白眼就沒再搭理他, 返身回屋去了。
章嘉裕回過神來後也沒再繼續在這站着發傻, 也沒跟像兩個堂哥那樣進去戚家屋子裏, 而是選着往家裏跑,他要跟他爸媽說一說,最近多注意點章詩詩,別是憋得狠了精神不正常了。
由此可見,章詩詩的主動道歉給他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結果回到家話還沒來得及說,章嘉裕就看到爺爺手裏提着一個小包一副要外出的樣子,奶奶和爸媽都在旁邊送他,忍不住問了一句,“爺爺,你幹嘛去啊?”
這要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怎麼還出門呢?
章老爺子急匆匆的回了一句所裏有事,都顧不上跟他細說就出門了,外面都有車在等着了。
章嘉裕看着爺爺上車,車子飛快開走的架勢,不由回頭問章老夫人,“奶奶,爺爺這着急慌忙的要去幹什麼啊?”
跟爺爺比起來,奶奶的可怕程度就小多了,他在奶奶面前也更隨性一點。
“沒什麼事。”老夫人笑了笑,“就是工作上的事,你不用管,他自己能處理,不說你爺爺了,說說你吧,你們之前在戚家玩的還好吧?”
至於老頭子工作上的事,具體情況她不會問太多,就跟老頭子也不會具體問她都幹了什麼一樣。
“好,怎麼不好,奶奶、爸媽我跟你們說啊……”他一下子就來了勁兒,把之前在戚家的所言所聞嘚吧嘚吧的說了一大堆,等說完,人已經回到客廳坐下了。
見奶奶和爸媽都聽得很有興趣的樣子,他傾訴起來都更來勁兒。
說完後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潤潤嗓子,然後眼睛在客廳裏掃試了一圈,頗有點賊眉鼠眼的意思,顧秋華看不過眼,剛要打他就聽他問道,“章詩詩呢?”
顧秋華伸出來的手還是落在了他的腦門上,不悅道,“什麼章詩詩,那是你姐!”
“哎呀,那不重要了!”章嘉裕把他媽的手挪開,揉了揉腦門,一臉驚奇的說道,“我跟你們說,你們絕對想不到章詩詩剛纔跟我說了什麼?”
不等奶奶和爸媽猜測,他就憋不住的說道,“對不起,她竟然跟我說了對不起?”
再次說起這三個字,他的表情依然帶着滿滿的不可置信之色。
章老夫人和章宏夫妻倆聞言先是一怔,然後齊齊露出了放心之色。
顧秋華臉上更是忍不住帶出了一絲笑意,要說之前唯一還有些不順心的事,那就是章詩詩這個女兒還不能跟兩家人和諧相處,可現在,這唯一的不順心也快要沒了。
不管她是因爲什麼原因選擇了道歉,但既然道了歉,那就說明她有改變的心思。
這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大好事啊,她能不高興麼?!
章宏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看着還在嘟囔的兒子,語重心長道,“你姐姐跟你道歉是好事啊,我呢,也不說什麼原諒不原諒的話,但你至少該重新衡量一下你們姐弟倆之間的關係,難不成你還真想一直跟她敵視下去不成?”
章嘉裕一怔。
章老夫人溫柔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男孩子,心胸開闊一點,自己仔細想想吧!”
原諒章詩詩嗎?
說真的,章嘉裕一時半會做不到和她冰釋前嫌,但真要一直敵視她,想想也是很累,而且看着戚安安和戚安陽姐弟倆,他其實偶爾也會有些羨慕。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彆彆扭扭的應聲道,“我會好好想想的!”
週日。
戚安安一大早起牀下樓,意外的發現堂叔戚松居然在。
既然看到了人,不打聲招呼也說不過去,她下了樓就主動跟堂叔打了聲招呼,問了好。
戚松看到她當即笑眯眯道,“我聽你爺爺說你去軍訓了,這是軍訓結束了?”
“對。”
戚爸戚媽都去上班了,只有戚老爺子在,他在一旁等叔侄倆打完招呼後就對戚松說,“都說了不用經常來看我,我身體結實着呢,沒什麼事,你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工作上多費點心。”
自從來了帝都後,這個侄子可以說是每週雷打不動的過來,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有些親兒子可能還不如他這侄子呢!
“大伯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做侄子的來看看您怎麼了?”戚松不以爲然,並不覺得費事,說完後又故意道,“除非您嫌我經常上門招人煩,不然我就要來看您。”
戚老爺子,“……”
這個侄子再也不是他印象中那個老實人了,嘴皮子真是越來越溜了!
戚松看老爺子不應聲,哈哈笑了笑,然後神色一整,“大伯,您就別想那麼多了,我就算工作也有休息時間啊,休息時間來看看您,咱爺倆嘮嘮嗑不也挺好的麼!”
“說起工作。”戚松神色帶上了幾分喜悅之色,“我最近工作很順利,公司訂單大增不說,我還有望轉正,說不定就是大伯帶給我的好運呢,您看,您這纔來帝都沒多久,我馬上就要轉正了,您老可是我的大福星呢!”
戚老爺子被他捧得有些哭笑不得。
工作順利也好,升職也罷,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跟我有什麼關係?
但不得不說,他心裏是高興的,也是欣慰的,這個侄子雖然性格方面有了變化,但本質上還是那個老實孝順的孩子,他當年沒幫錯人!
戚安安聽到這裏卻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問了戚松一句,“堂叔,您是在製藥廠上班吧?”
“對,就是在製藥廠。”戚松回了一句,“怎麼了?”
“沒什麼事。”戚安安笑了笑,“我在這裏提前恭喜堂叔升職了!”
“哈哈,同喜同喜!”
戚安安去廚房拿喫的,人到了廚房卻站着不動,想着堂叔剛纔說的那些話,臉上不由帶出了幾分若有所思之色,她懷疑堂叔說的事跟她有關係。
不是覺得堂叔不該升職,只是這個時間點太巧妙了。
基因液雖然研究成功沒多久,但軍部高層那邊已經開始小範圍推廣了,而基因液的製作就需要大量的藥材,堂叔剛好在製藥廠工作,製藥廠因爲需求關係,會收購大量藥材,軍部那邊爲了省事,一步到位,所需藥材的一部分從堂叔的公司下單也就說得通了。
戚安安會這麼聯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不說別的,就說她做出了基因液這東西,那軍部那邊就一定會有人調查她的身世背景,這點完全不用懷疑。
像是科研人員,每個人的身世背景國家層面都是瞭然於心的。
戚安安自己雖然不算純粹的科研人員,可她做出了基因液這樣的成果,那高層想要詳細的瞭解一下她的身份信息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
戚安安就很能理解,也並不介意。
既然調查過她的身世背景,那有關她的家庭情況,親戚成員之類的,上面肯定就掌握的很清楚,而剛好基因液的製作需要用到藥材,堂叔又在藥材廠工作,順帶照顧一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戚安安覺得猜的可能**不離十了。
她驀地笑着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上面如果真做了這種照顧,卻又沒跟她提一聲,只能說明上面是沒把這點小事當成給她的人情,也沒想過因此從她這裏得到什麼,不得不說,這種做法怪讓人心裏舒坦的。
跟軍部打交道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戚安安對他們的欣賞和信任還真有點與日俱增的意思。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希望以後能合作得更加愉快!
而堂叔這個人人品不錯,對老爺子又很孝順,能順帶幫到他也是好事。
想通後,戚安安就將這件事暫時拋開,從鍋裏端出阿姨留下來的早飯,也沒去客廳,直接就在廚房外面的小餐廳一個人喫了起來。
在她喫完早飯沒多久,昨天約好的同學就一個個開始過來了。
等人來齊後,他們就又開始重複昨天的步驟,跑步、鍛鍊、互相學習格鬥的技巧,內功的修行也不能落下,已經有幾個人隱約感受到了付大師說的那種氣感,感受到氣感就說明練出內力的可能性大增,那就更不能放棄了。
等第一波訓練結束,大家休息的時候,戚安安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我看你們對習武都很有熱情,哪怕累也能堅持下來,爲什麼?”戚安安覺得這不單單是對習武的喜愛就能堅持下來的,畢竟大家從小接觸的都是現代化的生活,突然能習武是會激動,但熱情過去後的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義無反顧的繼續下去。
“啊,我們沒跟你說嗎?”侯瑩一臉詫異。
戚安安不解,“說什麼?”
“啊,對,你是不知道,你很早就沒再跟我們一起訓練了。”侯瑩一臉恍然,然後詳細解釋道,“是這樣的,訓練後期的時候付大師有過說,等今年武學界交流開始時,會在我們一百多人中挑選一些習武成果好的同學去長長見識,名額有限,大家都想努力拼一把,去見識一下武學界的風采。”
當初總教官說過,國際上是每四年一次比鬥。
但其實國內的武學界卻是每年都有正式的交流,因爲這樣做能促進武者的進步,爲了所有武者不產生懈怠之心,每年一次的武學界交流可是極其精彩的。
能堅持到現在的大家,誰不想見識一下呢,嚮往也好,情懷也罷,大家也是有追求的。
戚安安爲了研發基因液,早早就脫離了訓練,自然不知道這麼個情況。
現在侯瑩這麼一解釋,她就明白了,頓時有些恍然大悟之感,然後就問了,“那付大師有沒有說過武學界的交流是在什麼時候?”
“說了,是元旦。”這次是時澤回答的,他脫離訓練的時間比戚安安晚了五天,倒也知道這回事,“說是元旦也算是新一年的初始,每年的武學交流都在元旦,爲期三天!”
元旦剛好有三天假期,就算是參加工作的人也不用擔心沒時間參加了,從這點來說,武學界也算是與時俱進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戚安安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這樣她就能理解了。
付大師提起這個估計也有激勵大家的意思,如果不知道就算了,但不僅知道了武學界的存在,還有了參加武學交流長見識的機會,誰不想拼一把呢?!
“行,我知道了。”戚安安笑了笑,“既然你們都想拼一拼,那就更不能懈怠了,休息時間也夠了,大家都起來吧,我們訓練繼續,我會好好操練你們的!”
她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哀嚎出聲,不要了吧?
就算拼,也該有點分寸吧!
說是這麼說,但每個人卻都老老實實的起身,老老實實的等着操練,可以說是十分口不對心了。
畢竟跟着戚安安是真能學到東西,又爲什麼不要呢?!
週日傍晚。
跟着戚安安訓練了一整天的同學中有家在本地也沒再回家了,直接去學校就對了。
因爲明天要正式開課了。
大家乾脆就一起乘車去了學校。
而戚老爺子也要開始自己的任教生涯了,同樣跟着大家一去學校,路上,戚安安的同學才第一次知道老爺子居然是醫學專業的老師,一個個都又是驚訝又是佩服。
因爲能在帝大任教的任何一位老師都不容小覷。
再加上有戚安安這層關係在,一個個的都嘴甜的不行,就差把老爺子捧到天上去了。
逗得老爺子合不攏嘴,特別喜歡這羣孩子。
不過等到了學校後,戚安安就跟其他人先分開了。
她要先去將老爺子安頓好,老爺子在校區也有學校分配的住處,她要去看一看。
等將老爺子安頓好戚安安纔回了宿舍,印芊已經在宿舍了,一看到她就雙眼一亮,將她拉過來就開始說自己回家兩天發生的事,說完了又問戚安安這兩天和同學都幹了什麼。
知道大家週末兩天都在一起,印芊可羨慕了。
可惜她軍訓離開家太久,家裏人都特別想她,她就只能在家裏陪一陪親人,沒能參與集體活動,她心裏還是有些遺憾的。
戚安安看着她渴盼的眼神,還是將週末的情況大致給她講了講。
印芊聽完就發出了羨慕感慨,“啊,真好!大家一起習武就算累了還能互相打氣,感覺訓練起來也更有勁頭了,我們家女孩少,武學界也不是每個人都習武,女孩子本就少,習武的更少,像我,雖然從小就跟着家裏人習武,但偶爾也挺寂寞的,能來學校認識你們這麼多同學朋友,我真的好高興。”
感慨完印芊就握拳發誓,“下次如果還有這種機會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跟你們一起!”
沒想到看着單純開朗的印芊也有自己的煩惱。
戚安安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幾分,應聲道,“好,下次一定告訴你。”
印芊很快就高興起來了,她人單純,快樂也很簡單,是個相處起來很輕鬆的女孩子。
反正戚安安挺喜歡她的。
週一早上。
戚安安跟印芊一起去階梯教室上了第一節大課。
她們專業上午就只有這一節課,倒是下午連着兩節都有課。
所以上完第一節大課後,印芊就想和戚安安還有小羣裏的同學一起去找個地方繼續訓練,畢竟習武和學習一樣,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好吧,其實有點彌補週末遺憾的意思。
可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突發事件打斷了。
有人給戚安安打了電話。
戚安安看着來電顯示,是鄭司令,她表情略微有些驚訝,卻又不算特別驚訝,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接聽了電話,等接完電話後就有些抱歉的跟印芊說,“不好意思啊,我有點事要去做,可能暫時沒時間陪你一起了。”
印芊也不是非要人陪的小孩子,看出戚安安有正事自然不會糾纏她。
“行,那你去吧,我去找侯瑩他們。”
“嗯。”
目送印芊離開後,戚安安看了看手機,想着鄭司令打電話過來求援的意圖,神情帶着點預料之中的瞭然,看來,她和軍區的第二次合作就要開始了。
對了,鄭司令還說馬上會有人來接她,讓她在原地等。
戚安安收起手機,也不着急,就選了個比較醒目的地方等着。
沒等太久,一輛車就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前車窗下降打開——
戚安安一看,駕駛座上不是她堂哥章嘉麒還能是誰?!
她不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