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歷史軍事 > 帶着倉庫到大明 > 第2510章 熬日子

  杜謙覺得自己前世一定是作惡多端,所以今生才爲太子啓蒙。

  “殿下,武人就是要征戰,要守衛邊牆,如此我等才能安居樂業。”

  玉米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杜謙額頭上青筋蹦跳着,握緊了手中的書,但不敢扔過去。

  他轉身準備去請見皇帝,一定要壓住太子這股子不尊師重道的勢頭。

  真一就在門外看着,見他出來,就說道:“杜大人,殿下昨夜沒睡好。”

  杜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大步離去。

  但凡有些地位的官員都不會看得起宮中的人,膽大的甚至還敢喝罵幾句。

  杜謙這一路見到不少花樹,春天地氣勃發,有些枝頭已經變成了嫩綠色。

  可在他的眼中卻沒有半點欣賞之意,按照他和許多官員的看法,宮中就不該種植樹木,免得給那些刺客什麼的提供躲避的地方。

  等見到了皇帝之後,杜謙就說了玉米打瞌睡的事。

  “……陛下,殿下雖然年幼,可立志要趁早!”

  “朕知道了。”

  朱瞻基擺擺手,等杜謙走後,就與俞佳說道:“去問問。”

  春天來了,大明各處工程也陸續開工,就像是一臺大機器般的在轟鳴着。

  戶部的夏元吉在年前上奏章請骸骨,朱瞻基壓住了,派了御醫去診治,可反饋回來的消息不大好。

  而蹇義那邊卻有些奇葩,被朱瞻基拖住之後,他的身體竟然一日好過一日。只是他最近迷上了齋戒,據說已經不大喫葷腥了。

  夏元吉……

  朱瞻基擔心的只是夏元吉,失去了夏元吉,大明就失去了錢袋子。

  “夏元吉的病情如何了?”

  有太監去問了,稍後回來稟告道:“陛下,太醫院說夏大人的身體怕是……要熬了。”

  朱瞻基的眼神冷了幾分,說道:“出宮!”

  朱瞻基帶着人便衣出了皇宮,俞佳追上來稟告了玉米的事。

  “陛下,說是殿下在唸叨着……要興和伯做先生,說杜大人很笨。”

  “所以他就不想學了?”

  朱瞻基有些惱火,不過通過觀察,他也知道杜謙不適合做先生,只是別人他又很難放心。

  一路到了夏元吉家,朱瞻基屏蔽了那些繁文瑣節,直奔臥室。

  等見到瘦的不成人形的夏元吉時,朱瞻基不禁問道:“才半個月沒見,夏大人怎麼瘦脫形了?”

  跟來的御醫說道:“陛下,夏大人這是在熬啊!”

  夏元吉就躺在牀上,面色慘白,哪怕是蓋着被子,可依舊能感受到那瘦小的身軀在被子裏的輪廓。

  熬,就是用最後的生命力在拖延着,直至油盡燈枯。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朕不該讓他修兩朝實錄啊!”

  朱瞻基站在牀邊,興許是擋住了光線,牀上的夏元吉嗯了一聲,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陛下!”

  夏元吉掙扎着想起來,朱瞻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說道:“快躺着,你的身子要好好養,萬萬不可妄動。”

  夏元吉喘息着道:“陛下,臣自覺身體裏被開了個口子,那些元氣不斷在外泄,越來越慢,怕是要辜負了陛下的……”

  朱瞻基心中微酸,說道:“你且安心,朕稍後令太醫院會診,你自己也要好生養着,戶部沒了你,你讓朕如何安心?”

  夏元吉眼中落淚,顫聲道:“陛下,臣……臣歷經幾代帝王,無悔了!”

  朱瞻基揮揮手,俞佳帶着屋裏的人出去。

  過了一刻鐘後,朱瞻基出了臥室,眼睛有些紅,說道:“仔細看。”

   皇帝親臨探病,一般來說不是股肱之臣就是想讓你趕緊死。

  夏元吉顯然就是前一種。

  皇帝坐鎮夏家,太醫院馬上傾巢出動,一時間夏家幾乎都被各色人等給圍滿了。

  而在宮中,一位嬪妃身體不適,就派人去皇後那裏請示。等太醫院回報時,卻說是沒人了。

  “人呢?”

  “娘娘,都去了夏大人家裏。”

  “夏大人?”

  胡善祥雖然不管朝政,可依然知道夏元吉對於皇帝和大明意味着什麼。

  “太子呢?”

  太醫院那麼興師動衆,多半是皇帝的意思,那麼夏元吉多半是難熬了。

  胡善祥深深的同情着夏元吉,並有些悲傷,但更多的是自己的兒子以後沒有夏元吉這種股肱之臣的憂慮。

  稍後玉米被帶來了。

  “母後。”

  七歲的玉米行禮有板有眼的,而且看着有些嚴肅。

  胡善祥見他穿着整齊,就笑着拉他過來,低聲問他今天學了些什麼。

  玉米有些不滿的道:“母後,杜先生……板着臉。”

  胡善祥板着臉道:“那是先生,先生都是板着臉的。”

  玉米低着頭,看着有些委屈的道:“母後,興和伯什麼時候回來?”

  胡善祥一怔,然後說道:“不知道。”

  皇帝最近很陰鬱,昨天真一護送玉米去乾清宮,回來說乾清宮的太監宮女們都是戰戰兢兢的,已經有三人被打了板子。

  ……

  朱瞻基的心情是不好。

  他站在臥室外,冷冷的看着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卻沒人敢看自己一眼。

  沒有好消息,他們擔心觸怒皇帝,所以大家都裝傻。

  最後還是一個愣頭青被驅使來稟告了壞消息。

  “陛下,夏大人就是在熬日子了。”

  這位年輕的御醫大抵本事不小,可越是這般年少有爲的人,在進了一個新地方之後,就會被大家所忌憚,然後疏離,並下意識的給他挖坑。

  年輕的御醫看着很平靜,作爲有本事的醫生,他見慣了生老病死。

  “你怎麼看?”

  朱瞻基突然問道。

  御醫想了想,說道:“陛下,夏大人這是多年積勞成疾,不然再活十年當不在話下。現如今他已經耗盡了精氣,最好的法子就是順其自然,若是吊着的話,對夏大人來說太過煎熬。”

  太醫院從不乏吊命的手段,在那些不得外傳的祕技中,吊命排在第一位,而第一目標自然就是帝王。

  朱瞻基點點頭道:“知道了。”

  他沒說吊不弔着夏元吉的命,年輕的御醫有些茫然,正想問時,朱瞻基卻轉身走了。

  他的脊背微微彎曲,衝着在邊上等候的夏元吉的家人微微一笑,然後點點頭,就被簇擁着走了。

  那年輕的御醫覺得皇帝做事不爽快,搖着頭回身,準備進去看看夏元吉。

  可等他回身後,就見到那些同僚,不管是鬍子花白的,還是風華正茂的,都在看着自己。

  是什麼眼神?

  年輕的御醫不知道,只記得自己當初被宣召進宮時,那些郎中的模樣。

  羨慕嫉妒……恨!

  年輕御醫心中微微舒暢,這兩年的憋屈算是消散了不少。

  可等進了臥室後,見到醒的炯炯的夏元吉,他的心就直往下落。

  那雙眼睛很亮,臉上雖然瘦,卻好似有些了些血色。

  這是在熬精氣神,榨骨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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