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九十四：正義邪惡遊戲

　　六年前，蜜伽森林。

　　“禽獸，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十二歲的小牙野指着挾持梓月的辛武，語氣高冷，眼神不屑。

　　牙野身穿耀眼的黃色衣服，用一點錫箔紙製成的正義二字貼住胸前上，字體印着溫暖的陽光閃閃發亮。

　　他用樹枝做成的木劍狠狠地劈向地面，本想震懾辛武的他卻由於力道太大震得自己虎口發麻。

　　可是在小美人面前，怎麼能喊疼？、

　　他哭笑不得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憂傷。

　　辛武穿着撿來的海盜衣服，一隻眼睛用眼罩擋住，胸前掛着一竄交叉的骷髏骨頭。

　　他洞察了牙野的舉動，但爲了給對方面子，卻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

　　他輕輕地扣住辛梓月玉白的脖頸，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用粗鄙的語言罵道：“媽了個巴子，你叫我放開，我就放開，我不是很沒面子。”

　　“哦，你知道嗎？”牙野一聲冷笑，緩緩走進辛武：“就在剛纔，你放棄了挽救自己生命的機會。”

　　“少廢話，你這麼厲害，咋不上天呢？”辛武針鋒相對，微風吹起他金色的頭髮，露出那對如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睛。

　　牙野卻是遙手一指，淡淡對辛武吐出一個字：“定！”

　　後者很配合地原地不動，並且慌張地叫喊：“怎麼了，你使了什麼妖術，我竟然不能動了。”

　　“哼，狡詐惡徒，你到地獄去懺愧吧。

　　你如果中了我接下來的這招狂風席捲雷霆不滅戰爭嗜血破蒼凌龍月華時光驚天斬。

　　你會左滾三圈，右滾三圈，像猴子先放一個屁，然後精神錯亂狂亂捶胸，大喊三聲我是笨蛋後。

　　接下來會抱着一顆樹大幹三分鐘，嘴裏還要說着啊，好爽，好爽啊，啊啊……隨後會變成鬥雞眼，最後纔會倒立死亡。

　　恐怖吧，那就對了。

　　顫抖吧，煩人！”

　　“哦哦哦啊啊啊”牙野胡亂大叫，自己給自己配音，長長的氣息漲紅了他的小臉。

　　“狂風席捲雷霆不滅……”

　　“靠！”辛武憤怒地丟掉手中的燒火棍，取下胸前的骷髏架，抱怨地道：“爲什麼中了這麼厲害的招式會放屁，而且還會對一棵樹有興趣？

　　你這完全是想看我笑話，我不玩了。”

　　“你管我，不是說規則由我定嗎？

　　辛武，你耍賴，說話不算話，是個娘們。”

　　牙野吐出舌頭，兩根手指在臉龐划動，嘲諷開口：“說話不算話，羞羞臉。”

　　雙眉緊鎖的辛武搖了搖頭，鼓起勇氣反駁：“來吧，誰說話不算話啦。

　　我剛剛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說服自己接受正義邪惡遊戲這種全新的模式。”

　　“怕就是怕，別找藉口。”

　　“誰怕了！”辛武挺起胸膛，撿起燒火棍：“來吧，你個正義的混蛋。”

　　“那你必須按照我剛剛說的辦，壞人必須要受到殘忍的刑罰。”

　　牙野笑的十分期待，他彷彿能看到辛武那尷尬的樣子。

　　“行吧，快點快點。”辛武看了一眼旁邊捂着臉偷笑的辛梓月，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好！”牙野開心的手舞足蹈，隨後嘿嘿地咧嘴釋放自己的超級武技：“狂風席捲雷霆不滅戰爭嗜血破蒼凌龍月華時光驚天斬。”

　　辛武充分發揮自己的演技，手捂住胸口，後退數步，隨後痛苦地跪在地上，年輕的小臉蛋被他硬生生地擠出了皺紋。

　　他痛苦地**，左滾三圈，右滾三圈，還添油加醋地大喊：“哇，好疼啊。難道這就是做壞人的報應？

　　牙野大人，給我個機會，下輩子我想做個喫齋唸經的好人。”

　　“好啊，跟法官去說，看他給不給你機會！”牙野哈哈大笑：“享受正義的力量吧！”

　　辛武躥騰地站起，大喊三聲：“我是笨蛋！”，緊接着抱住旁邊的一顆香葉樹，小弟弟對着它一頓猛戳：“啊，好爽，好爽啊……天底下竟然有這麼爽的事情，我根本停不下來啊！”

　　隨後他急切地跑到梓月旁邊，做成鬥雞眼的樣子，雙手撐地，雙腳向上揚起：“我要死了，你能原諒我嘛？

　　梓月姑娘。”

　　後者被辛武的鬥雞眼逗得非常開心，她不斷點頭，漂亮的笑容比彩虹更加迷人溫暖。

　　她興高采烈地跑到牙野身邊，晶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崇拜地望着牙野。

　　“謝謝英雄！”梓月害羞一笑，作勢靠入牙野的懷抱中。

　　“哈哈……小事一樁。”牙野得意一笑，雖然梓月還未分化出性別，但無論是她自己，還是辛武抑或是自己都已經認定了她是女孩子。

　　等到她成年分化出性別的時候，一定是一個驚爲天人的仙子。

　　滿嘴抱怨，拍乾淨灰塵的辛武湊近牙野身邊，叫罵道：“草你大爺。”

　　“我大爺已經死了，你去土裏草吧！”牙野笑着伸出手掌。

　　辛武長舒一口氣，釋懷地與其擊掌，隨後與額頭與牙野的額頭輕輕碰觸。

　　這是代表兄弟情深，他們慣用的打招呼方式。

　　剛纔的吵鬧也只是一個英雄和強盜的故事。

　　他們熱衷於逗梓月開心，所以常常演這種正義和邪惡對立的故事，而辛武爲了滿足牙野的英雄夢，每次都是扮演十惡不赦的壞人。

　　每次演完過後，他們都會默契地用這種酷炫的方式打招呼，來表示不計前嫌。

　　“我以爲你恨我，會狠狠地撞我腦袋呢。”牙野調侃辛武：“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啊！”

　　“我纔沒有那種東西。”辛武冷哼一聲，轉過頭耍酷地道：“等我真正恨你的時候，我一定撞的你頭破血流。”

　　牙野爽朗大笑：“纔不會有那麼一天。”

　　他挽着辛武的頭，三人笑成一團。

　　夕陽融化了他們的笑聲，流成滿地的金色，三人的身影被拖得老長老長，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那時的陽光很美，笑容中藏着的世界也很美。

　　……

　　潮龍鎮，金研木的科學實驗天堂。

　　“梓月還好嗎？”辛武率先打破沉默，腦袋突然撞上牙野的腦袋，四溢的鮮血如同梅花開遍兩人全身。

　　牙野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七年前他們一起玩耍的情景。

　　他以爲他會忘了那些無聊的畫面，現在想起，那些畫面依舊曆歷在目。

　　他清楚記得辛武傲嬌的話語：“等到我真正恨你的時候，我一定撞的你頭破血流。”

　　“纔不會有那麼一天。”那時的自己自信且笑着回應……

　　想起往事的牙野搖了搖頭，顧不得擦拭流過雙眼，拂過臉頰的鮮血，淡然地道：“原來你是真的恨我。

　　以前的我真是天真，竟然會和你玩這麼無聊的遊戲，把一切想的太美……”

　　“天真的是我纔對，沒想到你也記得這些事。”辛武冷笑，左拳如同一道電光爆射而出。

　　牙野一拳同樣一拳擊出，幾絲火花在兩隻拳頭對碰的地方綻放，鮮血再次紛紛飛出。

　　“我跟你說過，你別擺出一副質問我的樣子。

　　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我也不欠你什麼。”

　　辛武收回腫脹的左拳，一邊環顧四周，仔細掃描着科學實驗天堂的擺設和格局，尋找開啓密室的機關，一邊輕描淡寫地回應牙野：“我曾經很傻很天真，這也是現在的我這麼想殺掉你的理由。”

　　牙野瀟灑地甩掉手臂流下的血液，舔了舔嘴角沾染的鮮血，反駁辛武：“辛武，愚蠢的是你自己，不思進取的也是你自己，你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責怪我。

　　我跟隨你和梓月在山林中生活了四年，過着深居簡出，人不像人，鬼不鬼像鬼的日子，難道我一輩子只能當個村夫或者是獵人？

　　我因爲不認識城鎮的蛋糕而被人嘲笑，把巧克力當成狗屎，落伍打扮像一條流浪狗，四字經都不會背。

　　我不懂任何武技，強壯能夠打敗一頭熊的我卻被潮龍鎮的貴族公子一招擊敗。

　　我是一隻格格不入的猴子竄進了文明的世界，無論到哪裏都會被排擠，低人一等。

　　我想要改變這些，你不知道嗎？

　　我很難改變，你不知道嗎？

　　可是你可以幫我改變。

　　只要你說服梓月嫁給顧內，我們的人生就會徹底改變，我們能喫山裏的土鱉變成有尊嚴，有地位的城裏人。

　　我們三個依舊是很好的玩伴，依舊可以共同成長變強，這麼好的機會你爲什麼要放棄，要將它毀掉？

　　那是因爲你心中只有梓月，根本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我待你如親兄弟，你卻抹殺了我的機會，我當然要爲自己拼一把。

　　如果當時我幫你說了話，我肯定也活不到現在。”

　　牙野沉聲鄭重地說道，一字一句：“所以我從來就不後悔那天的決定，也從來沒有覺得虧欠於你。”

　　辛武內心十分驚愕，原來這纔是牙野內心的真實想法。

　　沉着眉目的他想起以前玩的正義邪惡遊戲，卻恍然大悟：“那時的我扮成盜匪，你扮成英雄，我看到了正義戰勝邪惡時你臉上的笑容。

　　卻沒有發現那也是你對地位和權利的迷戀，正因爲你本心如此，所以你纔會對我諸多要求，讓我打滾又自罵吧。”

　　“沒錯！”牙野叫喊着回應，死死盯着辛武：“我並不覺得追求權利、地位和強大是一種錯，這是一種另我驕傲的信仰。

　　如果沒有那個決定，現在的我依然是一隻在山野中蹦躂的猴子。”

　　辛武連連點頭，潮紅溢滿了眼眶，臉上的愁苦笑容是失望內心的真實寫照。

　　他仰着臉，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捏了捏泛疼的眼角，用沙啞的聲音淡淡回應：“我從沒有責怪你追求強大，我只是憎恨你傷害梓月，這是不能混爲一談的兩件事。

　　你可以出賣別人，甚至出賣我，但是你不能出賣梓月。

　　就像我不允許梓月出賣你一樣，她背叛你，我殺她，你背叛自梓月，我只能殺你。

　　無論你以前對我多麼好，這都是不可觸碰的底線。

　　你是能背叛至親人的變態，我也是能斬殺至親之人的變態。

　　我也從來沒有覺得追求強大是一種錯，沒有去批判定義他人的資格。

　　我成長了，不再玩正義邪惡遊戲了。

　　在我心中，沒有對的人，也沒有錯之人。

　　只有我應該保護和應該斬殺第二，牙野，現在的你屬於第二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