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玄幻奇幻 > 俠義英雄 > 第011章 五毒仙子(上)

骷髏煞朝張清風喝道:“小子,拿命來吧!”遂向張清風竄來,骷髏妖刀在頭頂一揮,牽動十六個煙霧中頭顱向張清風當頭劈下。此招雖詭異駭人且威力無比,張清風卻沒打算接骷髏煞這一刀。

張清風也向骷髏煞竄去,迎向他的骷髏妖刀,張清風跑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了,骷髏煞妖刀向張清風劈下,張清風人已經一閃,閃到骷髏煞身後,骷髏煞一刀劈空,張清風已經飛身而起,一記旋風腿踢出。

那骷髏煞背後怎肯賣給別人,妖刀倒轉,往後刺去,張清風一掌拍開骷髏妖刀,後退開來。

骷髏煞咽喉動了兩下,“嘿”了兩聲,他頭頂祭起的十六個頭顱突然都一個個齜牙咧嘴向張清風飛去。

張清風一腳踢開第一個飛來的頭顱,那頭顱受重直飛向大悲石,撞了個稀巴爛,化爲一股黑煙。

張清風劍出如龍,一下子砍落六個頭顱,那六個頭顱遂化爲黑煙。

剩下的那九個頭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齜牙咧嘴的,好像在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厲害啊,咬都咬不到!”

九個頭顱突然聚集在一起,翻滾了一陣居然融合成一個七尺來高的大頭顱,比張清風要高得多,那大頭顱更加囂張地朝着張清風齜牙咧嘴,滿嘴黑煙。

只聽骷髏煞嘶啞的聲音喝道:“大寶貝,快去,喫掉他呀!”

骷髏煞的大寶貝遂張開巨口向張清風咬來,張清風衝了過去飛起一腳,踢飛那大頭顱好幾顆門牙,大頭顱向張清風奮力咬下,卻咬了個空,張清風早已不知去向。

骷髏煞的大寶貝懸浮着,左看看又看看,正不知張清風躲到哪裏去。

這時,只聞骷髏煞嘶啞地喝道:“大笨蛋,在你的頭頂呢!”

張清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大頭顱的頭殼上了,他瞪了骷髏煞一眼,道:“大笨蛋說誰?”

骷髏煞有點摸不着頭腦,道:“反正不是說你!”

張清風道:“哦!”遂突然雙手握劍,一劍向腳下的大頭顱百匯處刺落,直沒至柄。

但見那大頭顱劇烈搖晃了起來,七竅都冒出滾滾的黑煙,張清風不敢被那黑煙染着,拔出風月鐵劍,幾個翻身跳下大頭顱,那大頭顱隨後化成一大股黑煙,消失於半空。

骷髏煞看着手中妖刀,叫到:“真有兩下子啊!”

骷髏煞遂舉刀向張清風劈去。張清風一劍格開骷髏妖刀,身如游龍,遊走到骷髏煞身後。骷髏煞知道不妙,也就這時他突覺後背一陣劇痛,接着整個身子便飛出直撞到大悲崖旁的大悲石之上,只撞得他全身骨頭幾乎散架,妖刀再也拿捏不住,落下地時,骷髏煞和他骷髏妖刀眼眶中的紅芒驟然消失,竟暈死了過去。

魔君和羣魔不能理解:“張清風那一腳只需再踢高點,以他的修爲,骷髏煞非身首異處不可,他卻只踢後背,避開要害。”

魔君走出兩步,他身旁兩魔猜出聖君想幹嘛,急道:“聖君……”

魔君右手揚起,示意他們不必多說。魔君走向張清風,道:“不錯,骷髏煞雖不中用,本尊卻也看得出你是個厲害的角色。”

骷髏煞其實已經算是魔煞城裏的高手了。

魔君盯着張清風的臉,一字字道:“你有資格跟我決一生死了!”

張清風心中一喜,心道:“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嘴上說道:“大魔頭,咱們只決勝負,不決生死可好?”

魔君一念道:“不好,我的規矩是:勝者生,敗則亡,你我一戰,既決勝負,也定生死。”

張清風嘆了口氣,心想:“這魔界八十多位高手和那密密麻麻的鐵甲魔兵要是一擁而上,我張清風豈有命在。現在魔君與我決鬥,正合我意,不管勝負,先拼了便是,生死渺茫,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

魔君左右手各現出一把巨大的短柄鬼斧,形貌猙獰,鋒利無比,魔君一念說道:“聽說你是劍聖,我很想領教領教。”

張清風奇道:“這你也知道,消息挺靈通的嘛!”

說完這句話,張清風突然說不出一句話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氣場突然使得他全神戒備。

這一人一魔突然不再說一句話,連動也不再動一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連眼皮抖一下都沒有。

魔君一念兩把巨大的鬼斧握在兩手,張清風的風月鐵劍也握在手上,可是他們就是面對面,一動不動。

你看他們是靜止的,其實他們已經在動了。

誰說他們已經動手了,他們明明動都沒動下。

可是他們的確已經在較量了,一種無形的較量。

動即是靜,靜包含動,動也好,靜也罷,他們雖一動不動,較量卻已經悄然開始了,只是旁人看不出,因爲這本是屬於他們倆的決鬥。

魔君在等張清風先動,張清風也在等魔君先動。他們不是早已在決鬥了嗎?

是的,決鬥從他們對視那一刻便已開始,意念間的決鬥早已開始,意念間的決鬥雖不出一拳一腳,一斧一劍,他們雖一根手指頭動都未曾動下,卻動得可厲害了,比尋常人大刀闊斧的打鬥還要兇險得多。

可是他們終究動都沒有動一下,他兩的氣場是那麼的凝重,密不透風,此時若有人舉刀砍向他們周身三丈,決不會太容易,若是硬砍,那人倘若修行不足,非被震死不可。

他們終究動也沒動一下,因爲意念上他們尚未分出勝負。

大悲崖上的月亮在緩緩升起,不管是在人族還是魔界,看到的月亮都是同一個的月亮。

月亮是公平的呀!它缺時,人魔神獸看到它時便是缺的,它圓時,人魔神獸看到它時便是圓的,沒有一絲的偏袒。它給走夜路的路人於光芒,它給黑夜帶來了希望,它也幫無數的多情種寄託了相思。

月是那麼的圓,那麼的亮,那麼的多情,那麼的可愛。

明月湖,明月閣,天上有明月,閣中也有明月,明月隻身一人在彈琴,琴聲悲悽,那是她對丈夫的深深思念,

湖水雖深終有底,思念卻似無底洞。一曲輕音寄明月,入骨相思是爲誰?

明月獨倚欄杆,明眸望嚮明月,呢喃道:“一輪明月,兩地相思。我爲君狂,乞佑君安。”

他有他的抱負,他的天下,他的正義,她只是滾滾紅塵中的一個女子,只要他心中有她,他便是她的抱負,她的天下,她的正義,她的生生世世。

第二天,張清風和魔君還是動也沒有動一下,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他們還是站在那個位置,那個動作,再大的風,也吹不進他們三丈以內,唯一改變了的是:他們的氣場越來越強大。

魔煞衆魔只能遠遠地看着他們,那暈倒的骷髏煞早已被抬走,修行不深的重重鐵甲魔兵,站得比較靠前的都覺得空氣似乎停滯,他們胸悶得幾乎喘不過氣,難受得只好連連後退。

今時幾時?今夕何夕?他們不知道,即使此時突然晴天裏一個霹靂,他們也未必聽得到,他們眼裏此時只有對方,容不得一絲的分心,真正的高手對決,他們在招數上已經無懈可擊,勝負卻往往取決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疏忽。

明月湖面上,巨大的明月似乎一半在湖裏,一半在湖上,波光粼粼,只是今時的月已經不如昨日的圓。

明月湖面上,有蓮花燈,幾十朵的蓮花燈,燈火搖曳,在湖面上來回流連。

聽說這叫許願,很靈的。明月便許了九九八十一個願,點了九九八十一支的小蠟燭。其實也不能說九九八十一個願,因爲她在這九九八十一朵蓮花燈許下的願望都是一樣的,九九八十一朵蓮花燈,她只許一個願望。

明月閣裏,蠟燭被她一一點燃,燈籠被她一個個送上夜空,每一個燈籠上都有她的親筆字“清風”“明月”“平安”“歸來”,聽說這叫做千裏寄情,祈盼所思之人平安歸來,聽說很靈的。

夜空中,有一輪明月,有無數燈籠。人族衆人聽說劍聖張清風孤身獨闖魔煞王朝,重創魔煞城,迫使魔君不得不退兵,拯救了無數生靈。無數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他們放飛手中的燈籠,真誠地許願英雄平安歸來。

第三天,月未西沉,東方漸白。

他們終於還是出手了,意念上他們不分勝負,他們是同時出手的。

一出手的那一瞬,張清風突然就悟出了一套劍法。

很奇怪,有的人有時候一輩子也創不出一套劍法,有時候,人可以在一瞬間突然悟出一套劍法。

這套劍法的領悟源頭來自張清風幾天前前無意間看到的一個古樸巨鼎,他的很多武功劍招都在那鼎文和圖形中得到昇華。

他們一出手,很快便判出了勝負,因爲靜止時他們本就一直都在決鬥。

兩丈多的魔君手中雙斧閃電般向張清風擲去,張清風雙手舉劍一一砍落。魔君向張清風電竄而去,口中喝道:“魔煞大悲手。”魔氣森森的雙手突然幻化成巨大的魔手,向張清風抓來。

張清風喊道:“劍雨飄零。”這是他突然悟出的一套劍法。靜止較量時,魔君魔煞大悲功修行已經更上一層,清風也悟出了一套絕世劍法,他取名爲“劍雨飄零”。

魔君一念身上煞氣騰騰,張清風一身天罡正氣暴盛。

一人一魔決鬥馬上進入極至境界,全身心只爲打倒對方。

張清風劍雨飄零使出,周身便如滿天飛劍,無數氣劍包裹全身,魔君魔煞大悲手抓來,彷彿萬千魔爪,更是詭異莫測,萬夫莫擋。

魔君的大悲手快,張清風的劍雨飄零也快。

魔君大悲手抓向張清風肩頭,張清風肩一沉,翻轉一劍割向魔君手腕。魔君魔爪抓向張清風面門,張清風左拳擊魔君掌心,途中突然拳變爲鉤,扣向魔君手腕。魔君一掌拍向張清風拿劍的手背,一掌擊他胸口,張清風拿劍的手突然劍鋒反轉,劍柄擊向魔君伸開的手腕,另一手格開魔君的重拳。

魔君突然一腳踢向張清風小腹,張清風膝蓋一抬一扭格開那腳。張清風跳躍而起左手突然拖起魔君下顎,右手鐵劍翻轉如電,刺向魔君頸側,魔君出手如電彈偏張清風的劍鋒。張清風一記鳳眼拳擊向魔君太陽穴,魔君雙掌齊出推向張清風前胸。張清風翻身躲避。

張清風腳尖一落地面,劍氣呼嘯,一道道劍氣殺向魔君身體各個要害,魔君魔煞大悲手一一化解或閃避。

……

他們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圍觀的衆魔只看到隨處飄揚變幻莫測的鬼手,快得比閃電還要急促的劍影,無不看得眼花繚亂。

萬千鬼手撼天動地,劍雨無雙抖擻乾坤。

張清風縱身而起,一劍刺出,一道劍氣呼嘯而出,刺穿魔君魔鎧,劍氣直透其心窩。也就這時,魔君的魔煞大悲手也剛好排山倒海擊中張清風。

魔君中劍後後退幾步,幾欲摔倒。張清風半空中狂吐一口鮮血,一人一劍不由自主向大悲崖下飛去。

魔君捂着胸口,鮮血狂湧,身中要害,已是活不久了,衆魔慌忙趕到魔君周身,魔君只是看着張清風落下的那大悲崖,大悲崖下是萬丈深淵,魔君看着那萬丈深淵,心中感慨萬分,低語道:“你刺死了我,自己也落了個粉身碎骨,我們這是玉石俱焚呀,到頭來誰也沒有輸贏。若是當初沒有這場決鬥,我們將來的世界不知又會如何的精彩,可惜沒有將來了。”

魔君心裏雪亮,孤膽劍客張清風繞了大半個圈子來到魔煞城,豈是單單爲了跟他決一勝負。

魔君頓悟:“無盡的殺戮徵伐,那隻是爲了滿足個人野心。是自私自利的個人主義。到頭來也許都會像今天這般,落個玉石俱焚,枉送性命,毫無意義。”

明月突然跳出烏雲,柔和的月光撒在巨大的大悲石上,撒在石上的觀音浮雕上,觀音慈祥和藹的微笑亙古不變。

魔君一念看到了觀音的微笑,他也淺淺地笑了。

魔君一念留下最後遺言:“自古徵伐多無義,不可輕易動干戈。”

明月閣裏,彈到一半的古箏突然斷了一根鉉,秦明月突然一陣頭暈,一手扶着柱子,心裏沒來由的慌得很,她眼中含淚,呢喃道:“鉉斷……莫非他……”她不敢說出後面的話,她也不敢去想象她到底要表達什麼,她也不願去想,她怕急了。

落下大悲崖萬丈深淵的過程中,張清風突然看到身邊漂浮着一隻紅燈籠,燈籠裏蠟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熄滅,燈籠正在往下落,燈籠外似乎還寫着“明月”二字,張清風急忙伸手抱住那燈籠,然後身子直墜萬丈深淵。

明月閣,她天天來,夜夜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這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這裏是他們情定三生的地方,這裏似乎還有他的身影,他的氣息。

等,一個既美麗又殘酷的字眼。等時若有期,等個天荒地老又何妨。等時若無期,百年之後,心灰意冷,無傷無悲,哀莫心死。

枯等,是時間給人最殘忍的一種酷刑。

明月閣裏,明月扶琴彈得悲悽,入迷,彈得地老天荒,彈得悲歡離合,彈得生生世世,彈得生離死別,彈得鬼哭狼嚎,彈得悲天憫地,彈得簡直靈魂出竅。

還好,他沒有讓她等得太久,他說過的一定歸來,說過的話,怎能不算。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隻有力的手把一個紅燈籠放在明月放琴的案上,夜色中,燈籠裏的火光是那麼的顯眼,那麼的可愛,它給人於希望和溫暖。燈籠外有字:清風平安回來——明月。

秦明月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那是一股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她驟然回過神開,停下彈琴的手指,睜開眼來,於是她便看到了那個紅燈籠,看到久違了的他。

她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她已經泣不成聲,他輕撫她柔順的秀髮,他抱着她是抱得那麼的緊。

月下有人,有清風,有明月,有淡淡蘭花香。

有琴,有劍,有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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