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全面戰爭

8628年7月地旬三，赤老虢抵達渭水北岸的後夷軍營，傳達了全面進攻青倭的命令。歸天命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拒不執行，被赤老虢當場斬殺于帥帳，隨後出示了商山君的密旨，通告全軍，承襲了虎符帥印。

豎日，後夷大軍便南渡渭水，兵分三路，分別由赤老虢、桂光明、易可率領，向盤踞隴川的青倭軍隊發起了全面反擊。青倭猝不及防，加上本就心有不甘的後夷降卒紛紛倒戈，在後夷軍的猛烈攻勢下節節敗退。

青倭諸族首領聞訊大怒，在沒有請示原屯九的情況下，松間明月率先出擊，迎戰赤老虢率領的後夷中軍。孰料赤老虢勇不可擋，一刀之間，便把松間明月引以爲傲的名劍慕松劍斬爲兩段，使得對面一向以勇猛無畏著稱的青倭族人心生怯意，而後夷軍隊則士氣暴增，此消彼長，戰爭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青倭軍隊抵抗不久，便潰散奔逃，讓從無敗績的松間明月飽嘗慘敗的滋味。是役，後夷軍隊追擊三十裏，殺敵無數，傷亡慘重、元氣大傷的長倭族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恢復青倭大族的地位，更在松間明月死後被青元族吞併。

經此一役，其餘的青倭族長認識到了後夷的實力，不再莽撞行事，紛紛前往嵐江，拜見盟主原屯九，請求指示。

暴怒的原屯九將敗軍之將松間明月重打三十大板之後，下令青倭全面反擊，與入侵隴川一樣，分成九路，三三呼應，除了由御風怒顏、海無淚、楓鳴蒨三路人馬迎戰後夷的三路大軍，其餘的軍隊繞過正面戰場，北上渭水，渡江作戰，依仗青倭最爲擅長的掠奪策略，把戰火延伸到後夷的後方去。

不到一個月，後夷在渭水北岸的城鎮相繼失守，而赤老虢、桂光明、易可率領的後夷主力大軍被青倭牽制在渭水南岸，雖然在局部戰場上互有勝負，但是卻無法給予青倭毀滅性打擊，甚至連回援北岸都辦不到。

商山君面臨這種情況，深感官軍力有不待，決定再次啓用民團，不過這次不像上次一般隨意，所有自組的民團都調撥給易、春、贏三大千戶侯的直系部隊，則三家千戶除了自籌軍費之外，國家也每月劃款撥糧予以資助，不過這個政策，隨着戰爭的擴大，國庫虧空日甚，最後只能淪爲一紙空文。

得到太子委任的三支地方武裝各有職責，易家的南徵軍統帥任命爲易鋒寒，負責在隴川作戰，牽制青倭；春家的護**由千戶春善施領軍，負責支援尚未被青倭攻陷的前線各處關隘；贏家的衛土軍由千戶贏強軍帶隊，負責收復渭水北岸的失地，直至赤老虢返軍。

由於易鋒寒遠在隴川腹地，南徵軍組建後，暫時由司空照統領。雖然得到了商山軍立即南下與易鋒寒會合的命令，但是爲了援護古心虹、古心月兄妹的商團一同前往寒萃森林，這支隊伍進入隴川後，行進非常緩慢，除了偶爾支援一下附近的友軍，一味避重就輕地在隴川遊蕩，引起了赤老虢的極大不滿，連發六道軍令給司空照，命他立即與易鋒寒會合，出兵輔助作戰。

司空照絲毫不爲所動，繼續執行自己的戰略，聯合嵇千石，在隴川各個鄉村拉攏不甘降服青倭的隴川百姓，選擇精壯男丁入伍，在戰火紛飛的夾縫中，二人的軍隊勢力日趨壯大。

到了九月，藉助商家的幫助，帶着七名荊州術士的古家商團終於渡過渭水，與司空照等人會合，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路追蹤而至的三目族悍將邪牙犬的伏擊。司空照避無可避，只得下令迎擊，雙方在九曲峽展開了激戰，最終雖然成功擊退了邪牙犬，但是南徵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重重護衛下的荊州術士最終只能保住四人。

司空照不敢怠慢，帶着南徵軍一路急行，日夜不息，終於在兩天後趕到了不歸谷。

早已從鬼隱殺衆口中得到情報的易鋒寒，列隊將司空照等人迎入。到了軍營，易鋒寒一面命令司空輪安頓南徵軍士兵和古家商團的住宿飲食，一面延引司空照等將領進入中軍大帳，古氏兄妹和那四名荊州術士卻不在其內。

衆將坐下來之後，易鋒寒首先道歉：“辛苦各位了，在下也知道你們長途跋涉、車馬勞頓，理應好好休息一下。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不得不先商量對策，還望見諒。”說着望向司空照，眼圈一紅，聲音哽咽起來：“世伯，我對不起你！二世兄他”

司空照一揮手，慨然道：“少主！大丈夫馬革裹屍，世之常理，無需多言！我們還是商議正事吧！”

易鋒寒垂首一禮：“是！多謝世伯教誨！”說罷一抬頭，目光炯炯地道：“在下已經得到消息，太子命令我們佔領隴川，是不是？”

司空照奉上委任狀：“是！”

易鋒寒接過來一瞥，徐徐放在身邊，環顧左右：“這次動兵，太子的意思，各位哥哥想必都很清楚吧？”

易嘗當先拜倒：“是！大將軍！”

易豪、易德尾隨其後：“末將清楚！”

易達雖然沒有行動，卻也點頭回應。唯獨易猛一臉陰沉，毫無表示。

易鋒寒劍眉一挑：“易猛將軍！”

易猛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末將在！”

易鋒寒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直插易猛的心靈：“本將問你清不清楚太子的意思？”

易猛將牙一咬，恨恨地道：“知道！不就是暗示由你繼承易水千戶麼？！十二弟”

“混賬！”啪的一聲，易鋒寒狠狠地給了易猛一個耳光，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擰起來，掃視周圍，沉聲道：“你們也是這樣理解太子的意圖的？”

易猛穴道被制，毫無還手之力，被卡地滿臉通紅，口中唔唔連聲。

易嘗見狀上前道：“大將軍，三哥頭腦簡單、行爲魯莽，並非今日之事，還望您看在同族的份上，從輕發落！”

易鋒寒手一翻，將易猛狠狠摜到地上，還未說話，易豪已經衝上前去，啪啪兩記耳光，扇在易猛臉上：“混蛋！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考慮自己的富貴？！”說着俯身於地，抬頭望着易鋒寒，一字一頓地道：“如果我們易家不能拿下隴川，世界上將不在有易水易家。”

易鋒寒仰望着帳篷頂部，悠悠地道：“是啊！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瞭。太子業已掌握了國家的實權，我們現在要面對的國君，再非昔日的甲辰君，而是尚未正式登基的商山君。他能夠揮軍南下，就說明了他的性格剛烈，絕對不會與人妥協，那麼在甲辰君懸而未決的諸侯問題，他也一定會用強硬手段解決。此番易、春、贏三家出兵，春家獲取的兵力最多，幾乎所有的小民團都撥給了他們，而我們和贏家，基本都只有依靠自己的勢力，如此一來，即便我們勝了，也會因爲損兵折將、耗費巨資而元氣大傷，敗了，恐怕就只有廢除爵位、發配爲奴的下場！現在的我們，只有像我們先祖爲建立後夷而傾盡全力一樣，不停地建立功勳，才能保住我們易家的基業，除此別無選擇！在這個時候，如果還有人膽敢在我們內部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本將絕不姑息！”

易猛爬了起來：“怎麼會這樣？皇上不能如此待我們！”回頭望着易德：“你去問問蘭妃”

易德聞言眼圈一紅，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易鋒寒心中突然生出不祥的感覺，上前握住易德的手：“十四弟，蘭妃是不是私下見過皇上？”

易德一面抹着淚水，一面抽泣道：“嗯。”

易嘗也走了過來，拍着易德的頭，長長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十四弟這次一定要來，而蘭妃的貼身護衛也跟着十四弟來了。我還在想，十四弟年紀還小，這次其實可以不用隨軍出徵的，唉！”

易鋒寒蹲下身子：“十四弟，你這次出徵是蘭妃的意思？”

易德含淚點頭道：“姐姐叫我給十二哥說，以後我就託付給你了。”

易鋒寒心頭一酸，點頭道：“知道了，你放心，十二哥會保護你的。”

易猛一臉茫然地道：“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四妹怎麼了？”

易豪瞪眼沉聲道：“三哥！別問了！”說着轉向易鋒寒：“大將軍，我們早已有所覺悟，以後唯你馬首是瞻，請大將軍不要懷疑我們的忠誠！”

易鋒寒點頭道：“我不會懷疑，因爲我們沒有離心離德的本錢。要戰勝青倭，我們一點差錯都不能犯下！”說着聲音一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我們的處境，先去歇息吧。雖然青倭的主戰場不在我們這面，但是這些野人來去如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跑來騷擾我們，你們此行疲敝，得儘快恢復體力和精神纔行。”

易豪道：“大將軍還是給我們下達指令吧，我們才兩天兩夜沒有休息，還不礙事。”

易鋒寒微笑道：“現在還沒有開戰呢，養精蓄銳纔是第一要務，去吧，明天我會安排你們事情做的。”

遣退了南徵軍將領後，易鋒寒獨自一人，快步來到古心虹的住處。

古心虹連忙起身相迎，和坐在他一起的，還有一個深目高鼻、滿頭赤發的荊州人。

易鋒寒瞥了那個荊州人一眼，古心虹立即會意：“賢弟不用顧慮，這位騰格蒙涅**師是古夢崖和我的朋友，值得信任。”

易鋒寒聞言笑道：“騰格蒙涅**師道行很高啊，我聽說荊州傀儡術士的傀儡都是隨身護衛的，居然沒有看見。”

騰格蒙涅搖了搖頭，以生硬的赤帝族語道：“本尊是聚氣術士，不是傀儡術士。”

“聚氣術士？”易鋒寒以奇怪的眼光望向古心虹。

古心虹笑着解釋道：“我這次前往神州，與七弟、古夢崖見了一面，談論起賢弟的事情。古夢崖建議我除了傀儡術士，另外聘用一些法術高強的聚氣術士和火靈師，我聽了覺得有理，所以就自作主張，還望賢弟見諒。”

易鋒寒笑道：“老三的主意啊？！想不到他現在對荊州術士這麼熟悉，我還以爲只有老大比較清楚荊州術士的分類呢，我都不知道聚氣術士和火靈師精擅什麼類型的法術，呵呵。”

古心虹撓了撓頭，愧然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呵呵！騰格蒙涅**師，你來說明一下，好麼？”

騰格蒙涅點頭道：“好。聚氣術士源自於神州的風水術數，但是結合了荊州本地的佔星、地靈等術數，別有一功，最著名的獨門祕法就是可以人爲的將地氣聚於一地。”

易鋒寒心中一動：“聚集地氣？”

騰格蒙涅嗯了一聲：“古夢崖說寒萃森林的寒潮應該是極陰極寒的地氣所致，我聽了古心虹的描述，也覺得很像。不過是否像我們的猜測一樣，還需要實地查證。”

易鋒寒沉吟道：“如果屬實的話，也就是說大師可以聚集寒潮？”

騰格蒙涅點頭道：“地氣聚集在一起，大地的力量也就凝聚。如果寒萃森林的寒潮乃是地氣自然釋放的結果，能夠聚集起來瞬間爆發的話，寒潮的威力將比現在不受控制的釋放狀態強烈百倍，足以冰凍天地。”

易鋒寒道：“可以緩慢釋放嗎？”

騰格蒙涅微笑道：“隨公子心意。”

易鋒寒呵呵笑道：“是這樣啊！太好了！”說罷拍了拍古心虹的肩膀：“騰格蒙涅對我的幫助真是太大了！謝謝古六哥了，呵呵！”

古心虹黯然道：“可惜我聘請的兩名火靈師都遇襲身亡了，沒有能夠帶到這裏來。”

易鋒寒望着騰格蒙涅道：“**師，火靈師又是什麼類型的術士？有何用處？”

騰格蒙涅道：“火靈師乃是專門修習火系法術、能夠熟練操縱烈焰的術士。”

易鋒寒哦了一聲，不以爲意地道：“這樣的法師，在戰場上用處不大啊。”

騰格蒙涅搖頭道：“不然，我聽說公子有玄晶，利用晶石陣的話，火靈師可以召喚火流星轟擊敵營，威力足以毀天滅地，公子這次沒有得到火靈師，很是遺憾。”

易鋒寒淡然一笑：“有固可喜，無亦無妨。剩下的三名術士都是傀儡術士了吧？”

古心虹道：“是！”

易鋒寒微笑道：“那就好。帶他們到我的居處，我給他們講解一下我的思路。”說罷站起身來。

古心虹問道：“賢弟的機關獸”

易鋒寒道：“零件準備得差不多了，下個月就能組裝。傀儡術士可以同時準備傀儡操縱符了。”說完一擺手：“我先走了，再見。”

古心虹笑着走過來：“我送你。”說着不由分說，推着易鋒寒出了門，揹着騰格蒙涅塞給易鋒寒一本書籍，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易鋒寒的背：“待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