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歐是個有着濃烈偏執個性的人,說走就真的帶她走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所有的會議,推後;
所有的談話,推後;
所有的事情,推後推後再推後。
到達意大利時是白天,天氣溫和,不是特別冷。
時小念穿着紫色的風衣,戴着墨鏡從飛機上下來,一頭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宮歐走在她身後,看着腰帶束着她的腰格外纖細,撲上去就抱住了她。
“我們真到意大利了?”
時小念站到地面上還有些難以相信。
竟然真的就這麼隨意地到達意大利了。
“到你的地方了。”
宮歐說道,從後牢牢抱住她,雙手攔在她的身前,低下頭靠到她的肩膀,英俊的臉龐戴着一副藍色墨鏡,鏡面是除了映着時小唸的臉就是遠處廣袤的天空。
她的存在讓整片天空都藍得更加清澈。
“嗯。”時小念點點頭,說道,“我打電話給母親,讓她派人來接我們。”
這次他們過來,只帶了幾個保鏢而已。
連小葵都放在家裏。
就像一場匆忙的旅行。
“不用。”
宮歐抬起一隻手,在半空中帥氣地打了一個響指。
緊接着,就見幾部勞斯萊斯駛到他們面前停下,穿着制服的司機們從車上下來,朝他們恭敬地鞠躬,“宮先生,席小姐。”
“你叫車了?”
時小念愕然。
“叫什麼車,自己的。”宮歐越來越像時小唸的連體嬰,無時無刻不抱着她。
“你居然在意大利還有自己的車?”
時小唸錯愕地看向他。
“很奇怪麼?”
宮歐睨她一眼。
“奇怪。”時小念坦誠地點點頭。
“有錢!走了!”宮歐擁着她往前走去。
時小念仰頭望一眼清澈的天空,“雖然在意大利呆了三個月,但我都沒有出去玩過,不然現在就可以當你的導遊了。”
“那我帶你玩!”
宮歐捧住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帶着她離去。
意大利在時小念眼中是個非常浪漫的歐洲古國,因爲這裏有着她最崇拜的畫家,有着她眼中最美的建築。
上次如果不是身體和心情原因,她肯定願意在這個國家好好逛逛。
像是知道她有這樣的念頭,宮歐帶着她在這座城市逛起來,這裏的建築和國內完全不同,邊邊角角都帶着一股異國風情。
宮歐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臺照相機,當起她一個人的攝影師。
車上、街頭、許願池,展覽館裏等地方,時小念不時聽到快門的聲音,一回頭,又是一聲快門聲。
竟然有種度假的錯覺。
在這個多是異族輪廓的街頭,時小念覺得特別放鬆,她同宮歐就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遊走在這裏。
“哦,漂亮的東方姑娘。”
給她製作冰淇淋的絡緦胡老闆順便遞給她一枝玫瑰花,不吝讚美。
本來這只是招攬顧客的一種手段,客人高興,老闆滿意。
但結局是以宮歐把高達30釐米的冰淇淋砸到老闆臉上而告終,他的鬍子瞬間變白,一秒變聖誕爺爺,魁梧的老闆勃然大怒,拿着鏟子就要打他們。
宮歐倒是沒什麼在意的,時小念抓着他就跑。
要不是有身後當地的司機給他們溝通,時小念想,他們今天是逛不了那麼多地方的。
“跑什麼。”
宮歐不滿地睨向她。
“強龍不壓地頭蛇你不懂啊,會被砍死的。”時小念說着說着笑起來,拉着他的手站在陽光最盛的地方,“而且,我覺得這種逃跑的感覺還蠻好的,特別浪漫。”
“……”
這回換宮歐無語地瞪她,下一秒,他拉着她就往前狂奔。
時小念被他攥着瘋狂地往前跑去,跑到氣喘吁吁,這種奔跑彷彿能把人的負面情緒全部發散出去。
“宮歐,氣球。”
時小念指着廣場上一個小醜手中抓的氣球,那些氣球顏色鮮豔至極。
宮歐睨了一眼,眼中掠過一抹難堪,時小念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她骨子裏帶着一股叛逆。
“不要!”
宮歐斷然拒絕。
“我覺得浪漫,宮歐。”時小唸的眼中寫滿希冀,寫滿她有多想玩這個遊戲。
“……”他看她。
“……”她看他。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成乖乖女的!”
宮歐瞪了她幾眼後妥協,然後拉着她又快速跑起來。
時小念跟隨着他,跑得東搖西晃的。
午後的廣場上人並不多,人們徜徉在路上。
小醜站在那裏一手拉着氣球,一手拿着口哨在吹,想要吸引着人。
宮歐拉着她衝過去,人狠狠地撞過那個打扮得五顏六色的小醜,趁着那小醜愣神,一把奪過所有的氣球往前跑去。
然後,做完小偷的宮歐瘋狂地往前跑。
他倒不是怕人追。
他這個人再狂妄都是受着家族的薰陶成長,衆目睽睽做出這種小偷小搶的事實在逆他的思維,頗嫌丟人。
時小念喜悅地跟着他跑,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小醜瞪着一雙眼睛呆滯地望着他們,連追都忘了追。
又路過剛纔的許願池,時小念把手伸進袋子裏,抓出一堆硬幣拋過去。
這是剛纔別人兌給她的。
硬幣像雨點般飄落在陽光下,銀光閃閃。
街頭的樂手拉着琴在唱歌,低音渾厚。
很多人都停下腳步,錯愕地望着他們,陽光落在他們的身上,模糊了他們的身影,但那緊緊扣在一起的十指令人羨慕。
“抱歉。”
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到小醜前面,奉上夠買十倍氣球的錢,然後離開。
小醜愣愣地站在那裏,拿着錢還沒有清醒過來。
“跑不動了,跑不動了。”
時小念氣喘吁吁地喊着,在湖邊的護欄前停下來,雙手按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一抬頭,就見宮歐黑着臉握住一堆氣球站在那裏,她忍俊不禁笑出聲來,“好好玩,宮歐。”
“好玩個鬼!”
宮歐狠狠地瞪她一眼,伸出手在她的臉上捏了捏,“你小時候沒長成問題少女還真是奇蹟。”
居然覺得這種事好玩。
要是別人認出他,他宮歐的新聞又添上一筆新花樣了,這種罪他可不認。
“我也覺得。”時小念笑着說道,“那個時候,我心情不好就跑去別人家的牆上亂塗亂畫,那個時候還想學那種辣妹的穿着,有一段時間,我特嚮往那種問題少女的生活,後來是……”
講到一半,時小念意識到什麼,她連忙閉上了嘴。
“後來是什麼?”
宮歐把氣球遞給她。
時小念把氣球通通抓在手裏,仰頭望着那些眩目的彩色氣球,說道,“沒什麼。”
“沒什麼是什麼?說!”
湖邊的護欄前,宮歐將她一把摟進懷裏,低眸瞪着她道。
“真沒什麼。”
時小唸的眼中掠過一抹逃避的神情。
“後來什麼?”宮歐用手臂勒緊她,正要逼迫她說時,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他黑眸瞪向她,“是因爲慕千初?”
媽的。
又是那個男人。
時小唸的少女時期都是和那個男人一起度過的。
“也不算因爲他,就是那段時間不是一直照顧他麼,我也沒時間變成問題少女。”被猜出來了,時小念只好坦誠交待。
話落,她的身體就被宮歐越勒越緊。
宮歐的臉色越發難看,呼吸變重,眼中浮動出戾光。
時小念被勒疼,不敢出聲,低着頭默默忍受着,宮歐瞪着她,忽然意識過來連忙鬆開她,盯着她道,“弄疼了?”
時小念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