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言情 > 依山傍水 > 第九章 無題

再過10天就是爹孃的婚筵了,四處都張燈結綵的,差不多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前面那個站在荷花池旁邊發愣的女人,荷花早已經凋萎了,前幾天我看到還有幾個沒摘完的蓮蓬,也叫人幫我全部摘下來了。現在的荷花池徹底荒涼,只有殘留的枯褐色的莖稈伸出水面,乍看去像支支朝天欲射的箭。

現在,那個蓮夫人正站在荷花池邊黯然傷神,而我從書房的窗子透過去,看着她,帶着點憐憫的表情,心裏卻在想那些蓮子不知道有沒有剝好,我有點想喫銀耳蓮子羹了。

最近,我幾乎把堡裏上上下下都跑了個遍,憑着我禮貌的舉止和討喜的笑容,特別是我的大小姐身份,幾乎每個人都對我親切無比,哪怕是我爹那些美豔的姬妾,在路上遇到,也都表現出一副客氣而親切的樣子和我說上幾句話。

柳葉說:“現在小姐是主子,那些姨娘也只能算奴婢,更何況大夫人正當寵,所以姨娘們對小姐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其實肚子裏還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呢!”

我聽了,不由地嘆道,這階級社會等級制度還真森嚴啊!

還不待我嘆完,柳葉繼續道:“她們臉上笑着,肚子裏怕是在想,您只是個小姐,不是個少爺,若是她們能夠替老爺生下個少爺,定能壓過夫人和小姐呢。”

我笑了,暗想,柳葉呀,這種事情其實你家小姐以前常做。以前還沒拿到搜查證又想取證的時候,便會打着無害的笑臉牌,跟相關人員套近乎,說些七七八八的,迷惑人家以便在法律允許的情況下取得想要的證據。然而所取得的證據,卻是爲了定他們或者他們親屬的罪呵,有夠陰險的,可是我從不以爲意。雖然這種招數十次最多三四次靈驗,但是你家小姐也算是典型的笑面虎一隻哪!

不過,說到頭來,其實這些女人還是滿可憐的,一生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一個男人的寵愛上,這個社會究竟是男尊女卑的社會呵!我究竟能不能在這裏站穩腳跟,好好地生活下去?!記得以前有人說過,根無法選擇生長的地方,卻能夠選擇生長的方向。我聽了後,嗤笑了一通,說根有向地性、向水性和向肥性,誰說它自己能夠選擇了?!還不都是環境早就決定了它將往哪個方向生長?!

我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傷感,想起前世,心裏會有錐心的感覺,可是沒有過徹頭徹尾的悲哀。前世今生,父母親人都健在,我已經是很幸運和幸福的人了,雖然不知道前世的親朋好友們都在幹什麼,我想他們也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把我帶給他們的創傷埋在心底,更珍惜手上擁有的幸福。對於父母,我有很多很多的愧疚,要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他們想起我便覺得生命空了一塊,然而我和他們已經永隔天人了,無法做到更多,只給他們留了一筆積蓄,他們應該能夠在弟弟的陪伴下安享晚年了吧!已經發生的便是發生了,如果不接受它,只有過得悽惶無比,讓親者痛心。我不是那個樣子的人,我也相信親朋好友都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每每午夜夢迴之際,想起前塵往事,不免淚流滿面,但是那已經隔世了,我要爲今生活着,爲愛我疼我的人不擔心而活着。其實,活着是挺累的一件事,但是又不得不慶幸我還活着,真是矛盾的人生啊!

當我把生活感嘆了一遭的時候,蓮夫人還在自顧自地在緬懷她的愛情,悲憫她的遭遇。前世的我最討厭因爲愛情自艾自憐的人了,他們總是把自己的遭遇放大到無限,以爲世界上就他最可憐最不幸,殊不知那些故事在世界的每個角落裏都在上演,只不過這次主角換成了自己而已。他們沒有看到過更悽慘的故事,只願意沉湎在對自己放縱的感情裏。現在,我無法去把我那恨鐵不成鋼的演講辭再拿出來義憤填膺地發揮一遍,畢竟這個社會是不同的,前世,除了愛情,我們還有其他東西可以爭取,而這個社會,女性唯一的寄託只有愛情和她們的男人。

輕輕嘆出一口氣,又想起了自己前世訓人的口吻:“年紀輕輕的,嘆什麼氣?!”呵!是啊!我還差兩個半月才四歲,可不是年紀輕輕,而且衣食無憂的,竟然成天想些有的沒的,也真是的!別人的生活,哪裏需要我替她們操心了?!若不好好上進,快點適應這個社會,以後等待我的怕就是我所嘆息的生活了。

我把注意力轉回到手裏拿的書上,汗顏呵!書皮上的論語二字認識,書裏面的部分字認識,然後根據我以前學過的還能將就着邊猜邊蒙認出更多的字來,可是,記得的實在不多,只有乾瞪眼了。哎!要自立,從掃盲開始,我得要爹孃給我找個西席了。

“老爺夫人在哪裏?”我問旁邊隨侍的柳葉。

“聽說有貴客來了,怕是正在招待客人。”

“那我們出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我從椅子上蹦下來,理了理衣裳。

一出門,那蓮夫人竟然還執著地站在荷花池前面,真是痴兒呀!

我一時不忍,便繞道向她走了過去。旁邊站着的丫環趕緊向我福身:“大小姐好!”

我也將禮數盡到:“姨娘好!”

“大小姐!”蓮夫人終於回過了神,試圖隱藏她的落寞,“又去哪玩兒呢?!”

我沒應,指着荷花池說:“姨娘可是喜歡荷花?娘說明年夏天纔會再開花了。”

“嗯,是啊!大小姐可喜歡荷花?”

“喜歡!我最喜歡喫蓮子、藕了。”汗!我覺得那脆生生的聲音還真和柯南有的拼。不過關於花麼,對我來說,所有的花都是漂亮的,能結好喫果子的更好。最好全身都是寶,能物盡其用,我是典型的勢利眼。

蓮夫人只是笑了笑,卻沒察覺到自己掩藏不住嘴角流露出的一絲苦意,然後摸了摸我的頭,便離開了藏書院。我有些莫名地感覺,原本以爲她還會多說幾句的,腦子裏想了好多遍應對之詞,結果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目送蓮夫人離開後,我帶着柳葉便往議事廳方向去了想看看來了些什麼客人,途中卻發現議事廳周圍守衛異常森嚴,恐怕不方便打擾。於是我們又改方向走,一邊欣賞風景,一邊走,一抬頭,發現卻快到南園門口了,而且南園門口亦有很多侍衛守着。很是奇怪,不是聽管家說的把東園整理出來了讓客人住嗎?現在怎麼改南園了?

領頭的是崔侍衛長,他見了我們,趕緊向我們走來,行了個禮,說道:“小姐,老爺吩咐南園不可隨意入內。”

“有什麼貴客住進來了?”

“是!”

真是簡練的回答呀!不甘心,便繼續問:“那貴客現在可正在議事廳?”

“是!”

唉!這人真無趣,一點也不肯滿足我的好奇心。算了,我也沒有那種追根究底的習慣,而且既然不肯讓我知道,那就是別人的隱私,我又何必強揪住不放?!人家又沒犯法,再說,就算人家犯法了,現在也不是在邁阿密,我也不是CSI了。然而,不免尋思,這南園住着什麼樣的貴客呢?驚雲堡原本也算守衛森嚴的了,連晚上都有好多侍衛巡邏的,現在竟然派了這麼多的侍衛守着南園,這入住南園的貴客身份怕是金貴得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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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臥雲居和娘一起喫過晚飯,又纏着娘繼續教我識字。

“娘最近太忙了,也沒顧得上好好教山兒識字,趕明兒,娘給山兒請個夫子吧?”

我一聽,正中下懷,忙不迭答應:“好啊!好啊!”

孃親一把抱起我坐下,滿眼睛都是笑意,然後伸出手來,沿着我的發線向後捋着我的頭髮。我老老實實地靠在她身上任她捋着,才發現,雖然我討厭其他人動我的頭髮,卻是渴望這樣的觸摸的,帶着滿滿的愛意,不輕不重的手法,讓我覺得格外的溫馨。前世,離家讀大學之前,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寄人籬下,見到媽媽的時間比較少,而且她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似乎記憶中沒有太多這類母女相依的溫馨記憶,只保留了一些零星的片斷。長大後的我獨立性太強,更是讓她無從表達,只聽得到越洋電話裏她反覆的絮叨。現在,我又從小孩子開始,重溫童年,便貪婪地靠在娘身上,回想着曾經的記憶,也放縱自己在這溫暖的懷抱,今生,我也要學着表達自己的感情,不再給自己留下什麼遺憾了。

在孃親處消磨了很長的時光,其實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只是任孃親抱着,也抱着孃親,沉湎於那份安靜的溫馨,直到老爹過來,打破這份寧靜。

看到我在,老爹一把撈過我,舉了起來,然而,我對這種高危動作沒有興趣,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對於這種讓我沒安全感的舉動尤爲反感,於是緊緊揪住他的袖子,他見狀哈哈大笑,方坐下來,對娘說道:“怕是要變天了,天上出現了一顆掃帚星了。”

我一聽,趕緊把耳朵豎了起來,掃帚星?指的是彗星還是流星?然而話題又轉了。

“聽說皇上也有意廢太子,太子一廢,下面的二、三、四皇子就要開始爭太子之位了。”老爹繼續說道。

“我還聽說皇上還病了呢,病得不輕,據說是被太子給氣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今天不是招待了京城來的貴客嗎?怎麼說的?”

“皇上沒病,是被太子氣的,原本還念已故王皇後之情,遲遲未廢太子,朝中異議頗多,現天有異象,皇上就算再不忍心,也會廢了太子,擇賢另立。”

哇!奪嫡之爭哪?!不過那是皇家的事,操那心幹嘛?!不對,老爹能把生意做這麼大,背後肯定是有什麼皇親貴族撐腰纔對的,這奪嫡之事老爹肯定已經站隊了,不知道有沒有站錯隊哪?!不過,現在可是個打聽情況的好機會,絕對不能放過,於是我充愣說道:“皇——上?姓皇?”

“傻丫頭,皇上是我們大周國的天子,不姓皇,姓姬。”老爹揪着我鼻子怪笑。

“天子?姓姬?”難道現在是奴隸社會時期的周朝?不象啊!我家都有椅子了,印象中的椅子幾乎要到唐朝了才傳到中國的吧?!

“天子就是上天在凡間的代表,就是我們的皇上……”老爹開始向我解釋一堆術語,居然沒想過這些東西對一個小不點來說有點太高深了,而我也顧不得這些了,難得的大好機會,正好用來了解這個社會。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管家來向爹孃彙報事情,我則帶着遺憾走了,因爲時間太短,老爹只把當朝的情況稍稍提了一小點兒。然而根據這一點點信息,我更是如墮霧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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