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責罵

　　“你還知道回來？你怎麼不乾脆死在外面了？！早知道你那麼刁，當初你娘生下你的時候，就該將你按到馬桶上溺死。你個破爛貨，啊，你把你姐推下河裏做什麼？你怎麼不在河裏淹死得了？還回來做什麼？你個下水的，這些年的米白喫了！”黎春嬌甫一進門，就聽到一陣蒼老的聲音在咒罵。

　　她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穿着的半舊的妝花褙子的老婦人立於門前，兩眼斜看着她，而且，在看到她發呆的那會，隨手操起屋角邊的木棒，就向離春嬌這邊衝過來。

　　正是黎家老太太馮氏。

　　這個老婦人頭髮發白，卻梳的整整齊齊的，盤成一個髻在後面，臉上不怒而威，只是斜睨了一眼黎春嬌，黎春嬌竟然覺得有些抖。

　　看來原主在這個女人手下喫過不少苦，若不然，一看到這個名爲奶奶的婦女，竟然有些害怕。

　　黎春嬌一看到馮氏這樣子，趕緊閃開。

　　換着從前的黎春嬌自然是不敢閃開，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馮氏過來打她。

　　但是現在這具身體換了一個芯。

　　離春嬌自然不會傻乎乎地等着她過來打人。。

　　馮氏見黎春嬌避開了，心裏更加惱怒了，邁着小腳，手中揮舞着那一根木棒，嘴裏大叫道：“你個下水的，居然敢躲開！你給我站住！”

　　馮氏雖然是小腳，但是不知道她是怎麼跑的，速度極快，又一下竄到了黎春嬌的面前，伸手就想往黎春嬌那裏打去。

　　黎春嬌肯定是不幹，她不像原主那麼傻，她一伸手，抓住馮氏的手中的木棒，一個用力，就往旁邊一推。

　　只聽到“砰”的一聲，那馮氏被黎春嬌這麼一推給推到了幾米之外。

　　黎春嬌舉起自己的手，眼裏心裏極爲滿意，雖然這具身體看來瘦瘦小小的，但是卻是想不到，這身體居然有蠻力。

　　嗯嗯嗯，不錯，她以後練體可佔了大便宜了！

　　屋裏的人聽到這一聲巨響，趕緊跑出來，一看到馮氏倒在院子裏，半天爬不起來，又看到黎春嬌舉起手，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出來的是黎春嬌的大伯母，馮氏的大兒媳柳氏。

　　她穿着的一件嶄新的靛青妝花褙子，此刻，見黎春嬌這樣，嘴裏一邊大叫：“爹，快出來，黎春嬌那丫頭又開始犯傻了！”腳步跑的飛快，她跑到馮氏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扶起馮氏。

　　但是也不知道是力氣沒夠還是手滑的原因，她纔將馮氏扶起來，接着又摔下去了。

　　又聽得“砰”的一聲，馮氏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揚起了一地黃色的灰塵。

　　此時正是仲秋，地上乾燥的很，而黎家的院子裏，卻是沒有種有什麼東西，所以，馮氏兩次摔下去，都激起不少黃色的粉塵。

　　黎春嬌看到這裏，雖然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心裏卻是想發笑。

　　這個柳氏明顯是故意的，要不然，憑着她那壯碩的身子，根本不可能扶不起一個瘦弱的老太太。

　　這場景莫名讓人想笑。

　　馮氏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她努力想爬起來了，但是卻是發現自己使不上力，趕緊大罵道：“老大媳婦，這些年的肉你都白喫了！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把我給扶起來！”

　　黎春嬌聽到馮氏這中氣十足的樣子，心裏有些失望，若是早就知道這身體有蠻力，她剛纔就應該推的更重一些！

　　柳氏這才“哦”的一聲，趕緊彎下腰去扶起馮氏，嘴裏說着抱歉的話：“娘，我這都是被春嬌那個賤蹄子給氣的，小小年紀，就那麼歹毒，居然將她的兩個姐姐推下河！長成這樣子，跟她兩個姐姐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看吶，都是孟氏慣的。”

　　柳氏三句兩句就將話題轉到黎春嬌和孟氏的身上，企圖將黎春嬌的惡毒歸結於孟氏身上。

　　黎春嬌往馮氏那裏看過去，就看到馮氏那嘴角露出一絲挑釁的笑容。

　　黎春嬌心裏一凜，在馮氏罵過來之前，使輕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出眼淚，嘴裏不停地說道：“奶，奶，怎麼會這樣？我剛纔是看你走的急，是想過來扶着你的。你怎麼會忽然就摔倒了？”

　　黎春嬌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只是哭，不再說什麼。

　　馮氏氣得一個倒仰，這個死丫頭，以前不是呆呆的，現在怎麼反應那麼快了，明明她推她的，現在居然說她想要扶她！

　　胡說八道。

　　她剛想反駁，忽然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準備脫口而出的話在嘴尖處溜了溜又憋了回去，繼而甩開柳氏的手，兩隻手看似用力，其實是非常輕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眼淚鼻涕都流了下來，大叫：“不活了，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老天拔地的，一把尿一把屎地將自己的孫女養大，現在，這個孫女推自己的兩位姐姐下河不說，現在竟然還推我，不活了，讓我死了算了，這日子還有什麼盼頭？！啊！”

　　柳氏一見來人，立即垮下臉，伸出雙手去阻止馮氏的“自殘”行爲，撇了撇嘴，勸道：“娘，你可不能死。這個孫女不孝，你還有兩個孝順的孫女，還有一個即將要當秀才的孫子，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可不能被那個不孝的人氣的生病。”

　　馮氏抓住柳氏的袖子，將自己臉上的眼淚和鼻涕給抹到柳氏的袖子裏，完了，還擤了一下。

　　柳氏強忍着噁心纔沒有推開馮氏。

　　那個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攛到馮氏的身前，粗大的雙手一把就扶過馮氏，然後用他那銅鈴般的大眼，上上下下地掃了馮氏一眼，急切地問：“娘，發生什麼事了？”

　　若不是因爲避嫌，估計他的手早就摸上馮氏的身體，去檢查看馮氏到底有沒有受傷。

　　柳氏嘴角微微地勾了勾，滿臉痛心地地說：“還不是你那好女兒乾的好事，響午的時候，將我的兩個女兒推下河不說，現在，一回到家裏，就將娘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們家書香門第的，怎麼會出現這種敗類？！！”

　　她的公公是童生，她的丈夫也是童生，她的兒子將來有望是秀才，黎家可不是書香門弟嗎？

　　黎彥南將目光轉向黎春嬌，看到瘦瘦小小的黎春嬌，哭的肩膀都抖起來，心痛了一下，但是隨即硬下心來，厲聲地呵道：“春嬌，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推你奶和兩個姐了？”

　　黎春嬌抬起頭，震驚地看着眼前這個高大，銅鈴大眼，國家臉，臉色黝黑的男子，這具身體的父親——黎彥南。

　　她根據原主的記憶知道這黎彥南是一個大包子，爲人極爲懦弱，也極爲封建，但是卻是沒有想到這黎彥南卻是這麼封建。

　　只是聽了自己老孃和大嫂的一面之詞，就這樣厲聲質問自己的女兒，也不管自己的女兒有沒有做過這事？

　　黎春嬌的身體是無端地湧現出一陣委屈，她知道這是屬於原主的委屈，她深吸一口氣，將屬於原主內心的委屈壓下去，哭着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剛纔看奶跑的快，怕奶跌到，就想扶一下奶，結果，就成了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沒有推兩個姐姐，是她們推我下河的，我心裏害怕，攥緊她們的手，她們就跟着我一想下去了。”

　　黎春嬌說完，沒有再分辨，只是哭。

　　馮氏還沒有說話，柳氏就罵了起來，說：“你怎麼那麼惡毒，你推你兩個姐姐下河，現在，卻說成了是她們推你下河的。你這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現在，我親眼看到你推你奶摔跤，你卻說扶她！啊！誰教你的，把你教成這樣？！”

　　這柳氏分明是拐彎抹角地罵着黎春嬌的母親孟氏，說孟氏的家教不好，所以才養出了黎春嬌這樣子的女兒。

　　曉是他擔心着馮氏，這時候，心裏也不豫，他也不接柳氏的話，扶過馮氏，說道：“娘，我們進裏面再說。”

　　馮氏卻是推開黎彥南的手，嘴裏大叫：“我不進去。你讓我死了算了。我老婆子活了大把年紀，還沒有被人推過，更別說是被自己的孫女推了。啊？！老天拔地地，我不活了，讓我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