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少回到家後,簡單地洗漱一番,便脫下衣服,躺到沙發上。
夜已深沉,金元少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聽着鐘錶轉動的聲音,萬種思緒湧上心頭。
凌晨三點時,金元少仍然睡不着覺,便從沙發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出了門。
當金元少趕到實驗室時,馬博士竟然坐在顯微鏡前睡着了,他的手裏還握着一個杯子,杯中的咖啡灑了一地。
金元少正準備把馬博士抬到牀上,馬博士卻突然驚醒過來,大聲喊道:“糟糕,我剛纔竟然睡着了!”
金元少勸道:“你休息一會兒吧,別太拼命了。”
馬博士連連說道:“不行不行,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小狐仙和童瑤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必須儘快找到挽救她們的辦法。”
金元少問道:“你的血樣研究有進展嗎?”
馬博士無奈地搖搖頭,說:“破解魔血咒,治癒陰姘花病,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難題,我在實驗室裏鑽研了一天,還沒有找到半點頭緒。”
馬博士從懷裏掏出菸斗,點燃了,說:“想治癒陰姘花病,就必須用噬魂魔血攻克腥紅獸血;若想破解魔血咒,則要用到傳說中的梵天神血。”
“什麼叫梵天神血?”金元少驚訝地問。
馬博士解釋道:“根據上古神話記載,天界諸神是宇宙的統領,他們的血具有神奇的力量,能照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更能破除邪惡的魔咒,賜人光明與新生。”
金元少趕忙說:“我是來自天界的滅世天蠶,我身上流淌的就是梵天神血。”
馬博士看了看金元少,說:“很可惜,你現在功力盡失,只是一名平常人了,你身上流淌的是普通的血液,而我們需要的是梵天神血。”
金元少說道:“我剛纔遇到九天玄女了,他告訴我,我體內還有微量的天蠶血。”
“真的嗎?”馬博士疑惑道。
金元少把手臂伸了出來,亮在馬博士面前,說:“你可以把我的血抽出來,做個研究。”
馬博士便拿出針管,從金元少身上抽取了少量血液,收集到試管中,通過顯微鏡觀察了一會兒。
“怎麼樣?”金元少問道。
馬博士說:“你的血液成分確實很特殊,除了99.99%的正常血液外,還有00.01%的梵天神血,這種血液的生命力很旺盛,具有無堅不摧的強大力量,足以摧毀魔血咒。”
“太好了,小狐仙有救了!”金元少興奮地叫喊起來。
“先不要盲目樂觀,”馬博士對金元少說,“你體內的梵天神血太少,根本發揮不了什麼作用,若想破除魔血咒,必須用到大量的梵天神血。”
“那我該怎麼辦呢?”金元少疑惑地問。
馬博士說:“只有把你體內的梵天神血提取出來,再培育大量的新鮮血液。”
金元少問:“這種做法行得通嗎?”
馬博士在實驗室裏走了一圈,喃喃地說:“對我來講,要培育新的梵天神血簡直易如反掌,然而關鍵的問題是,若想破解魔血咒、拯救小狐仙,就必須舉行血祭儀式,也就是說,只有讓獻祭者獻出生命,小狐仙才能繼續活下去。”
金元少問:“除了進行血祭,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馬博士叼起菸斗,吸了一口,說:“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若想挽救小狐仙,就必須有人做出犧牲。”
“既然如此,就讓我獻出鮮血和生命吧,”金元少凜然說道,“只要小狐仙能活下去,我做出犧牲也是值得的。”
馬博士苦笑了一聲,說:“金元少,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無私無畏,願意爲小狐仙去死,但小狐仙會同意嗎?她會讓你爲她而犧牲嗎?小狐仙的魔血咒進入發作期,生命已危在旦夕,她只有殺掉你,喝光你的血,才能繼續存活下去,但她沒有這樣做。因爲她一直在剋制自己,不想對你造成傷害。”
金元少低頭沉思片刻,問:“你能不能動動腦筋,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廢話,這還用得着你說嗎?”馬博士加重了語氣說,“我每天在實驗室裏冥思苦想,琢磨的就是這個問題。”
金元少用開玩笑的口吻說:“我還以爲你躲在實驗室***呢。”
馬博士踢了金元少一腳,訓斥道:“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金元少沉吟片刻,問:“那童瑤呢?有什麼辦法能救她?”
馬博士緊緊地皺起眉頭,說:“童瑤得了陰姘花病,用梵天神血也救不了他,能夠挽救她的,只有小狐仙。”
金元少語氣堅決地說:“不行,我不能讓小狐仙爲她做出犧牲。”
“那你就眼睜睜看着她死去?”馬博士質問道。
金元少嘆了口氣,沉默不語了。
馬博士瞟了金元少一眼,說:“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明明很喜歡她,爲什麼總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金元少無奈地說:“我腦子裏裝的事情太多,根本無暇考慮她。”
馬博士拍拍金元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沒有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如果你不能讓童瑤看到希望,她最終就會離開你,而且是一去永不回頭,你用盡一切辦法也無法追回。”
金元少凝神望着窗外,心中若有所思。突然之間,一隻雪白的狐狸從他眼前躥了過去。
“是小狐仙!”金元少驚奇地叫出聲來。
馬博士急忙叫喊道:“快把門和窗戶關上,別讓小狐仙跑出去了!”
金元少立刻衝到門口,把門關上了,他掉轉身子,正準備跑去關窗戶時,小狐仙卻跳窗逃跑了。
“小狐仙怎麼會在實驗室裏?”金元少驚訝地問。
馬博士說:“她一直在監視我們。”
“那我們剛纔說的話,她是不是全聽到了?”金元少問。
“可能吧,”馬博士走到窗前,朝外面望瞭望,喃喃說道,“小狐仙,你不要害怕,你再堅持幾天,馬爺爺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天剛矇矇亮時,馬博士仍坐在工作臺前,專心致志地研究血液樣本,金元少卻抵抗不住沉重的睡意,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到了上午十點,童瑤推門闖進實驗室,把金元少從沙發上揪了起來。
“你怎麼不跟我打聲招呼,就偷偷跑到實驗室來了?”童瑤氣呼呼地說,“你就放心讓我一個人睡在家裏嗎?”
“那有什麼不放心的?”金元少詫異道。
童瑤氣勢洶洶地說:“我長得這麼美,萬一有壞人把我拐跑了怎麼辦?”
金元少說:“哪有那麼多壞人啊。”
童瑤說:“你下次不許這樣了,你必須4小時陪着我,就算去上廁所,也要給我寫個請假條。”
金元少連打了幾個呵欠,說:“我好睏,你讓我睡一會兒吧。”
童瑤拽着金元少的胳膊,說:“你先別睡啊,我昨晚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金元少揉了揉發脹的腦袋,無奈地說:“你不要再煩我了,好不好?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你還要問我這種鳥屎問題。”
馬博士轉過頭來,凝神望着金元少,問:“她問你什麼問題了?”
金元少說:“她問我,小狐仙和她同時掉進水裏,我會先救誰。”
馬博士瞟了金元少一眼,說:“笨蛋,你直接說你不會遊泳不就完了嗎?”
童瑤定定地注視着金元少,說:“假如你會遊泳,你先救誰?”
金元少對馬博士說:“你看到了吧,我就知道她會這樣問。”
“你快回答啊,”童瑤催促道。
金元少耐着性子說:“寶貝,不管你和誰同時掉進水裏,我都會先救你,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滿意,”童瑤笑着點了點頭。
金元少打了個呵欠,說:“你去找馬博士玩吧,我要睡覺了。”
金元少說完,就閉上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童瑤走到馬博士跟前,滿懷感激地說:“謝謝你,馬博士,你爲了救我和小狐仙,一直忙碌到現在。”
馬博士笑呵呵地說:“不必客氣,扶危救困是我的愛好,別的老頭喜歡遛鳥打牌、勾搭老太太;我就喜歡動動腦、搞搞研究,預防老年癡呆。”
童瑤沉吟片刻,說:“馬博士,我想問你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
馬博士微微一笑,說:“我已經猜到了,你想問我有沒有老伴,對不對?”
“天啊,你真是料事如神啊!”童瑤無比崇拜地說。
馬博士用平淡的語氣說:“我沒有老伴,我這輩子一直沒結婚。”
“啊?”童瑤楞住了。
馬博士說:“我一生淒涼、無依無靠,如果哪天我死了,就把我埋在春天裏吧。”
“你爲什麼不結婚呢?”童瑤驚訝地問。
馬博士說:“在我8歲那年,我跟一個姑娘訂了婚,舉行婚禮那天,我臨時反悔了。”
“這又是爲什麼呢?”童瑤疑惑地問。
“我覺得我不該害那個姑娘,”馬博士淡然說道,“結婚是爲了尋找依靠、擺脫寂寞,但是嫁給我,她可能會更孤獨。紅塵路漫漫,我一個人度過此生就好了。”
童瑤試探地問道:“你過去是不是經歷過什麼事啊?”
“不提了,不提了,”馬博士笑着擺擺手說,“陳年的往事不堪回首,說出來只會讓人酸掉牙。”
童瑤見馬博士不想提起過去的事,也就不好再追問下去了。
馬博士看了看童瑤,說:“姑娘,你剛纔沒必要問那種問題。對於金元少來說,你比小狐仙重要得多。”
“爲什麼這麼說呢?”童瑤驚訝地問。
馬博士說:“雖然金元少和小狐仙感情深厚,但是小狐仙早晚會離開他,只有你能陪金元少走到最後,你纔是他的終生伴侶。”
“謝謝你的祝福,”童瑤感激地說。
馬博士從兜裏掏出菸斗,叼在嘴上,說:“現在是最困難的關頭,我們必須樹立信心、保持樂觀,但與此同時,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麼意思?”童瑤納悶道。
馬博士說:“如果我救不了小狐仙,那小狐仙就只有做出犧牲,用她的生命來挽救你。”
“不行,不行,金元少肯定不會同意的,”童瑤連連搖頭說,“要是小狐仙死了,我卻活下來了,那金元少非殺了我不可。”
“到了那種時候就由不得他了,”馬博士說道,“如果小狐仙的犧牲能換回你的性命,那小狐仙的犧牲就是有價值的,哪怕金元少一時想不通,他以後也會慢慢理解。”
童瑤幽幽地說:“可是……這對小狐仙來說太不公平了,她畢竟也是一條生命。”
馬博士說:“這是我設想的最壞的一種情況,我也不希望最終結果是這樣,所以我現在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你們倆從鬼門關救回來。但是話說回來,假如我無能爲力,那就只能讓小狐仙做出犧牲了。”
童瑤低聲說道:“還是算了吧,就像金元少說的,小狐仙有她選擇的權利,她不應該爲我獻出生命。”
“你的腦袋瓜怎麼不開竅呢?”馬博士加重了語氣說道,“你能活下來就是萬幸了,難道你想和小狐仙一起死掉?”
童瑤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了。
馬博士語重心長地說:“姑娘,當你越過這道鬼門關,就會迎來嶄新的生命,你比任何人都明白,這生命裏蘊含着怎樣的價值和意義,所以,不要辜負它,認真對待它,浴火之後的重生,將是生命的另一種圓滿。”
“嗯,”童瑤用力地點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