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青州軍將士仍然沉浸在勝利喜悅之中,可在高原的安排下,宋江、柴進、慕容彥達等將領,開始指揮將士們砍伐樹竹,在兵營中搭建巨大靈棚。
青州軍戰爭中陣亡的將士或青壯,略有身份者準備入棺裝殮,其普通者屍體一律火化。宋江等人找到一處面向青州城且地質條件好的山坡,指導士兵挖掘坑穴。一些木匠、石匠,也開始製作棺材、雕刻石碑。
靈堂搭建完成,每個英靈皆有一塊木牌子。青州軍將士們自發前去拜祭悼念,也有人哀啕幾聲,爲朋友送行。
兩天後,用過早的高原,也在晁蓋、宋江等頭領的陪伴之下,親自前去拜奠。
走近靈堂,還未進去,就聞得孫二孃殺豬般地哭喊。高原心,孫二孃儘管是個娘們,可是連哭三天,聲音竟然還是這般脆亮,令人不可思議。
可是,高原哪裏知道,孫二孃在親自操刀,殺了黨世英、黨世雄且將兩個仇人的首級祭祀於親夫的牌位之前,卻還是不解恨,早就等着高原前來,要討個法。今日聞知高原前來,便忽地扯着嗓子喊叫起來:“夫啊,黃泉路上沒有不公平,沒有骯髒;地獄裏,罪魁禍首難逃法網,難僥倖逃脫……”
魯知深與林沖、武松等人一旁陪伴、相勸。魯知深與武松等人,是押解四千多人的“野狼師”而於昨天返回青州的。
高原進入靈堂,聽着孫二孃這似乎大有章的哭訴,正心中不踏實而費盡心機猜測之時,突然,孫二孃象條瘋狗一般,從腰中掏出刀來,閃電般撲向高原。
高原嚇的手足無措,倒是身旁的燕青,飛身而上,一招就將孫二孃給摔倒在地上。
高原這才驚魂未定地吼道:“孫大嫂,你已經宰得仇人的首領祭於張大哥的靈前,你卻爲何要殺高某?高某剛纔聞聽你的哭訴,什麼‘黃泉路上公平’,‘什麼地獄壞人難脫法網’,孫大嫂你也不,殺人越貨,謀財害命的勾當,你們做得少麼?
人肉包子,你們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壞事,你等做不出來的?”
魯知深走上前來,斥問高原道:“高大王剛纔的話,灑家怎麼就越聽越不明白。殺人越貨怎麼了?灑家等弟兄講的是一個義氣!而大王你,明知高俅乃無惡不作、魚肉百姓的魁首,卻依然庇護此賊,如此這般,你得給灑家一個法!”
高原不怒反笑,道:“如此來,你們是早就打算發難了?如果,高某不給你們一個法,你們是否就要給高某一個法?武都頭,你是不是也討一個法來着?算了!高某從今日始,不做大王了!殺不殺高俅,隨便你們!”
高原着,一臉怒色,立於場中。
武松一直不吭聲,但滿臉憤然之色卻是不加掩飾,可能是因爲上次野狼谷犯錯,導致他底氣不足。
晁蓋上前吼道:“反了!如此火拚,你我青州大軍,形同於一幫烏合之衆!”
宋江也道:“高大王並非與高俅有舊,當然,他們只不過碰巧是同姓。可是,高大王此次不殺高俅,絕非有什麼個人私情,或者是投降朝廷。不殺高俅,關乎我青州近期的生存與發展。並且,不殺高俅,是我們幾個首領一起分析時局、分析得失,而一起做出的決定。”
林沖一直不話,只是靠近高原的身邊,此時,也不得不開口言道:“魯大哥,武兄弟,昨天,林某已經給二位講明瞭此中情由,你們今日還是這般沒規沒矩。林某再一遍,只要林某在,任何人休得傷我高兄弟。有什麼不解,好好問就是,何必拚命呢?”
魯知深摸着光光的腦袋,吱唔道:“留着此賊,灑家心中還是憋屈。至於,傷害大王,灑家卻是都未過。
此戰我軍能取得如此驚天動地的勝利,實是大王指揮之功,灑家軍伍出身,這一卻還是能看得明白的。
只不過,大王現在聲望日隆,灑家也擔心大王年青,恐被勝利弄昏了頭腦,以至剛愎自用,因此,灑家藉機醒大王。
孫二孃因悲憤,欲殺大王,灑家事先卻無法預料。而剛纔,灑家也被驚出一身冷汗,擔心大王出什麼意外,正上前搭救呢。而看到大王有驚無險,這才起了質問大王之念頭。灑家是一個直腸子,灑家絕不造什麼反。灑家若被大王誤解,灑家也就沒臉在此呆下去了。”
高原這才抬頭,盯着武松。
武松見此,怒色頓消,沉聲道:“武某隻不過法殺掉高俅而已,從來也沒有要取大王性命。”
高原這纔開口言道:“哪諸位,如何處置眼前這個因仇生恨的孫二孃呢?”
孫二孃還在地上喘着粗氣,可是,衆首領此時哪有心思顧她,竟參差不齊地回道:“任憑大王處治。”
高原道:“此人剛纔患了失心瘋,念她剛剛痛失親夫,等張大哥的喪期過後,再行處治。”
見燕青已然奪下孫二孃手中的刀具,高原道:“燕兄弟,放她起來。等找個醫生給她開兩副藥,讓她消消火。”
吩咐完後,高原便在首領們的陪同下,走近無數靈牌之前,燒紙、香、鞠躬祭拜起來。
臨末,高原環視身邊這些頭領,厲聲道:“還幹什麼大事業,純粹還是一班草寇,鼠目寸光,急功近利,天生就只是鑽山打洞、棲身草叢的命!治州縣,開衙建府,還早着呢!”
高原甩下這句話,便揚長而去,內心卻感到太丟人了。
返城途中,劉唐半途截住高原。劉唐道:“大王,據俘將王德線索,我們終於在俘虜之中,找到一位神醫,名喚安道全。此人,大名府人,這次做隨軍大夫,日前在官軍兵營中,被我軍擒獲。眼下,安道全卻不肯留下來,吵着要回大名府,因此,劉某擅作主張,將他關進了府衙大牢。”
高原一聽,難得一笑:“太好了!劉大哥處置甚爲妥當,讓人好生照顧安道全便是。”
劉唐領命掉頭離開,晁蓋、宋江、吳用等人,一見高原今日首次展開笑容,於是,也紛紛應和着,誇張地大聲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