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萬人,全都看押起來還真挺不容易的,好在軍營裏有不少帳篷,十多個人擠一個,勉強也住的下。
而且旁邊有駐軍看着,到也不必擔心這些旗人會鬧出什麼事來事實上這個到是嚴紹他們多慮了,那些旗人纔不會鬧事呢。
理由也簡單,在鬧餉之前這些旗人大部分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有些甚至已經餓了有些日子了,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可能跑來鬧餉。
這次把他們看押在軍營裏雖說不可能給他們和國防軍一個水平的待遇,但是頓頓白麪饅頭還是沒問題的。
白麪饅頭啊,這年月尋常人能喫的上這東西的可沒幾個,何況還是管飽的,這種生活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樂不思蜀,逃跑?傻子才逃跑呢
站在一處營帳前,這次被抓回來的旗人在士兵的看管下,排出了一個較爲整齊的長龍,然後依次從營帳前的炊事員手裏取過饅頭還有一些小菜。
雖說剛被揍的鼻青臉腫的,但是啃着手裏的饅頭,這些旗人到是顯得很滿足,對這些胸無大志的傢伙來說,未來怎麼樣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上海望平街,不少人站在報館的門前看着今天剛出爐的報紙,而在他們的身邊則是一大羣的報童在那裏叫賣着。
這大概也是望平街的一個特色吧,由於這時的報館大多都開在望平街內。所以這裏也被稱爲報館街,算是上海消息最靈通的一個地方,許多在上海居住的人都喜歡早早的就蹲守在這裏。然後看看究竟有沒有什麼新消息。
而眼下,似乎就有這麼一個
那就是北京旗人遊行抗議的事
兩三萬的旗人跑出來遊行示威,聲勢可稱得上是十分浩大了,這麼大的新聞望平街這邊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何況那些旗人剛遊行沒多久國社政府便出動一個團的部隊進行了彈壓,這對報社來說可是很有價值的一條新聞。
事實上不只是對報社,就是對那些普通人來說這條新聞也是很值得談論一番的。在望平街內,更是不斷傳來對這條消息的乍舌聲。
“兩三萬人啊。還真不少”
“是啊”
“不過報紙上說彈壓的時候,當時場面簡直慘不忍睹”這麼說着,那個正看着報紙的人看了看手中的報紙。顯得有些遺憾。
顯然,他是很想看看當時場面如何的,只可惜這時的傳真技術還沒發傳遞照片,北京與上海之間的距離又遠的有點出奇。短時間內恐怕他是沒法得償所願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他見到了照片恐怕也沒用。
因爲當時國防軍是在扔完‘催淚彈’後才動手的,當時整條街都被催淚彈散發的紅色煙霧籠罩,除了那些帶着防毒面具的國防軍官兵外恐怕誰都沒法受得了那些煙霧。
當時到是有些記者在旁邊,但也被這些煙霧嗆的夠嗆,即便是躲的稍遠一些的頂多也就能把煙霧拍下來而已,還是黑白的,人?隱隱約約,真是什麼都看不清。
而等到煙霧快要消散的時候。那些記者又被後續趕來的部隊給驅散了,畢竟地上躺了一地人的場景實在是不太適合讓人拍到。
最後等到什麼事都結束時。現場也只剩下斑斑血跡和旗人丟下的零散物件在證明着這裏剛剛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旗人要鬧事的事,這些無冕之王當然不可能不知道,早早就已經得到了消息,稍後兩三萬旗人出動,就連那些沒得到消息的記者也反映過來跟上去想要弄些新聞,所以在東交民巷外的時候,至少有二三事家報社跟着,只是因爲催淚彈的關係,雖然每個人都知道煙霧裏面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是卻沒人能看的清楚,那些照片更是半點價值都沒有,畢竟只是一堆煙霧的話,還是黑白的,真是誰也沒興趣看,最後沒辦法,那些旗人也只能等事情都結束後,拍了些現場照片回去交差,畢竟就算交現場的照片,也比交一大堆煙霧的照片要來的好。)
那些等着照片想要看看當時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的人恐怕要失望了,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畢竟還是轟動了全國。
只是並沒有出人意料的是,在這件事上基本沒什麼人同情旗人,反倒是有許多人認爲國社政府下手不夠重,應該再狠一些纔好。
沒辦法,誰叫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排斥滿人呢,即便是那些不怎麼排斥的
我們曾經說過,這時普通工人的收入在1角上下,雨石集團這邊要稍好一些,最低工資是2角。但我們都清楚,通常來講如果人均工資是1000塊的話,那肯定會有開800塊的出現,甚至600塊也不是沒有可能人均工資嗎,畢竟不是最低工資,何況就算是最低工資不遵守的資本家也不少。
而且這還只是在工廠做工的,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做工可是很累的,我們都清楚後世工廠裏的工作有多累,比如一些知名的血汗工廠,但這裏只會比後世更累,畢竟這時的資本家可是真真正正的剝削者和吸血鬼。但就算這樣,還是有不少的老百姓願意到工廠裏做工,因爲工廠裏的收入要比在地裏幹活多出不少。
當然,這點在國社政府已經免除農業稅及大部分稅收後,已經出現了很大的改善,但就算這樣,在工廠裏做工依然要比在地裏幹活有很大優勢。
考慮到這時的工人月收入只有三元錢,很多人甚至連三塊錢都不到。旗人這種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坐着收錢的要求自然遭到了他人的敵視,這也是社會各界都對旗人毫不同情的一個原因自己累死累活的在地裏、工廠裏做工,一個月才賺到2、3塊錢。而那些旗人什麼都不做一個月就能拿到三四塊錢、四五塊錢甚至更多,就算再老實的人也會心裏不平衡啊。
於是在國防軍痛毆了那羣旗人之後,社會各界對此反到是一片支持之聲。當然,反對的到也不是沒有,只是和支持的聲音相比反對的聲音明顯就顯得微弱太多了。
而在彈壓結束後,居住在租界內的溥偉、善耆和鐵良等清室宗貴則是發出聲明聲討國社政府的暴力行爲,並要求國社政府放人。同時遵守當初袁世凱簽訂的‘清室優待條例’,爲此他們還專門拜訪了各國在天津的領事館,希望他們能在這件事上主持公道他們當然知道各國不可能會站在旗人這邊。但畢竟還是要做做場面的,何況作爲宗社黨的領頭人,幾萬旗人被抓,他們也不可能真就一聲不吭。那樣的話可就沒人願意繼續跟隨他們了。
事情到是沒出乎這些人的預料。在溥偉和善耆等人拜訪過英國及其他幾個國家的領事館後,這些人都表示無法在這件事上做出什麼表態。
國社政府和旗人對列強來說誰更重要這點暫且不提,要知道當時國社政府彈壓旗人時的理由可是爲了保護東交民巷的各國使館,而且當時那些旗人也的確是氣勢洶洶的朝東交民巷趕去,這種情況下他們自然不好多說些什麼。
日本人到是願意幫個忙,但誰都清楚,如果只有日本人的話,是不可能讓嚴紹屈服的。所以這件事除了讓旗人的環境更惡劣外。到是沒別的什麼了。
另一方面,那些被看押在軍營裏的旗人。對此到是一點也不瞭解。
這時的他們在軍營裏可是住的舒服着呢,雖然沒酒沒肉,但每天白麪饅頭喫着,還什麼也不用幹,這日子可比在家裏的時候舒服多了。而且一個營帳十多個旗人,到也不必擔心會感到無聊,在軍營裏住了幾天,這幫傢伙還真有些樂不思蜀了。
不過就在這幫傢伙在軍營裏閒着無聊的時候,嚴紹與李良他們也在考慮着對他們的安排。
“就這麼白養着他們是不可能的,現在既然已經把事情彈壓下來了,接下來也該考慮一下對這幫傢伙的處置了”
會議用的長桌上,揉了揉太陽穴,付修明有些無奈的道。
雖然這件事似乎並不應該由他管,但現在本來應該用來守衛首都的軍隊,如今卻用來看押那些旗人,這終究是有些彆扭。
尤其是軍營裏的一些將校軍官,作爲職業軍人,每天看着那些旗人的大爺做派,真的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偏偏他們又那這些傢伙沒什麼辦法。最後在別無他法的情況下也只能向付修明反映了一下,希望能把這些‘大爺’從軍營裏弄出去,免得妨礙了他們的日常訓練。
“關鍵是現在京津地區的監獄全部加起來,恐怕也不夠”坐在另一側,司法部長顏永年面癱似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苦惱。“如果想把這些旗人全都安置下來的話,怕是需要把全國的監獄動員起來纔行”
對於這點,其他人也很清楚。
畢竟這時北京的人口也才70萬而已,如果說一個只有70萬人口的城市裏居然有兩三萬人都是囚犯,那這個概率也未免太誇張了些,這個世界上也不可能會有哪座城市會準備這麼多的監獄。
“到也未必就非要把他們都送進監獄”嚴紹搖了搖頭。“我們取消‘清室優待條例’僅僅只是想讓各族的地位平等一些,同時減輕政府在財政上的負擔,並不是說要對滿人做些什麼。如果就這麼把這些滿人扔進監獄的話,等他們出來後,依舊是一羣不事生產的米蟲,到那時他們恐怕還要鬧,而且鬧的比現在更厲害,何況他們也有不少家人,沒了他們,他們的家人該怎麼辦?”
“那您的意思是?”
長桌周圍,十多個人齊齊看向嚴紹。
“給他們找點事做”嚴紹不假思索的道。這件事他已經考慮很久了。“把他們好好改造一下,想辦法改掉他們身上的那些臭毛病”
一大清早,駐軍營地專門給旗人劃出來的軍營裏。金洲揉了揉肚子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今天天氣不錯啊”伸了個懶腰,金洲打了下哈欠。
此時此刻,他是多麼高興自己當初參加了那次的抗議遊行。要知道在那之前,他可一直都是過着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有時甚至連着兩三天都喫不上一頓飯,整個人更是餓的骨瘦如柴。
而現在呢,就住在這軍營裏。雖然沒了自由,但是每天白麪饅頭管夠,而且也不需要他們幹些什麼。幾天下來,他驚奇的發現自己似乎比進來前胖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現象了。
對這些好喫懶做的旗人來說,恐怕在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地方。許多人甚至和金洲一樣。都打定主意不離開這裏打死也不。
只是就在金洲從帳篷裏離開,打算到茅廁去方便一下的時候,他卻發現劃給他們的軍營外面正有大批的國防軍在趕來,而且看樣子似乎是衝着他們來的
“見鬼!”
安逸的生活很腐蝕人,但至少還沒把金洲的智商也給腐蝕掉。
軍營裏面的生活的確不錯,不過金洲他們到是沒忘記自己是因爲什麼進來的,更沒忘記他們在進來之前曾經遭遇過國防軍的‘毒打’。
而且在軍營裏的時候,儘管衣食無憂。但那些給他們分發夥食的炊事員幾乎從沒給他們好臉色看過。幾天下來,金洲他們雖然已經喜歡上了這種生活。但私底下也沒少猜想那個姓嚴的會怎麼處置他們
如今看來
轉身跑回帳篷裏面,金洲對那些還躺在棉被上的旗人大聲嚷叫着。“都他媽給我起來,別睡了!”
就在金洲在帳篷裏叫嚷着把人都弄起來的時候,大隊的國防軍也已經開進了軍營裏。
國防軍在開進軍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旗人都從帳篷裏面弄了出來,然後讓他們在軍營的空地上集合。
旗人我們是知道的,無組織無紀律,雖說在警棍和刺刀的威脅下這些人都很配合的在空地上集合,但那副亂糟糟的樣子對於崇尚軍紀的軍人來說,實在是沒有比這更讓人看不順眼的了。
微微皺了皺眉,負責這次行動的一名少將師長向在場的旗人宣讀的國社政府的命令。
當然,不可能真的由他一個人來宣讀,畢竟空地上可是站着兩三萬的旗人,單憑他一個人就算他的嗓門像張飛一樣恐怕也沒用。
所以在他宣讀國社政府命令同時,在旗人的四周,也同樣有軍官在那裏宣讀着。
命令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政府對旗人的處置。
根據國社政府的處置,作爲懲罰,接下來的六個月內,他們將會在京津地區進行義務勞動,幫助當地的施工隊伍修築基建設施。如公路、街道、下水設施等等。
在這之後,政府則將幫助他們安排工作,解決生計問題。
那名少將師長宣讀完政府的命令後,空地上的旗人頓時一陣騷動,不少旗人更是破口大罵起來。畢竟這些傢伙可是出了名的懶,讓他們工作,真是
不過除了破口大罵外,他們到也沒什麼過激的舉動。
到不是說他們的性子發生了轉變,只是這時他們周圍至少有幾千號官兵正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們。
前些日子國防軍在彈壓他們時對他們進行的毆打,直到現在他們還記憶猶新,一些受傷嚴重的旗人甚至直到都還在醫院裏躺着。
這纔過去幾天的時間就讓他們再次向國防軍叫板,他們還真沒這個膽量。
另一邊,那名少將師長到是沒理他們的反應,只是在宣讀完政府的命令後揮了揮手,很快就有一個連的士兵從人羣當中抽出了百多號人,然後帶着他們離開了營地。
緊接着又有許多旗人被從營地裏帶了出去,半天後,這個原本站滿了人的空地頓時空了下來。
“總算是可以清淨一些了”見原本亂糟糟的空地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那個少將師長也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雖說是在國防軍的強迫下,那些旗人離開了營地,並且不得不前往指定地點去進行勞動(到也有人撒潑想不去,不過那些押送的士兵對此的反應也很簡單,直接就是一警棍過去,保證讓你活蹦亂跳的)。但是這些旗人大爺心底也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就是到了地方後就消極怠工,看他們能拿自己怎麼辦。
套用某個旗人的說法就是
“除非他們能把我打死,不然爺們我是絕對不會去工作的”
說的似乎是很厲害的樣子,只是這個時候這些人並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該怎麼說呢,如果不是有絕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去勞動的辦法,嚴紹又怎麼可能會這麼處置他們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