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裏忙外的,就在圈圈坐在椅子上等的不耐煩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帳篷外一拉,外邊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是誰,她悻悻的收回目光,把已經挪到椅子邊緣的屁股再挪了回去。
好似有點怕?
她纔不怕呢,她幹嘛要怕楚延?
雖然心裏很不服氣的想,可惜眼睛卻一直瞄着楚延的褲腿,猜測着楚延下一步要幹嘛。
楚延依舊是把雨衣一脫,順手甩了甩水,地上除了溼的鞋印子外還留下一大串的水漬,蜿蜒的朝着她這邊流。
楚延轉身到背後,圈圈看見他手握在褲頭上,雖然知道他不過是要脫雨褲,可依舊不好意思看,趕緊把視線挪開。
等楚延拿毛巾把臉擦好後才朝她這邊走來,圈圈心跳頓時加快了半拍,有點兒覺得老不自在。
這邊只有一把椅子,如今她坐了以後便沒有位置,楚延只能站着。
她只微微的仰着頭,瞧見他頭髮溼漉漉的,額頭上一小戳的髮絲緊緊貼着,她不禁才發現他頭髮似乎長長了不少。
又發現這人似乎又黑了不少,原本就是一塊炭,如今當真要自己變得放在炕上也找不着那種?
圈圈看着看着不禁扭着的眉頭,在楚延的眼底她原本有怯懦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糾結,尤其是兩道細彎的眉正緊緊的蹙在一起。
圈圈眼睛劃過他的頭髮,然後是黝黑的額頭上的皮膚,至那無論什麼時候都喜歡微蹙川字的眉心,恨不得想讓人伸出手給他揉平了。
然後是那種比任何寶石都要耀眼都要光芒熠熠的雙眸,儘管那裏邊銳利嚴肅,甚至近乎冷漠無情,可卻比任何一雙眼睛都要堅持隱忍。
兩人的視線忽然對上,此時她腦子想着,嘴角不知覺的就彎起,想到他小時候那些頑皮的事情,再跟眼前的人聯繫起來,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兒童時期的山大王成了現在成熟堅毅的大爺們兒。
其實說實話,楚延在她身邊的幾個男人中並不算是最英俊的,若是把他放在肖家兩兄弟裏邊,再加上萬成,甚至加上程一峯,這些人裏邊或許女人的眼睛往往第一時間看的是其他人。
楚延這個人,除了高一點,壯一點,身材挺直了一點,比起其他人哪裏好了?
再看看他,臉黑得跟包公似的,好似人家欠他錢沒還一樣,整天板着一張臉不說,還老動不動就喜歡命令人,用部隊的那一套紀律來要求別人。
這人古板,對感情呆愣,不通半點兒人情,不圓滑,不會甜言蜜語,更不會護着你寵着你。
這些都是女人想要的,想在男人那裏得到的一切,乍看之下這人通通都沒有,哪裏會取得女人的芳心。
也難怪這麼多年打光棍了,圈圈心裏將楚延貶低得一無是處,可是她這麼想的時候,卻有一絲絲的酸澀從心底生出來。
弄不清啊。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是她的太陽?
雖然她這麼青梅竹馬被她說得這麼的一無是處,男人的優點,女人看男人的要素除了客觀的經濟外,這樣的男人真的不是女人希望的。
可是最可怕的是,假如這些男人站在面前,她確定自己第一眼看的那個人會是楚延。
就好像好多年前,在三軍演習上,在最後的閱兵儀式上,在那綠色的海洋中,她第一眼望見的偏偏是他。
無獨有偶麼?
她清楚那不是,那是目光的追隨。
也許就是有那麼一種男人,好比是萬能膠,讓你一看還真挪不開眼了,又好似是鑽石,好似是金子,獨自在一羣人裏頭,你只唯獨看見他那兒發光發熱,其他人都是浮雲似的。
她忽然又想那天在墓園拿在手心的徽章,不由得握緊手心,那勳章的形狀是五角星,那尖利的角刺得她當時手心很疼。
她不懂這個徽章有多少年的時間,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十年,她只知道他曾經說要送她的一個太陽,雖然那是星星的形狀,可唯有她知道那代表什麼。
萬柔真是幸福,就連死了以後也有人守護在她旁邊,不管是風吹日曬,因爲太陽在,再大的風雨也會過去,再大雪也會融化。
這樣的男人,他大概不會輕易愛上任何一個女人吧,如果楚延能愛上其他人或許不會這麼痛苦。
又或許,會幸福一點?
她不知道,因爲她不是楚延,可她知道的是,她是真的希望楚延能夠得到幸福。
如果他不幸福,她怎麼有資格去享受自己的幸福?
不管是從前還是過去,她從未想過跟他之間有什麼,太陽很耀眼,她是那麼的渺小,即使再任何人面前驕傲,可是也有會飛累的一天。
再驕傲的女人,也會想要一個溫暖,能夠卸下她驕傲與自尊,心甘情願放下所有的男人的懷裏。
楚延是,他從來都是這樣的男人,可她哪裏敢呢,那是一個禁區,是雷池,踏之,則要滅亡。
她懦弱,她猶豫不安,她在逃避,逃避了很多年。
其實她明白楚延一直都知道她在他面前逃了,十六歲那年就知道了。
楚延,是爲了斷了她的猶豫纔會離開的。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就好象楚延早就看穿出她的進退兩難。
當朋友還是情人,當一時的戀人還是一輩子的朋友。
她做不來這選擇,於是他替她選擇了。
在她未說出答案的時候,楚延就離開了,因爲彼此都知道這個答案,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承認。
這些事情都是這幾天她理順了想明白的,也怪當時自己年紀小,還以爲楚延對她也不過是少年時期那種懵懂無知的愛戀。
誰知道,眼前的男人居然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來愛一個人。
楚延,你知道麼?
你太好了,太優秀了,其實你比誰都要好,比誰都要在乎她,儘管她知道,她與軍人的堅持來說,他會選擇國家。
可是,有的男人一輩子可以有很多個女人,可以愛很多個人,受了傷換一段感情也就能重新開始,甚至忘卻過去,即使忘不了也不會去懷念。
眼前的人,一旦愛了,一生就到死就只會愛一個人,哪怕她是殘疾是消亡也好,是嫁作人婦也好,是咫尺天涯也好,對他而言,愛情一生只有一次,一次只愛那麼一個人。
若不是看見那個徽章,若不是想起以前的事,她或許不會再一次迷茫。
這個男人,不是不心動,是不敢心動,沒有把握的承諾,如何做到?
沒有承諾的開始又哪裏有公平?
或許她壓根就不能用公平來形容自己,萬成公平麼?肖南肖姚公平麼?
她是極端的自私,只對那麼一個人,哪怕是自私得有點可怕,可她卻唯獨想對楚延公平點。
竟然做不到就放手吧,竟然可以裝着不在乎就不在乎吧。
見她發怔好久,楚延眉心緊蹙,正想開口,她卻忽然回過神似的,連忙抬起頭,眼底閃過些許什麼,似乎在刻意的逃避。
“你明天回去吧,我會派車送你。”
“我不會回去的,我跟你們這邊的任務結束後一起回去。”她堅持道。
楚延眼底有隱隱怒意,他壓了很久一肚子的火氣,由於多天繃緊的神經又因爲忽然出現的這個人打亂了,徹底瓦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胡鬧,不管如何,你明天給我回去,我已經派好車子了。”楚延喝到。
“我也再說一次,我就不走,我要留下來,我也可以幫忙的。”
楚延瞪着她,二話不說抓着她胳膊,手裏拿了雨衣就想往她頭上套。
“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圈圈愣住了,於是掙扎,沒想到楚延竟然這麼執意要她離開,是覺得她礙眼了麼?
手臂被抓得很疼,那溼漉漉的雨衣被人緊緊裹在身上,悶着透不過氣。
手腕一直被緊扼着,越是掙扎越是覺得疼。
“楚延,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所以才希望我滾?”圈圈發脾氣的大喊。
楚延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沒回答,但動作依舊粗魯。
對於圈圈的胡鬧一概不管,只是把她拖了出去好幾步。
圈圈又是叫又是鬧的。楚延猛地回頭,暴喝一聲:“鬧夠沒有,你就是礙眼,你不滾我滾。”
最後負氣的撒手,在臨時轉身的時候卻意外瞥見她一驚一乍,眼底滾出兩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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