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真不明白爲什麼衛東九會安排她住在這種地方,想起昨天那件事,她還是覺得無法相信.
那真的是父子麼?
如果是的話之間的氣氛怎麼會如此劍拔弩張,與其說是父子,倒不如說是十年未見的殺父仇人。
圈圈從被子裏探出一雙腳,輕輕落地,腳板觸及到木地板,冷得她一下子又縮回來。
這裏的房子全部用木地板,但怎知卻異常的冷。
圈圈找了半天沒找到拖鞋,最後只能赤腳下地,走近窗口邊把窗簾一舉拉開,頓時房間充滿光明。
她睡覺的習慣還是沒變,依舊喜歡晚上一點光線不透。
下邊的小院子裏隱約還能看見人影,應該是衛東九留下來的人手。
對外跟衛家的人說是爲了保護她的人身安全,實際上是在監督自己,怕她人給跑了。
不過她知道衛家的人是知道這點的,不過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這裏的人清楚得可怕。
這個別墅雖然不大,但住在這裏的人,如今加上她一共也就五個人除了昨天見到的老頭跟女人,還有一個負責做飯的中年女人,以及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那老頭毋庸置疑就是衛東九的父親,另外那個女人倒不像是衛東九母親,但同他父親又是那種關係,只怕不是情、婦便是後母。
難怪見到衛東九會如同見到鬼,這個繼子跟自己的關係一定水火不容,又或許說這女人曾在衛東九手裏喫過虧。
換好衣服圈圈才下樓,衣服也是別人準備的,臨走的時候叫做夏彥的男人給了她一個袋子,裏面居然裝着的是三四套可換洗的衣物。
意外的在樓梯上遇見這邊負責做飯的中年婦女,她手裏拿着牛奶麪包,看樣子是正準備給她送上去。
“拿下去吧,正好我也要到院子走走。”
大廳裏,衛風依舊拿着他那寶貝似的雕龍紋的翡翠煙桿悠閒的抽着,空氣裏滿是一股菸草的味道,雖然不算難聞,但對於極其討厭煙味的圈圈來說依舊難受。
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坐在喫飯用的長桌前,圈圈拿起一塊麪包小口喫起來。
玉香從樓上走下,她穿着高跟的一字夾角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她今個換了一身衣服,穿的是嫩黃色的雪紡長裙,收腰的部分曲線動人。
明明已經四十多歲的女人,能保持這樣的身材已經難得,年輕的時候又是何種風情?
這老頭還這真是豔福不淺。
圈圈收回視線,把注意力放在早餐上。
“呀,王小姐起得還真早。”
玉香走到她對面的位置上,中年婦女趕緊把早餐拿上端在她面前。
“夫人也是。”
猶豫了片刻,圈圈在想,既然如今是寄人籬下,還是要看形勢說話的好,即使被衛東九用藉口軟禁在這裏,可也不能讓自己喫虧。
女人聽了這句很受用,表情比剛纔要顯得愉悅,又叫中年婦女給圈圈多拿一份點心來。
“王小姐長得還真是漂亮,怪不得阿九會對你上心了,老爺你說是不?”
老頭子斜睨了圈圈一眼,半響吐了一口煙後才“哼”似的回答。
看樣子只要跟衛東九有關的事,他都下意識的排斥。
圈圈倒無所謂他這種態度,畢竟衛家的人怎麼樣跟她半點關係也沒,她在這裏也不過是囚犯。
話題很快就散了,她跟玉香各自用餐,等喫完後,她擦着嘴角,對對面的人說:“夫人,你慢慢喫,我到院子裏看看。”
玉香見她很快就用完餐,便使自己扯出笑意。
“嗯,王小姐慢慢看,院子裏有不少花還是我親手種的。”
圈圈笑着點頭,才走到院子。
那些負責“保護”她的人倒沒有阻攔,只要她人沒有到院子外面,規定範圍內還是允許自由活動的。
院子裏果然跟玉香說的一樣,各種花確實很多,雖然昨天大略見過,但今天再看就有另一種感覺。
玫瑰果然很多,想起玉香身上那股玫瑰香味,以及大廳裏瀰漫的玫瑰香,圈圈大概想着玉香應該是很喜歡玫瑰吧。
其實關於衛家的事情,從以前就聽楚延說過一些,在沒發生那件事之前,楚延跟衛東九的交情還算不錯。
大略知道衛東九十幾歲開始就一個人離開家門闖拼,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接管整個衛家。
而跟他父親衛風的關係一直不大好,他生母好像死得很早,父親又娶了一個,但對他不怎麼好,因此衛東九常年不會回家一次。
一直到衛家上下全遷移到國外,衛東九好像也沒回去過幾次。
關於他的事,其實她本來並沒有什麼興趣,可住在這裏之後漸漸的在意起來,或許是因爲想找點事情打發,在衛東九想到處理她的辦法之前。
“王小姐喜歡這些花麼?”
圈圈有些喫驚的回頭,看見玉香雙手交疊在胸前,人懶懶的靠在門邊笑着問她。
此時外面有些風,吹得她裙子亂飄,露出一雙藕白玉足。
走向她這邊,玉香動作熟練的以不割到手的方法採了一朵玫瑰,湊近鼻子下聞了一會兒,才又說:“香味剛剛好,是時候可以拿去做精油了。”
玉香蹲下身子,好似寶貝般靜心料理這些花花草草。
“其實,我看得出,王小姐也不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玉香的話讓她喫驚,看見玉香回過頭,抿着紅脣笑道:“不過老實說,阿九這麼恨我們,但是把女人帶進來卻是第一次。”
圈圈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玉香看出她心裏所想,笑着說:“你也看出來了,老爺跟他的關係壓根就不像父子,這麼多年,他恨老爺,也恨我,恨自己的兄弟姐妹。”
他不也是在恨我麼?圈圈心裏忍不住想到。
“不過,他對你,卻是有恨也有愛。”玉香笑起來有種風情嗎,不過這番話卻叫圈圈大驚失色。
“你先別急着否認,也別問我爲什麼,因爲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察言觀色相信沒人比我更懂得,一個男人在面對喜歡的女人該有什麼樣的眼神,是喜歡還是厭惡,這些我學了二十幾年。”
“那個孩子一直沒把我當作母親,甚至沒把我當作家人,不過也無所謂,因爲我也沒把他當過,我甚至想着他要不死了就好,如果不是他,老爺跟我也不會一直待在這種地方,所以說,他恨我的理由跟我恨他的理由其實是一致的,但是至於他爲什麼恨你,我就不清楚了,更不清楚的是,恨你之餘卻又對你有另一種感情。”
“我不過是他的工具。”圈圈快速的回答,想避開之前的話題。
玉香沒有追問下去,看了一眼天色,說道:“天有點灰,好像快下雨了,我們還是進屋去吧,還有,剛纔我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或許只是我的猜測。”
圈圈沒有跟着進屋,手裏拿着玉香給的玫瑰,想着剛纔的話,指尖稍微一用力便一陣刺痛,發現被玫瑰的刺扎到,已經出血,她趕緊鬆開手,把手指放進嘴裏吮了一下。
“怎麼了?”
她含着手指,看見衛東九剛下車,看見她這副樣子後纔出聲詢問,不過依舊沒語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