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有時候她都懷疑腦細胞是否有問題,偏偏對他的指令說一不敢做二。
這個又不是部隊,她也沒穿着軍裝,他就不能饒過她一次麼?
現在是顧不上丟臉的份兒,人來人往的路人該看的也看了,該議論過的也議論過了。
誰讓身後那人偏長得比較扎人眼球呢,說不上驚天動地的大帥哥,可那一身戎裝素裹的精神氣卻無法叫人不去注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雙熟悉無論什麼時候都的擦得蹭亮的皮鞋,然後是軍綠色的長褲制服。
這邊的天氣已經入秋,該換上長袖的也已經換上,可他趕過來的時候依舊大汗淋漓,看得出心裏很着急。
當然了,這種人即使着急了也不會表現在臉上,臉上永遠是萬年不變的撲克臉。
來的人當然就是楚延。
就跟以前一樣的習慣,無亂髮生多大的事,天塌下來也好,她第一個想到的永遠不會是報警,而是想到這個男人。
她現在很想扯出一個笑臉,至少跟平時一樣耍無賴,但是一被楚延銳利的眼睛望着,所有的話就只得打掉牙齒又自個吞回去。
其實楚延並不太清楚她失蹤的事情,只是依稀感覺到萬成跟她同時告假沒來部隊,事出有些蹊蹺。
但他這種性子的人,除非特殊原因,否則不會主動關心別人的私事,他向來公私分明,在公事上儘可能的嚴格要求其他人,可在私事方面,他堅決不會插手,總會留給別人一定的空間。
即使部隊上早把圈圈跟萬成的關係傳了個遍,可這個男人表面上卻雷打不動,似乎不介意自己的屬下搞男女關係。
實際上說不介意是假的,只不過不願意承認罷了,她沒來部隊的這十幾天,他似乎後知後覺自己對這丫頭存有一種朦朧的感覺。
至於萬成跟她的事情,他隱有感覺,只不過礙於別人私事,想來又於自己無關,因此仍是沒有插足。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楚延接過她手上的行李袋,有些詫異出乎意料的輕。
見她本人出現在機場上,從她臉上看並沒什麼異常神色,一時半會楚延還分不清她到底是去旅遊還是另有其他原因以至於告假這麼長時間。
圈圈只能乖乖跟着他,其實從見到楚延那一刻開始她就不後悔了,知道自己已經見到想見的人。
雖然之前一直還想逃來着,但是跟在這個人身邊,她總會感到很放心。
坐上楚延的長豐獵豹上,她隱約記得今天是星期二,楚延應該剛纔還在部隊工作,卻特意出來接她,心裏又有些過意不去。
“你今天不是工作麼,像這樣出來接我沒關係麼?”她有些不好意思。
楚延卻不在意,從後視鏡看見她略微愧疚的樣子,纔回道:“不用擔心,今天沒什麼要緊的工作。”
“哦,是這樣啊。”
說過之後忽然氣氛就悶了下來,圈圈摳着手指頭,忽然想起來還沒跟楚延說自己要到哪裏,於是驚呼。
“我不要回部隊。”
她有些緊張,這些楚延全看在眼裏。
“不回部隊,你有地方去麼?”
這話問得她是啞口無言,楚延一早就看破她,她在機場沒有買回家的機票,就足以說明是不想回家,如今又不想回部隊,明顯是發生過什麼事。
楚延雖然不想追究她個人私事,但卻莫名的想要關心她。
“對不起”她喃了一聲。
楚延在前面紅綠燈的時候把車調了頭,雖然嘴上沒有同意她這麼做,可實際上卻默許她不歸隊的行爲。
等車子調頭過了差不多五六分鐘時間,她纔回過神,看見這條路不是往部隊開的時候,纔有些納悶同時又很放心。
“現在要去哪啊?”
“讓你可以住的地方。”楚延的回答也依舊簡練。
圈圈沒好繼續問下去,因爲她也大概猜出楚延已經察覺自己的心情了。
之前還以爲楚延會先狠狠教訓自己一頓,卻沒想到平日裏最公私分明的人居然會幫着她做這種看起來像是逃避工作偷懶的行爲。
楚延帶她到地方是離市中心有些遠的某個城區的一處花園小區。
看模樣是不像是新起的房子,但小區整體環境卻很不錯,至少綠化與園林規劃得很好,車子開進小區開始就看到不少帶小孩的媽媽或者老人家在花園裏散步。
這裏有一套兩房一廳的房子是前幾年楚延媽媽買下來的,當時聽說楚延很有可能要調回來的時候,她就提前買好了房子。
老人家也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實在是真不習慣,還是想念老家那些夥伴,所以楚延媽媽回老家後,這邊的房子就剩下來,裝修跟傢俱都弄新的,一直捨不得的租給其他人。
因此房子就一直空下來,只有每個禮拜僱傭臨時家政人員過來清掃一次。
所以圈圈進門的時候有些喫驚這房子跟沒住過人似的,傢俱擺設全都是新的。
“這是我媽在這邊買的房子,一直空出來沒人住,你就暫時住在這邊,什麼時候想好了再回部隊報到。”
“嗯,知道了。”圈圈坐在沙發上,整個人放鬆不少,身子一下全軟了,只知道癱坐着。
楚延見她這副模樣,剛想皺眉,見她忽然又睜開眼看向自己,忽然心裏一陣悸動,有點不能回神。
“我回來的事,別讓其他人知道,好麼?”
她還是第一次以討饒的口氣跟他開口,平時跟他說起話來都是劍拔弩張的,兩人一點不合拍,外人眼中就跟貓和老鼠,水火不容。
誰知道如今這窩藏她犯罪的人居然會是他呢。
“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就好,在你想清楚之前可以一直住在這邊,我下午還有點事,先回部隊,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楚延拿過衣架上的帽子重新戴好,忍不住看了一眼並沒有回過頭仍維持之前那個姿勢癱在沙發上的女人。
神情一斂,但卻還是沉默離開。
聽見關門的聲音,知道楚延已經離開,她才支起身子,跑到窗口,看見楚延剛從樓下出來開車。
一直到車子離開,她才重新回到沙發上。
又不禁把房子打量了一遍,果然裝修上很有楚延老家那房子的風格,簡單溫馨,牆壁上還擺着幾張楚延小時候跟父母的合照。
她現在跟個逃犯似的窩藏在這邊,怕是誰也找不到她吧。
誰能想到她居然會找一個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人窩藏自己呢。
這一次她自己也不清楚幹嘛非要連同楚延也一起拉下水。
索性這一次楚延似乎真的打算幫自己,她之前還提心吊膽擔心楚延會把她的行蹤告訴其他人,在機場看到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她莫名的有些感動呢。
用楚延這裏的浴缸泡了一個澡,才裹着毛巾躺在沙發上。
赤身**躺在這裏,她並不擔心楚延回豁然來記回馬槍。
這個時間點,楚延應該還在部隊開會或處理其他事。
部隊啊
想起部隊她還真有些許懷念,感覺自己離開部隊也有段時間了,忽然覺得之前在部隊的時候反倒日子過得比現在充實開心。
大概是累了,穿着自己帶來的襯衣長褲在沙發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客廳裏電視機還開着,她快睡着的時候沒有關掉,是因爲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待在一個房子裏怪有些寂寞的,開了電視機顯得熱鬧點。
這個習慣其實是從變成王圈圈的時候養成的,如果是以前,她身邊還有萬成這個弟弟陪着,但是圈圈身邊除了王振這個親人,似乎並沒有第二個親人。
迷迷糊糊睡了好幾個小時,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她在客廳裏跟廚房找了一圈,發現這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空房子,除了傢俱擺設,喫的東西實在找不到。
沒辦法後,肚子早就餓得受不了,圈圈只得換了一件外套,帶上還剩下來的幾百塊錢到附近超市逛一圈。
在超市買了一對廉價平跟鞋立馬就換上,之前穿着的還是十來公分高的細跟涼鞋,一路走得她腳後跟不舒服,差點沒把腳給崴了。
在逛超市的時候,中途路過有鏡面的地方,忍不住停下來打量自己一番。
普通的鉛筆牛仔褲,白色的工字背心,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長袖襯衫,頭髮則是隨便紮起了馬尾。
她還是頭一次不怎麼注意自己的形象,想起從前出門的時候總要打扮得光鮮亮麗,勢必要搶人眼球,如今妝也沒怎麼化,清湯掛麪的出門,樸素得甚至有點不認識自己。
但是圈圈卻極喜歡如今自己的模樣,這樣很好,這樣讓她覺得自己擺脫了一些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有的胭脂味。
似乎脫下軍裝後,她就覺得自己被混入那種普通女人的胭脂味中,那種感覺很不喜歡。
她還是覺得,軍裝穿起來的感覺依舊最好,至少她很喜歡。
大概女人真的離不開高跟鞋,雖然她個子不算很矮,但一旦穿了平跟鞋,在人羣中就沒那麼扎眼,更何況她如今一副學生味。
把要買的東西準備得差不多後,結賬才從地下超市出來。
買的東西已經幾乎花光她所有錢,剩下的前也只夠她坐地鐵回去,所幸這家超市距離楚延的家步行不過十五分鐘,因此她決定提着兩大袋子步行回去。
這家超市是附近一個大型百貨店地下一層,從手扶電梯慢慢升上來的時候,她卻隱約看見左邊透明玻璃咖啡廳上有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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