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改變

“你到底在做什麼！？”傑奎琳反應過來之後，憤怒地質問李力。

雖然李力能從傑奎琳的態度知道她說的是什麼，然而他卻選擇了無視，而是將目光定在了林妍身上。

看到李力如此的表現，傑奎琳等人也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林妍身上。

雙方彷彿都在等着這名年輕的皇後進行裁決。

李力看來，如果想要在皇宮中隱藏，僅僅躲在太後的屋子裏是很危險的，最好的做法應該是利用內侍的身份來掩飾。

這些小太監不但身份低微，而且性格孤僻，即使被調包了短時間內也很難被發現，再加上自己從中周旋安排，李力估計可以瞞得住至少半個月他們無疑是最好的調包人選。

可是調包之舉實在是太過於膽大妄爲，皇宮中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爲了預防萬一，這五名小太監留不得。

在大周漫長的文明裏，最殘酷的鬥爭莫過於宮廷和皇位內部的鬥爭，“婦人之仁”，“成大事不拘小節”，“舍卒保帥”都是在鬥爭中總結出來的至理名言，李力身處宮廷之中，對於不折手段自然不會感到任何不適。

傑奎琳等人雖然經歷過許多事情，也見過不少黑暗，然而她們畢竟從學院出來不久，在學校裏接受的教育讓她們對於如此草菅人命的行爲無法接受，哪怕是任何理由和目的。

當然，那隻鳥人巴羅洛例外，他此時正在一臉困惑地看着這一羣人類，想不出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糾紛。

如果知道李力的計劃，巴羅洛自然是站在太監的一邊的，畢竟獸人對於殺死無辜也沒什麼感冒。可是李力只帶來了五名小太監，而這五名小太監的身材無疑是對應傑奎琳那五位少女的，完全沒有巴羅洛的份。

這就很讓巴羅洛不解了這些人類莫非真的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正在這時候。艾特走到了林妍的身前，用她那雙漆黑的帶有責疑的眼睛看着林妍，沉聲問道：“你其實早就猜到那個人想做什麼了吧？可是你沒有阻止，如果是你及時阻止的話，那五個人就不會死了！”

聽到這話，傑奎琳等人看向林妍的目光既驚又怒，她們希望林妍能給一個否定的回答。

林妍也是面對艾特的質疑，首先喫了一驚，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平靜地說道：“是的，在李力帶來那五人的時候。我幾乎和你同時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聽到這個回答，大家的目光由不可置信漸漸變爲憤怒，最後纔是由美佳絲冷冷地說道：“你變了。”

林妍默然，用無聲來承認了這個事實。

“不可能的，林妍學姐，你雖然有時候的想法會很可怕，可是至少你不會輕易害人，你一定是在騙我們把？”傑奎琳還想維護林妍，卻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辯解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面對同伴的信任。林妍苦笑了笑：“我承認，我雖然不太贊成李力的做法，可是在那一瞬間，我卻猶豫了。因爲李力的做法無疑是最正確的，因此我沒能及時阻止。”

說到這裏，林妍低聲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有時候很懷疑我會不會死後下地獄。甚至我常常想，如果那時候我沒回來就好了，可是即使如此。我依然沒有後悔。

你們知道嗎？不同經歷對一個人的影響的確很大，尤其是經歷了戰爭。

在戰爭中，死亡的人無從計數，他們身份各有不同，更不缺乏無辜之人，不論是慷慨的忠義之士，甚至是什麼都不懂，被逼着上戰場的懵懂少年。

那些鮮活的生命有不少就是因爲我的一個計策，慘死在異鄉他地，我現在已經不知道多少人直接或者間接地死在我手下，我的手到底沾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當隨着殺的人數量越多，自己越是麻木不仁，現在在我看來，那些死人已經只不過是一疊數字而已。”

“林妍學姐，你不用那麼難過”看到林妍語氣低沉，傑奎琳不禁想要安慰她。

“你錯了，我不是難過，我是很開心。”林妍卻淡淡地笑着說道，她的目光從容而堅定，“正因爲我手上染上了那麼多人的血，我的國家才結束了戰亂，實現了統一，如果因爲這個原因要我下地獄的話，我也心甘情願！”

最後那四個字林妍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這名皇後身上出現了一股難掩的氣勢，讓衆人忍不住爲之一窒。

“以殺止殺，畢竟是戰爭，這我能理解你。可是那五個人呢？他們的死，不過是因爲你的一己私慾而已。”艾特卻依然不爲所動，可以看出來，這名眼鏡娘已經動了真怒。

畢竟艾特雖然察覺了李力的意圖，卻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這讓她很是自責。

看到艾特不撓不休，林妍定定地盯着這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良久，突然掩嘴莞爾。

“你笑什麼？”

“不，我只是有些”林妍發覺自己的失態，隨即端正了態度，說道，“我承認，這點是我錯了，但事已至此，你們也無法追究，先穿上他們的衣服吧，我會想辦法補償他們的家屬的。”

說罷，林妍從桌子上拿起剪刀，將自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毅然減掉，灑在了那五具屍體之上：“以我人頭爲誓。”

看到皇後此舉，李力大驚失色，他明白皇後的意思，急忙跪下連連告罪。

要知道，大周國人極其重視髮膚，認爲是父母賜予的東西，不可輕易毀之，而且頭髮是重中之重，甚至在禮節上相當於人的首級，林妍以發起誓，是十分莊重和神聖的。

而傑奎琳等人即使不明白此舉對林妍的意義，可是頭髮是女子美麗的一種體現，世間女子多有愛美，林妍將自己那美麗的長髮就這麼給剪掉了，可以看出她內心對於五名太監死掉的真摯歉意，她們也因此原諒了林妍，但終究還是難免心懷芥蒂。

另一邊，無論與公與私，李力都必須要看林妍的臉色行事。雖然李力也想過自己想辦法搞到腐骨散的解藥，讓自己擺脫林妍的控制，可是回去查閱書籍，才發現特麼這東西有好幾種配法，萬一喫錯解藥那會催發毒性，到時候連大羅金仙都救不了。而更糟糕的是，李力根本不知道林妍用的是那種腐骨散，更是無從下手。

終於，李力才明白自己是無法鬥得過這名以智力著稱的皇後的，雖然參與皇後的逃跑計劃很可能死路一條，然而不幫助皇後死得更快，權衡之下他纔會心不甘情不願地選擇上了林妍的賊船

看到李力表示忠心，林妍居高臨下地說道：“李力，此時你做得很好，我不會怪罪於你。”

林妍頓了頓，接着說：“我知道你有後顧之憂，你放心吧，我也以此發爲誓，你聽我計劃行事不但性命無憂，而且權位恩寵將會更上一層樓。”

看到林妍以頭髮起誓，李力認爲其不會以此戲弄自己，因此心情大定，他終於下決心怎麼樣都盡力幫助皇後度過此次難關，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