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龔碧茹的孃家人會讓他接着幹嗎?今天這事兒也算是挑明瞭,那雙方就算拉下了臉。總得有一方屈服才能了了這個事兒吧。想到屈服,我笑了,這個事情不用我去操心,他趙紅衛應該知道怎麼辦。
於是我對着曹爽笑了笑説道:“隨便你怎麼想吧,我走了。”説着,踢了一腳擋了我路的玩具熊,向外去了。
樓道裏,冷風隨着窗戶的縫隙打了進來,發出了輕微的嗚嗚聲,就如一個沒完沒了哭泣的孩子,惹人討厭。雖然討厭,但也無可奈何,這個樓就是這個水平,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粗製濫造,建築者根本就沒對這裏落了感情。你還想讓它成什麼正果啊!
我腦子裏胡亂的感慨着,向了樓下。辦公室裏依舊是很清淨,惟老高戴着花鏡在扒拉着算盤,算盤那清脆的撞擊聲,給這裏填加着活氣。但這活氣只是告訴別人,這裏還有人存在而已,並沒有什麼喜慶的氣氛,也沒有年輕人的活力在裏面。
我默然的對着老高招呼了一聲,鑽進了辦公室,想着美美的睡上一覺。因爲難得的碰上這麼一點時間,沒人打攪,也沒有什麼掛心的事情需要處理。剛迷糊了,就感覺耳朵被人拉的生疼,伸手一推,含糊的説道:“誰啊。”無奈而幽怨的睜開了眼睛。
跟前站了已經換了打扮的曹爽,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苦惱,凸顯着幾道抓痕的血痂。
一看是她,我翻個身,面衝了牆,接着又要睡下。曹爽又拉了一把我的耳朵,對我平淡的説道:“起來。我跟你説點事情。”
這一次加了力氣,疼的我哎呀一聲,隨她的力氣坐了起來怒道:“我又不是好人,你幹什麼啊?”
曹爽見我起來了,警惕的向後退了退説道:“你不是要幫我做生意嗎?我暫且相信你,跟我説説做什麼生意,要是你騙我,我跟你沒完。”
我嘟囔着站起身來説道:“那你還是別做了,我沒辦法給你這個保證。再説了,我他媽的爲誰啊,招你們兩頭的埋怨。”説着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從盒子裏抽了一根菸點了,默默的看着她。
曹爽固執的説道:“這些我不管,反正你説要幫我賺錢的,還要幫我弄個身份,你自己拉出來的屎不會還喫回去吧。”她説這話的時候,有點激動,秀美的雙眸裏,微微含起了淚水。就如一個無助而倔強的孩子,耍着賴皮,模樣煞是惹人憐惜。
我挪開自己的眼神,從桌子上拾起了那份可行性研究報告扔給她道:“做生意誰也不敢説一定會賺錢的,這是這個項目的可行性研究報告,你自己看吧,看完了跟小關説,這個事情我全權委託給她辦理了。”
曹爽拾起報告又扔回到了我的面前説道:“我看不懂這個,你也別跟我玩什麼花樣,反正你答應我的事情就得幫我辦,要不你就不是一個男人。”
我無奈的笑了笑説道:“我是不是一個男人跟你有什麼關係啊?呵呵,沒想到你怎麼跟我一樣的無賴啊。我拿這個項目的時候,就是這麼跟他們説的,真是六月的債還的快啊。”
曹爽沒笑,也沒惱,只是冷淡的望着我。
我接着説道:“好,你既然這麼説,那就説明你真相信我。我就把我這裏的情況全跟你説一下。這個門診是我跟衛生局一個副局長搞的,掛靠在mzj公司名下,算他的職工醫院吧。我出一百萬,他幫我打通所有的關係,現在是各自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前期的投入,已經到位了,後續的,估計還要有個三五百萬吧,我現在還説不清楚。營業毛利潤看在百分之三十,這是一個死數,每天的消耗大概在2000元左右,所以一天的營業額到了7000塊錢纔有利潤。當然這個數字只是初步的估算,真到實施的過程中,這個數字可能會有變化,也可能多,也可能少。我沒幹過這個行業,所以也不瞭解。情況就是這樣的,你考慮一下吧,如果你願意進來,我可以給你100萬的投資額,至於身份,你可以掛董事長兼總經理。”
曹爽默默的聽着,見我説完,她堅決的道:“剩下的投資都是我的,我也不做非分的要求,只佔你50%的股份。再就是,名我可以掛,但我不管事兒。我可告訴你,我把我的身價全壓進去了,你要讓我賠了,我讓你跟我一起下地獄。”説完站起身來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無奈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算計了人,還是被人算計了。這個東西的賠掙,我沒把握,要是有把握,我也不會再去費這麼多心計拉她進來了。
不過從可行性報告上來看,還是不錯的,我害怕的是郝燕她爸官僚思想犯了,一切求大,求面子,這樣就不好説了。再加進一個曹爽來,讓她出面去幹預,總比我説好,而且她還是大股東,説出話來,郝燕他爸還不能不聽。但不知道她會不會出這把力氣。不過,她把她全部的家底兒都拿出來,壓在這上面了,她也不能看着賠錢而不管吧。具體的談判,等這裏稍微的消停點了,讓她和小關去進行,郝燕她爸也説不了什麼。畢竟有曹爽的錢進來後,我就能滿足他資金上的要求了,他還想怎麼着啊。
第二天的下午,小林和郝燕回來了,他們是回來的最晚的一撥。因爲後天就是除夕了,所以很多人在這裏把情況交代一下,也就領了分發的東西回家準備去了。
小林還沒進門就喊道:“丁哥,丁哥,快出來幫我們一下。”
屋子裏惟有老高在那兒讀着一份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來的報紙,津津有味。見着小林拖着一個麻袋進來,慌着過去幫忙。當走過去之後,又見郝燕抱幾個白塑料桶,又趕緊的舍了小林去就郝燕。
我聽到小林的叫喊,馬上從屋子裏躥了出來,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容,接過了小林的麻袋,拽到了靠牆的一邊,然後又接過了郝燕手裏的那個塑料桶,笑着説道:“這一趟還順利嗎?”
郝燕別了頭去,小林卻笑着説道:“工作的事情都辦好了。丁哥,你們老家那兒的人真實在,見我們去了,全村子的人都圍來了。你那個哥見了我們都不知道該説什麼,可勁的給我們收拾喫的。後來還是你們村子裏的一個官兒,呵呵,土裏土氣的一大爺,招呼我們去他家喫的飯。那大碗,海了去,一人給我們弄了一大碗肉菜,好傢伙,全是肉啊。喫不了,還不行,説我們客氣。從你老家那兒喫了那頓飯,這兩天我就沒再喫什麼東西。”
郝燕面無表情的説道:“你還有什麼事情嗎?要沒有,我就回家了。”
小林很是興奮,完全沒注意到郝燕的表情,説道:“你等一下,讓丁哥找個袋子,把送給你的那部分拿回去啊。”説着,就對了我道:“丁哥,那個麻袋裏面是棗,塑料桶裏面是酒,你哥説讓你給你老丈人家”説着賊笑着拿眼偷偷的瞅了一下郝燕,接着道:“一半,你們兩口子留一半,過年了,該去哪兒看看,就到哪兒去看看,他説這些東西在城市裏買不到的,都是上等的好東西。”
郝燕沒搭理小林的招呼,轉身向外走去。
看來,郝燕是生氣了,回頭再慢慢的安慰她吧,這兩天她肯定沒休息好,於是我笑着對小林道:“你先送她回去吧,她可能累了。對了,你回來的時候,給我買點能封口的塑料袋和裝酒的瓶子,要好看的。”説完轉身對老高説道:“高叔,你拿個袋子,裝點棗,我們那兒的棗很不錯的,辣口甜,在北京可不好買啊,呵呵。”
老高早已經把麻袋的口繩給解開了,從裏面掏出了一把棗子,仔細的看着。臉上自然的帶起了笑容。掰一個,放嘴裏,細細的品着滋味,一邊品還一邊點頭。等喫完了才説道:“恩,不錯,真不錯。哦,呵呵,我抓這幾個就行了,你的事兒還多呢,別分不夠了。”
我走到老高的辦公桌跟前,把他那個古董似的提包抓了過來,順手就開始往裏面裝起棗子來,一邊裝一邊説道:“呵呵,高叔,又寒磣我了不是。”邊説,邊給他裝了起來。
老高跟我奪着皮包説道:“行了行了,夠了,就我們老倆口,喫不了多少”
我又抓了兩把,塞到他的包裏説道:“你不要,我還得給你送家去呢,這酒怎麼着?”
老高又往嘴裏塞了一顆棗子説道:“這個我不要,我不喝酒的。你給了我,也是浪費。”
片刻間,小林又進了門,依舊是一臉的笑容,對我説道:“你老婆上樓了,説看看嫂子去,呵呵,沒想到她是你老婆啊,丁哥,你嘴夠嚴實的啊。”
我笑道:“別瞎説,老爺子身子骨怎麼樣啊?”
小林樂呵呵的説道:“那老爺子啊;結實着呢,就那個麻袋,他一手給我扔車上的。什麼瞎説啊,在那兒,郝燕都是應着呢。那老爺子見了郝燕,你是沒看見那個場景啊,眼都直了,嘴角那哈喇子流了那麼老長。”説着用手在前胸那兒一比畫接着説道:“他盯了我們半天,才問郝燕説,你是小然子他媳婦?”小林是模仿着我們那兒的方言説的,語氣煞是可笑。
我揮手輕輕的拍了他一下説道:“怎麼説話呢?”
小林呵呵一樂,接着説道:“當時我都不知道他説點什麼。你老婆就走過去,握住他那手,很親密的跟他説起話來。把我曬到一邊曬了好半天呢”
我得了郝燕的態度,於是打斷他道:“你趕緊去幫我買東西,別再胡扯了,晚上我還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