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競技 > 獵狐行動 > 第十一節最近的咖啡廳是最遠的距離

誰也不能否認,梁倩(化名)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如果僅從外貌上看,很難看出她已近不惑之年。她曾經事業有成,不到三十歲就開始經營自己的美容中心,在家鄉也算小有名氣的女企業家。家庭生活也如意,老公溫柔體貼,婚後一年便有了兒子歡歡。在結婚時,梁倩曾向親友們發表感言,自己的人生不求波瀾壯闊,只求平平靜靜、安安穩穩。殊不知在商海中弄潮,有時會被所謂的輸贏勝敗迷失雙眼,梁倩漸漸忘記了當初的感言,離自己預設的安穩生活漸行漸遠。她開始涉足更多經營的領域,力求獲得更大的利益,金融、房地產,高額的利潤在誘惑她頻頻冒險,終於,一切從巔峯跌入谷底,她的人生也由天堂跌入地獄。

菲律賓馬尼拉,午後的氣溫飆升到三十攝氏度。在這個亞熱帶的國家裏,街頭的路人行色匆匆,大多數人爲了摺合人民幣僅千元左右的月薪疲於奔命。滿載乘客的“吉普尼”在街頭橫衝直撞,讓原本擁堵的道路更加混亂。

“吉普尼”作爲這個城市最有特色的交通工具,實際上是二戰後被美國大兵遺棄的吉普車,菲律賓人把這些車改裝加長,對外殼進行塗鴉,就成了今天滿街飛馳的公交工具。梁倩在馬尼拉停留了一年時間,卻從不乘坐“吉普尼”,在她的眼裏,這些車簡直就是危險與低下的代名詞。

午後,她步行到了距離公寓最近的咖啡廳,她有着喝下午茶的習慣。在慵懶的時光裏,她可以讓自己思考、讓自己安靜、讓自己找到一席舒適的空間。雖然現在的經濟情況已經捉襟見肘,但她不會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質,她不屑身邊一些人對自己的評價,認爲自己提着“BURBERRY”的包、戴“GUCCI”的眼鏡就是奢侈,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要滿足自己的優雅,付出金錢的代價又算什麼。

她依然坐在咖啡廳靠窗的那個軟沙發上,服務員過來禮貌地用英語詢問。梁倩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些茶點,便打開iPad連上WiFi。在互聯網時代,咫尺與千裏有時可以忽略,在她的幾下操作後,屏幕上便出現了兒子歡歡的影像。

歡歡看到媽媽,一肚子的委屈頓時生出,梁倩趕忙對歡歡說,兒子,媽媽還在忙,過一段時間就回去看你。歡歡搖搖頭,不聽她的解釋,越哭越厲害,依然不停問,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梁倩感到心中酸澀,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哭泣顫抖起來。

午後,武文和廖鵬乘着“吉普尼”在馬尼拉街頭飛馳,這是一輛塗鴉成紅顏色的“吉普尼”,上面噴着五顏六色的當地語言,車內狹小的空間擁擠着十多位乘客,在司機的狂野駕駛下,“吉普尼”時而甩尾、時而跳躍。隨着車身的劇烈晃動,乘客也不停搖擺,武文心中暗想,要不是廖鵬這小子想體驗這種交通工具,這種選擇可真是“Notagoodidea.(不是個好主意。)”。

14點15分,武文和廖鵬在一個繁華的街口下車,停留了數秒,一輛白色的豐田轎車隨即駛了過來。從車內走下來兩個男人,兩個人皮膚黝黑,爲首的一個四十歲左右,戴着一頂棒球帽,表情嚴肅,名字叫桑尼;另一個身材魁梧,戴着黑色墨鏡,顯得很酷,叫馬斯特。

武文見狀,走上前去握手。“Su

y,elldone.(桑尼,幹得好。)”他用英文說。

桑尼拍了拍武文的肩膀回答:“Mypleasure.(不要客氣。)”

他們兩個是馬尼拉警察局的CID(刑警),這幾天一直在配合獵狐緝捕組的武文和廖鵬緝捕犯罪嫌疑人。

要緝捕的嫌疑人就是梁倩,1975年出生在中國的某個南方城市。這個女人在家鄉曾經是個小有名氣的企業家,經營過一家連鎖的美容中心,但隨着她的野心越來越大,她開始捨棄小本經營的生財之道,尋求一本萬利的暴富機會。她從01年至01年,以投資房地產、金融爲名義,許以高息,先後向幾十人借款,金額達到二百餘萬元。但到了還款時間,借款人卻再也找不到梁倩的下落,她的聯繫方式也全部中斷,這時大家才發現,這個一直被衆人欽佩仰慕的“女強人”,原來是個言而無信的詐騙犯。

警方經過甄別,認爲梁倩涉嫌觸犯非法吸收公衆存款罪,數額巨大,需要立即立案偵查實施刑事拘留。但經過查詢發現,梁倩在非法吸存的過程中,已經辦理好出境的手續,在切斷聯繫方式的同時,出境潛逃至菲律賓。

根據這種情況,獵狐緝捕組迅速介入,由武文帶隊、廖鵬任隊員,聯合屬地公安機關組成緝捕組,在最短的時間內趕赴馬尼拉市,實施抓捕。

廖鵬是個九零後,在緝捕組裏年齡最小,他有個網名叫作“小背心”。“小背心”是典型的福建人,辦事熱情,口音濃重,年紀不大但辦事牢靠,石玫帶他赴泰國執行完緝捕任務後才明白,“小背心”的含義,就是貼心。

在武文和桑尼、馬斯特討論案情的間隙,“小背心”已經到路邊買來了新鮮的芒果汁,這是菲律賓最可口的飲料。

“Thanks.(謝謝。)”桑尼對廖鵬微笑,痛飲了一口。

午後陽光暴曬,馬斯特用手扶了扶墨鏡,抬頭默默地看着喧囂繁華的街頭,宛如雕像。

梁倩在008年與老公陳慶(化名)相識,那時她還在經營着“夢巴黎”美容中心。陳慶比她小三歲,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每天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爲人誠懇、老實憨厚。兩個人在朋友的聚會上相識後,便是電光石火的發展。按照兩個人共同朋友的說法,他們有着先天的互補,一個是灑脫幹練的“女強人”,一個則是勤儉持家的“經濟適用男”,兩人生活在一起,肯定能成就一段錦上添花的動人故事。

梁倩也曾對此深信不疑,所以在自己三十三歲生日時,一口答應了陳慶的求婚。她永遠忘不掉求婚當天的場景,陳慶一改往日的質樸和木訥,穿着一身筆挺的西服,在朋友們的簇擁下走到自己面前,遞上一枝綻放的紅玫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甜蜜竟然這樣簡單,梁倩放下自己高傲的身段,“屈身”嫁給了這位比自己小三歲的“大男孩”。

在結婚之後,陳慶對梁倩呵護有加,每天睜開眼的豐盛早餐,下班後的噓寒問暖,讓她彷彿活在夢裏。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梁倩借了這個吉言,“夢巴黎”的生意蒸蒸日上,雖不能日進斗金,但已達小康,一切都發展得十分順利。一直到出現那個變故之前,她都認爲,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兩個人在有了兒子歡歡的第三個月後,發生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爭吵的原因很簡單,爲了陳慶的工作。他要辭職。

這個原因看似簡單,其實很複雜,特別是對於一個剛剛建立不到兩年的家庭。陳慶準備辭去公職,到商海一展身手,對此,梁倩持有不同的意見。她當初之所以選擇陳慶,看中的就是他的憨厚質樸、踏實勤奮,雖然陳慶的年薪連“夢巴黎”的一張年卡都買不了,但他公務員的穩定工作卻讓許多人羨慕。梁倩希望陳慶與自己互補,自己在商場衝殺,而他則作爲家庭的堅強後盾。

但陳慶那次卻很執拗,無論梁倩怎樣勸阻都無濟於事。在婚後,陳慶原本的平淡生活已被梁倩所改變,昔日的依波路手錶已經變成了歐米茄海馬款,一百多元的近視鏡也換成了上千元的BOSS鏡架,剛過而立之年的他有些迷失了,開始反思自己的工作發展。按他自己的話說,“作爲一個基層公務員,就算再努力,最後也會和那些老同志一樣,麻木不仁地退休”。對於這點,梁倩無力反駁。因爲她也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在爭吵後,梁倩無奈默認了陳慶的這個選擇,之後的生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武文和桑尼在烈日下疾行,兩個人用手機查看着電子地圖,尋找着附近的咖啡廳。通過情報反映,梁倩經常在一個咖啡廳內自拍,卡布奇諾咖啡、綠茶蛋糕,是她最愛的選擇。

通過WiFi定位,緝捕組已經搜索到了梁倩出沒的大致範圍,但這個範圍位於馬尼拉市中心,街旁店鋪林立,在不到一公裏的範圍內,就有十多家咖啡廳,很難鎖定位置。武文、廖鵬分別和移民警察兵分兩路,分頭搜索。

在一處咖啡廳內,武文和桑尼裝作是普通遊客,點了兩杯最便宜的咖啡後,便與老闆攀談。武文拿出梁倩的一張生活照,問老闆見沒見過這個人,老闆仔細看過,搖了搖頭。武文謝過,拿着咖啡走出了門外。而廖鵬則更加直接,在來到第二個咖啡廳搜索無果的情況下,果斷讓馬斯特亮出CID的身份,要求店主提供近三天的錄像,在仔細辨別之後,也是一無所獲。

梁倩會在哪裏呢?武文在喝了四杯咖啡、轉了六個咖啡廳之後發出了疑問。在陌生的城市裏,大海撈針地搜索一個人談何容易。他佇立在熙攘的街頭許久,在第十輛“吉普尼”瘋狂駛過的時候想出了辦法。以物找人,對,以梁倩自拍照裏的環境作爲尋找的重點。

在使用這個方法之後,事半功倍的效果出現了,經過桑尼向幾個路人詢問,基本確定了照片裏的環境是在附近一個商場的一樓賭場內。這個地方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咖啡廳,而只是賭場的休閒區。

有了!方法對了一通百通,武文呼叫來廖鵬,兩組立即兵合一處奔赴目標地點。賭場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不過五分鐘的路程,穿過一條街再走五百米,便能看到一個五層商場門前懸掛的巨大宣傳燈箱。廖鵬笑着拍了拍武文的肩膀說:“武哥,看來你真和賭場有緣。”武文沒有回答,知道這小子所指的是,一個多月前他和孟晉執行的“閃電行動”。

四個人來到賭場門前,並沒有直接進入,緝捕之前,武文準備先觀察一下週邊的情況,比如賭場是否有後門可以進出,賭場內的安保是否嚴密等等。“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這一直是武文的做事方法,這個方法被廖鵬用簡單的詞語進行解釋,就是“不打無準備之仗”。

經過觀察發現,距離五層商場的不遠處,有一個高檔的居住小區,武文通過目測估算,從小區的出口到達賭場,最多也超不過五分鐘時間。他記得梁倩發在網上的一段文字裏有這樣一句話,“最近的咖啡廳,是最遠的距離”。武文豁然開朗,對,梁倩很有可能就藏身在這個小區,每天來的咖啡廳,就是這個賭場的休閒區。

立即行動,事不宜遲!武文讓桑尼和馬斯特在門外等待,自己和廖鵬信步走進了賭場。賭場很大,分爲上下兩層,每層都大過一個標準的足球場,裏面人羣密集、摩肩接踵。武文和廖鵬在人羣中耐心地尋找着,不漏掉每一個細節。

梁倩用紙巾擦淚,回憶着辛酸的往事,兩行清淚不禁再次流淌。陳慶在辭職以後,並沒有在商海中如魚得水,反而如波濤洶湧中的小船,漂泊不定、舉步維艱。辭職之前,他是個普通的文員,每天習慣於服從領導佈置的工作,按部就班地執行。但下海經商之後,陳慶卻漸漸發覺,自己實際上根本不適合這種生活,談判桌上的針鋒相對、工作之外的人脈建設、酒場上的兵來將擋、投資經營的抉擇判斷,這一切都讓陳慶喪失了對自己最基本的信心。都說喫一塹長一智,陳慶在幾次慘敗之後,幾乎花光了梁倩的所有積蓄,他開始焦慮、開始沉默、開始懷疑、開始憤怒,他不是個有勇氣的男人,可以獨立承擔生活的苦難和艱辛。就像當初他能把生活中的幸福付出給梁倩一樣,如今他把灰頹的情緒也強加給了妻子。他不再把精力放在如何改善經營、重整旗鼓上,而是破罐破摔地當起了“家庭婦男”,他斷絕了與社會的交往,連續幾個月都待在家裏,每天除了上網聊天就是看足球賽,有幾次連兒子歡歡摔倒也不管不顧。

生活一旦脫離正軌,意外便會頻發。兩個人的爭吵越來越多,從相互容忍信賴到互相詆譭謾罵,似乎只在一夜之間。這看似迅速的突然變故,其實是彼此生活中的矛盾從量變達到了質變。

梁倩這時才發現,“女大三抱金磚”只是一句祝福而已,再多善意的祝福都抵不過現實的冰冷。在兒子歡歡兩歲的時候,陳慶已經在家閒居了整整一年。愛情變成親情可能需要七年之癢,而愛情變得麻木卻可能在一念之間。面對如此萎靡的丈夫,如此乏善可陳的生活,梁倩再也忍受不了,她需要填補心靈的巨大空洞,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她開始我行我素,報復性地恢復了婚前的生活,白天遊弋於生意夥伴中間,使用女性的魅力,吸引着男性生意夥伴出手相助;晚上則出沒於夜店,不到凌晨絕不回家,她要抓住青春的尾巴,盡情揮霍。這以牙還牙的招數自然會進一步撕裂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讓兩個原本如膠似漆的愛侶,走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

有一天陳慶終於忍不住了,暴跳如雷。

“梁倩,你到底想怎麼樣?”陳慶稱呼起她的全名。

“我怎麼了?”梁倩高抬杏眼,不屑地反問。

“你說怎麼了?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陳慶氣得渾身顫抖。

“你在說什麼呢?”梁倩皺眉。

“我是說你手機裏的那張照片,同你合影的那個人。”陳慶果斷說出了答案。

梁倩驚呆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陳慶會偷看自己的手機。

“那隻是我的生意夥伴!隨你怎麼想,無聊!”梁倩轉身要走。

陳慶攔住了她的去路,兩個人在糾纏中,陳慶猛地揮手。

一個耳光,讓梁倩頭暈目眩,而當她摔倒在地的時候,頭腦卻異常清醒。這不是自己所要的生活,從現在開始,必須和昨天一刀兩斷。

第二天,陳慶收到了梁倩拿來的離婚協議書。

想到這裏,梁倩深深地嘆氣。往事如煙,一切曾經的美好都灰飛煙滅,留下的生活碎片至今仍似尖刀,戳痛柔軟的心扉。她給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默默地吞吐,不知爲什麼,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反而能有一種安全感。梁倩側目欣賞着玻璃窗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在她的心中,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和兒子歡歡最重要,其他的人都無關緊要。

但因爲那二百萬元的款項,她已經和兒子相距千裏了整整一年,即使每天都可以視頻,但仍無法見面。梁倩不知道這種日子要持續多久,是幾年,還是永遠。而她又怎能想到,此刻坐在自己靠背後的兩個男人,即將結束她的這種孤芳自賞的閒適生活。

武文和梁倩背對背地坐着,之間僅隔着兩個沙發的靠背。他將手機關到無聲,裝作自拍照下了梁倩的模樣,之後立即發到國內進行比對。武文和廖鵬已經坐在梁倩的背後整整十多分鐘,之所以還沒有下手,是因爲此時梁倩的模樣,已和國內戶籍照片上大不相同。

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勻稱,渾身上下都是名牌,外形靚麗,這一切都與報案人提供的相符,但只是長相,有不小的變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獵人們不會貿然動手。武文和廖鵬看似在漫不經心地喝着咖啡,實際上則在焦灼地等待。

十多分鐘後,武文的手機閃爍起來,他翻看短信,信心一下增加到滿分。

“經查詢,梁倩曾於去年進行過整容手術,經技術部門的顱骨比對,證實此人確係梁倩。”這是緝捕隊長文小華髮來的信息。這個重要的查詢結果,已經吹響了衝鋒的號角,廖鵬躍躍欲試,行動可以立即開始。

但武文卻做出下壓的手勢,示意繼續按兵不動。他考慮的是,在賭場的休閒區控制梁倩是否妥當,是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雖然兩名菲律賓的CID已經在場,但移民局的人員還未到達,現在不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武文的大腦在飛快地運轉,雖然機會稍縱即逝,但他力求找到最恰當的那個點。又過了十分鐘,梁倩站起身來結賬,緩緩向着賭場門外走去。武文輕聲對廖鵬說了聲:“‘小背心’,貼上去。”

廖鵬起身,緩緩地尾隨,此刻“小背心”的作用,不再是“貼心”,而是“貼靠”。與此同時,移民警察的電話打到了武文手機上,武文隨即也站起身來,大步追上門外的梁倩。

“梁倩。”在公寓區的門外,武文叫住了她。

梁倩下意識地回頭,她的動作已經暴露了身份。

“你怎麼來這兒了?”武文繼續試探。

梁倩皺了皺眉,反問:“你是誰?我見過你嗎?”這個回答,正中武文的提問。

“我們是中國警察,來馬尼拉就是爲了找你。”武文開門見山。

梁倩感到一陣眩暈,頭腦裏“嗡”的一聲。

這時,桑尼、馬斯特兩個CID和趕來的移民警察圍了過來,他們用英文向梁倩宣佈,由於她觸犯了相關法律,將要被遣返回國。

梁倩沉默了幾秒,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預知這種結果的發生。

在梁倩的家中,除了不多的現金比索之外,堆滿了各種名牌的服裝、鞋帽、箱包和化妝品,LV、BURBERRY、GUCCI,簡直是一個名牌展示會。

“梁倩,你向他人吸存的二百萬元呢?”武文問。

“花掉了。”梁倩的回答大言不慚。

“花掉了?你向人借款的時候,可說這些錢都是投資款。”武文說。

“投資都有風險,他們的這些錢都投資失敗了,我沒有義務去進行償還。”梁倩破罐破摔。

“那你現在的這些名牌呢?生活的來源呢?都是用的什麼錢?”武文質問。

“這些錢與他們無關。”梁倩回答。“你們是不是認爲,我現在生意失敗了,把‘夢巴黎’美容中心變賣了,落魄了,就不應該穿戴這些名牌了?”梁倩反問。

武文不作回答,靜靜地看着她。

“好,那我就告訴你。”梁倩自問自答,“其實二百多萬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我這樣的人是不會因爲這點兒錢而逃跑的。你要問我這些錢去哪裏了,那我告訴你,我用了、花了,以後我會努力還給他們。我現在穿戴名牌並不是爲了炫耀,而是要保證自己的生活狀態,我是不會因爲生意受挫就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質的。”

“生活品質……”武文再也無法平息自己的怒火。“那我問你,你吸存的錢都是些什麼人的,你還記得嗎?”他反問。

“什麼人?你說的是誰?”梁倩不解。

“好,你要是忘記了,那我就提醒你,投資者高秀萍,曾經是你家的保姆,她的丈夫叫馬德清,是一個環衛工人,兩個人將積攢了十年的十萬塊錢給了你,血本無歸,他們倆辛辛苦苦幹一年的苦活累活,還不夠你買一頂帽子。陳秀娥,是你的鄰居,兒子在上大學,女兒面臨中考,她瞞着丈夫給你投資十五萬元,氣得丈夫心臟病發作,現在還不能上班。梁倩,其他的人還用我再說嗎?你口口聲聲說的生活品質,實際上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你不覺得自己自私嗎?”武文質問道。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自私,也沒有什麼錯。”梁倩強詞奪理,依然故作高傲,這句話,也許真的是她的肺腑之言。

“那你的兒子歡歡呢?他馬上就要到上學的年齡,你管過他嗎?他的幸福也與你無關?”武文一點兒不給她留情面。

梁倩頓時愣住了,她渾身顫抖起來,用雙手捂住眼睛,抽泣起來。

武文對面對這個女人,心中感到可恨也可嘆。梁倩最大的失敗,就是從來不會站在別人的立場思考問題,視自己的利益高於一切。在她的世界裏,只有自己的幸福和安逸才最重要。這個不知法也不懂法的女人,必將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高昂的代價,也許將會是一生的幸福。

“警官,我的事情,能不告訴歡歡和他的……”梁倩沒有把話說完。

但武文已經洞悉於心。“你放心,只要你前夫不說,歡歡就不會知道。但你吸存和經營的一些情況,我們還會找你前夫詢問。”武文說。

梁倩默默點頭,停頓了許久才說:“你……能不能……和我的前夫說一聲,替我照顧好孩子。”她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武文。

“可以,這句話我替你帶到。”武文點頭。

從梁倩的公寓到咖啡廳,一共只有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從菲律賓到中國,要花上四個小時的航程。但從迷惑到醒悟,是繼續固執己見還是贖清罪孽,這兩段的距離完全取決於她自己的反思。有的人可能會迷途知返,有的人卻可能要花費一生的時間去體悟。

獵狐緝捕組登上飛機的時候,正是馬尼拉的清晨,武文望着朝陽,在登機前抽了兩支菸,心情漸漸放鬆下來。他不禁想起曾經讀到的一句話:“不要輕易用過去來衡量生活的幸與不幸,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可以綻放美麗的,只要你珍惜。”

沒錯,幸與不幸或綻放美麗,自己都有選擇的權利。(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