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錄玳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是,這樣的事情是可以拿出來的說的嗎?

元後怎麼沒的?

晴雪級是有大關係的啊!

以那拉?蘊如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見玉錄玳一臉震驚難以置信的模樣,那拉?蘊如笑着說道:“娘娘可別覺得嬪妾缺心眼兒,這話,嬪妾可不是跟誰都說的。”

玉錄玳無言看着她,眼神明明白白告訴她:那也別跟我說啊!

那拉?蘊如失笑:“娘娘跟旁人哪裏是一樣的。”

“您啊,是嬪妾的恩人,嬪妾一輩子都要感激的人。”

“所以, 你知道本宮在暗查晴雪緞的事情?”玉錄玳回過神,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竅。

那拉?蘊如在宮裏混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會隨意失言?

想必是從哪裏知道了她在查晴雪緞的事情,上門來給線索來了。

“娘娘莫要怪罪。”那拉?蘊如認真說道:“元後在的時候是怎麼對嬪妾們的,您都是看在眼裏的。”

“嬪妾當初爲了自保,爲了保住大阿哥,幾乎費盡了心血。”

她苦笑一聲:“這麼些年經營下來,嬪妾的消息確實比旁人靈通些。”

“但嬪妾發誓,從不曾主動害人,都是爲了自保。”

“晴雪緞的事情是嬪妾查儲秀宮那個元後之妹時偶然得到的消息。”

玉錄玳點頭,赫舍裏?芳菲對大阿哥下手,又藉着太子全身而退,那拉?蘊如要是不做些什麼,就枉爲人母了。

果然,就聽那拉?蘊如恨恨說道:“以爲打死兩個奴才嬪妾就能算了?做夢!"

“爲母則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赫舍裏氏那邊有太子庇護,投鼠忌器,你千萬沉住氣。”

那拉?蘊如這麼坦誠,玉錄玳便也推心置腹勸道:“你不願放過赫舍裏氏本宮能理解,但事有輕重緩急,如今第一要緊的,是大阿哥。”

雖說她知道大阿哥是必然能好好長成的,還能興興頭頭跟人去爭奪康熙屁股底下的龍椅。

但她穿越而來,怕是多少會影響一些事情的走向。

畢竟,按着原定的時間線,如今,清朝後宮裏,應當是已經沒有玉錄玳這個人了。

若那拉?蘊如和大阿哥與她牽扯不深,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但看那拉??如的模樣,以後跟她必然是常來常往的。

她挺害怕因爲自己影響大阿哥的。

不管未來他爲了皇位會做些什麼事情,如今的大阿哥才六歲,是個天真活潑且好哄的孩子。

若這樣的孩子因爲她發生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所以,她很真誠地說道:“本宮力所能及,也會盡力護着大阿哥,但很多事情,還是要你這個親額娘上心的。”

“娘娘如此對嬪妾母子,嬪妾銘感五內!”

玉錄玳將人按住:“你再跑來跑去的,本宮可要不高興了。”

她下?點了點窗外:“大阿哥在外頭看着呢,可別讓他以爲本宮是在兇你。”

“噗嗤!”那拉?蘊如忍不住笑出聲:“他那樣說娘娘,您也不生氣,等回頭,嬪妾好好訓他!”

“訓他做什麼?”玉錄玳笑着將點心碟子往那拉?蘊如那邊推了推,“本宮喜歡他這樣活潑的性子。”

看到推過來的點心,那拉?蘊如笑着奉承:“娘娘一出手就診治了那幫人,真是大快人心得很!”

“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玉錄玳失笑,倒是沒有什麼被人窺探隱私的羞惱。

這宮裏本來就到處是祕密,去又沒有什麼祕密,端看有沒有人在意罷了。

不過,那拉?蘊如倒真是厲害,她的消息網鋪得很大啊。

想到她剛剛直言晴雪緞之事,玉錄玳便也不再客氣,直接問道:“本宮剛搬進永壽宮的時候,差點喫了算計,就是跟這晴雪級有關。”

“不怕你笑話,本宮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醒來後,身邊除了司琴和吳嬤嬤,旁人是一個都不信的。”

“是以,查了許久,也只能根據些細枝末節推測赫舍裏氏一族手裏必然有晴雪緞,其他的,卻是查不到什麼了。”

"你若是有晴雪緞的消息相告,本宮感激不盡。”

"娘娘何必這樣客氣,娘娘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就是了,但凡嬪妾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她又接了一句:“便是嬪妾不知道的,嬪妾也會想盡辦法打聽的。”

她神色嚴肅說道:“只是嬪妾沒想到,娘娘您這裏也是一步一險吶。”

她這話裏有種濃濃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玉錄玳說道:“是啊,本宮這身子,之前爲何敗壞成了那般模樣,便是連太醫也說不出什麼道理,可見的,這宮裏要本宮命的人可不少呢。”

說一步一險可能誇張了些,但身處旋渦中心卻是必然的。

“娘娘別這樣說,嬪妾總是會跟娘娘站在一處的。”

這麼你來我往說了好一會兒話,兩人都把自己的意思表明瞭,也算初步達成了結盟的意向。

不過,玉錄玳的意思也很明白,她身邊不清淨,害她的人不少,如今除了明火執仗跟她不對付的佟靜琬,還有被扒了皮的赫舍裏?芳菲,暗處沒準還有旁人窺伺。

若是那拉?蘊如怕被牽連可以立刻抽身離去。

而那拉?蘊如也把態度擺得很明白:“她不怕!”

所以,兩人便不再客氣。

玉錄玳直接問道:“當初元後出事說是與晴雪緞干係極大,後來皇上就命人將所有晴雪緞銷燬,你知道除了赫舍裏氏手裏有晴雪緞外,還有旁的人有嗎?”

那拉?蘊如點頭:“自是有的。”

她將聲音壓地極低:“佟家,嬪妾家,便是您家裏也是有的。”

“噢,對了,還有那起子包衣奴才手裏,想必也存了些。”

玉錄玳眉頭緊皺:“這樣的東西留着不是戳皇上的心嗎?怎麼?”都不處理了?

“娘娘有所不知,這玩意兒私下的價格可高着呢!”那拉?蘊如神神祕祕說道,“元後崩逝後,一直有人在暗中收購晴雪級,還越來越奇貨可居了。”

玉錄玳一時沒想明白,收購晴雪的人是出於什麼目的。

待瞧見那拉?蘊如臉上的不以爲然,才恍然大悟,那些人收購晴雪緞的用處可大了。

就說之前埋在她宮裏的布偶娃娃,若是她沒有發現,她保不齊就跟元後之死也扯上關係了。

這玩意到了康熙手上,能有個辯解的機會就是天恩了。

陷害人,那是一陷害一個準的。

除了陷害人,那便是想碰運氣找到被動過手腳的晴雪緞了。

誰若是解開了元後之死的謎題,別說在康熙這兒了,便是在太子那裏也是個免死金牌。

這可是在兩代帝王面前刷了臉了,他的家族起碼能興盛三代以上!

“這些人還真是!”玉錄玳無語。

“富貴險中求啊。”那拉?蘊如通透一笑。

“只這樣一來,娘娘被人算計這個事情便有些撲朔迷離了。”

“是啊,本宮原以爲這事跟赫舍裏?芳菲干係不小,如今,她倒只是嫌疑人之一了。”

“娘娘,需要嬪妾幫您查嗎?"

玉錄玳搖頭:“別興師動衆去查。”

若不小心連累了那拉?蘊如的人暴露就不好了。

“你的人是不是盯着儲秀宮?”玉錄玳問道。

那拉?蘊如爽快點頭:“太子這道保命符雖然效果極佳,但也不能次次都有用吧。”

“嬪妾使人盯死了她,若她再有什麼動作,嬪妾便直接去揭了她的皮!”

“那就行了,你不必刻意使人幫本宮查什麼,只盯着赫舍裏?芳菲的人若是查到她跟陷害本宮有關係,勞你知會我一聲了。”

“娘娘見外了,嬪妾記住了。”

不是玉錄玳不相信那拉?蘊如的誠意,而是,厭勝之術相關的,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今的那拉?蘊如自然對她感恩戴德,但焉知會不會有一天她們利益相悖呢?

所以,無論是盟友還是敵人,自己的事情別人知道得越少,她就越安全。

當然了,那拉?蘊如看似將自己的底牌掀給了玉錄玳看,其實,很多事情,她也是諱莫如深的。

好在,二人對這樣的相處方式都很滿意。

乾清宮

玄燁放下手裏的奏摺,捏了捏鼻樑。

他素來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也知道宮裏但凡有些權利在手上的都會給自己謀些好處。

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有人的膽子這麼大。

竟然敢將上好的食材味下高價賣出,卻給宮裏的主子們食用次一等的東西。

那些個奴纔敢糊弄到玉錄玳頭上,難保他們沒有膽子在他的膳食中也動腦筋。

一想到自己可能和玉錄玳一般喫了生了蟲眼的東西,玄燁胃裏就有些翻江倒海。

孝莊雖然放權給了他,但對他的事情仍是高度關注的。

畢竟,她兒子順治的例子在前頭擺着呢。

她可得看着些,如今太子才四歲,她也老了,大清朝可經不起再次的動盪了。

這不,玄燁因着不思飲食這事再次被叫去了慈寧宮。

“皇瑪嬤,孫兒沒事。”玄燁行禮坐下,先是出言安撫,“只是時節變換,孫兒口味也有些變化,很快就能調整過來的。”

“本宮雖然不出慈寧宮,但耳朵還不聾!”孝莊神色嚴肅說道,“那起子奴才該死,處置了也就是了。”

“你是九五至尊,他們怎麼敢糊弄到你頭上?你該當好好用腦,好好保重纔是正理!”

玄燁苦笑一聲:“不怕皇瑪嬤笑話,孫兒在戰場上的時候,便是掉到地上的乾硬饃饃也能喫得下。”

“但在宮裏,只要一想到這些個奴纔拿着朕給的俸祿銀子,卻還要中飽私囊,朕這心裏真的是跟喫了個蒼蠅那麼難受。”

“所以說,本宮上回就跟你說了,本宮老了,這後宮該有個耳聰目明,心思清透的人看着。”

“皇瑪嬤,孫兒知道您一直屬意玉錄玳管理後宮。”玄燁說道,"但她的身份。”

“她如今唯一的身份就是你的鈕祜祿妃!”孝莊點他,"遏必隆沒了,鰲拜被你除了,法喀又是個扶不起的。”

“玉錄玳快沒的時候,都沒說找個名醫進宮瞧上一眼,就想着讓另一個妹妹入宮不要斷了榮耀。”

“玉錄玳好轉後,可有再提起他們?”

“阿靈阿倒是有些才能,可他們不同母,力氣使不到一處。”

“你又要說鰲拜舊部,鈕祜祿氏族是不是?”孝莊沒好氣說道,“如今早不是當年了,便是再有十個鰲拜,你何懼之?"

“照本宮看,你一直忌憚玉錄玳,不肯讓她插手宮權,不過是一直沒有放下對她的懷疑!”

孝莊嘆了口氣:“當初芳錦出事,你是查了又查的,若玉錄玳真的牽涉其中,你早查出來了。”

“怎麼你心裏的這個結就一直解不開了呢?"

“若這事真的是玉錄玳所爲,本宮難道會縱着?”

“便是芳錦,她難道不會留下些線索?”

“玄燁,時移世易,你對玉錄玳的偏見也該放下了。”

見玄燁仍舊沉默,孝莊便又說道:“你想想吧,玉錄玳對你真的是沒話說的。”

“若不是他,大阿哥還能是如今活蹦亂跳的模樣嗎?"

見玄燁的神情有些鬆動,她又加了一句:“看人不能總看她說了什麼,要看她做了什麼。”

話說道這份上了,若玄燁仍舊不肯將宮權交給玉錄玳那孝莊也沒有辦法了。

但若讓她把宮權交給佟靜琬,那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這裏可經不起她禍禍!

孝莊不說話,玄燁仍舊沉默着,室內靜謐一片。

良久,玄燁長嘆一聲:“皇瑪嬤都將十二花神送了出去,孫兒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啊,終於想明白了。”孝莊一臉欣慰看着玄燁,"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人啊,都要往前看。”

“你便是記掛着芳錦,也該多看看身邊的人。”

“孫兒知道了。”

孝莊滿意點頭,下頜點了點捧在內爾吉手中的托盤。

玄燁失笑:“皇瑪嬤也太急了些。”

“你趕緊的,把鳳印給該給的人,讓她頭痛去!”

“本宮老了,想過幾天清靜日子。”

玄燁哭笑不得,知道是佟靜琬最近得太過,惹太皇太後不快了。

“表妹最近確實鬧得過分,朕會約束好她的。”

孝莊意味深長看了眼玄燁,笑而不語,佟靜琬敢那樣鬧騰不就是喫準了玄燁對她的另眼相看嗎?

如今,後宮變天,她就該醒神了。

她可還是個連正經位份都沒有的格格呢。

見孝莊閉目不語,捻起了佛珠,玄燁笑嘆一聲,朗聲吩咐:“梁九功,將鳳印送去永壽宮,傳朕口諭,今日開始由鈕祜祿妃攝六宮事,後宮諸人不可違逆!”

“嗯,奴才這就去!”梁九功接過內爾吉手中的托盤顛顛兒去了永壽官。

“叨擾娘娘許久,嬪妾這就告辭了。”那拉?蘊如拿繡帕擦擦胤提額頭滲出的汗珠,笑着福了福身。

玉錄玳看了眼外頭的天:“看這天似是快要下雨了,你們路上走得快些,免得被雨淋了。”

“你若是得了閒,就帶着大阿哥來本宮宮裏坐坐,長日漫漫的,有個人說說話,時間也好過得快些。”

“是,嬪妾下回再來打擾娘娘。”

“快走吧。”

玉錄玳目送那拉?蘊如母子離開,便收斂了笑意。

“主子,您怎麼看着不太高興的模樣?”司琴扶着玉錄玳的手,擔心問道。

玉錄玳搖頭:“沒想到手裏有晴雪緞的人那麼多,到底是誰在永壽宮裏的東西,本宮如今倒是有些不確定了。”

“可不管怎麼樣,赫舍裏庶妃的嫌疑總是最大的。”司琴說道。

“那倒也是,不過,她之前對大阿哥下手,雖然藉着太子的手逃出生天,但宮裏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看着。”

“短時間裏,她應當是不會有什麼動作了。”

“咱們要抓她的把柄,估計還有的等。”

玉錄玳長嘆一口氣:“本宮不羨慕惠貴人旁的,就羨慕她手裏能用的人多啊。”

“不像本宮,身邊就你們倆。”

按理說,“玉錄玳”身居高位,手裏能用的人應該更多纔是。

可偏偏,不知道爲什麼“玉錄玳”在宮裏一直很被動。

便是有人投靠,也都不是接茬的。

這也就是玉錄玳沒聽到剛剛孝莊對玄燁說的話了,不然,她就能明白“玉錄玳”什麼都不做的原因了。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有句話叫做“慧極必傷”,“玉錄玳”就是那樣的人。

活得太過清醒通透。

或許,離開,對她來說纔是真正的解脫。

玉錄玳正感慨萬千的時候,梁九功親手捧着風印到了。

“奴纔給鈕祜祿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梁總管快請起。“玉錄玳笑問,“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這話裏不期然就帶上了幾分問詢老友的意味。

梁九功一怔,所以,他上回沒有感覺錯,鈕祜祿妃娘娘確實是將他當成普通人一樣對待的。

是那種從內心深處認同他這個人是個人的那種對待!

他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習慣性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微微躬着身,將手上的托盤遞了出去。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皇上口諭,若您攝六宮事,後宮諸人,不可違逆!”

司琴與吳秋杏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她們同時看向玉錄玳,卻見她只是微愣了下,便笑着親手接過托盤,道了聲:“勞梁總管親自跑一趟,多謝了。”語氣與往常別無二致。

顯然,接鳳印?六宮,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興奮到喜形於色的事情。

司琴還在傻樂呵,吳秋杏拿出個荷包雙手送給了梁九功。

輕飄飄的荷包,梁九功一接到手裏就知道裏面應當是面額不小的銀票。

“奴纔多謝鈕祜祿妃娘娘賞。”

“梁總管喝口茶再走吧。”玉錄玳說道。

這既是客氣話,也是試探。

“奴才恭敬不如從命。”這就是願意留下來說說鳳印與宮權這事了。

玉錄玳忙請人坐下,讓司琴奉茶。

梁九功只坐了椅子的前端,不敢坐實了。

他接過茶,道了聲“有勞”,又飲了一口,方放下茶盞。

不用玉錄玳開口問,他就主動說道:“奴纔是從慈寧宮過來的,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和皇上說了好一陣子話。”

這話就把什麼都講了。

玉錄玳點頭,關心了幾句太皇太後的身子,梁九功一一答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梁九功就提出告辭了。

“皇上那邊離不得人,奴才這就告辭了。”

玉錄玳點頭,對吳秋杏說道:“嬤嬤代本宮送送梁總管。”

“是,梁總管請。”

“奴才告退。”

目送梁九功離開後,玉錄玳拿出風印仔細端詳。

原來這就是鳳印啊。

她的思緒拐了下,想到從前在影視劇中有彷彿有個情節,是大玉兒從草原福晉手中得了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的?

大玉兒的原身不就是太皇太後嗎?

也不知道她年輕的時候,有沒有這段神奇的經歷。

不過這個問題,她恐怕永遠都沒有辦法知道答案了呢。

她總是不可能拿這個問題去問太皇太後本人的。

只是世事無常,將來會發生什麼,誰又能料得準呢?

沒準有一天,她還真的能知道跟傳國玉璽有關的消息呢。

“司琴,你將鳳印與十二花神簪放在一處吧。”她又壓低聲音說道,“將印記金子換個地方藏。”

鳳印在玉錄玳的眼裏就一個作用??蓋章。

以後彤史什麼的都會拿到她這裏來蓋鳳印確認。

一想到即將有數不清的瑣事來煩擾她,玉錄玳就有些煩躁。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閒的時候麼覺得無聊,忙的時候麼又要罵罵咧咧。

玉錄玳呢,還沒有開始忙,內心就已經開始罵罵咧咧了。

她是真不想來了清朝還要打工,只想躺着拿薪水啊。

可這樣的工卻是後宮人人想要的!

玉錄玳攝六宮事玄燁雖然只下了口諭,但也是要曉諭六宮的。

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一些的佟靜琬又瘋魔了一把。

當然了,這回,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胡鬧了。

玉錄玳已經成了名正言順的掌權宮妃,而她呢,還連正經位份都沒有。

她看了眼低眉順眼抹地的烏雅?頌寧,難得語氣平靜說道:“你起來吧,以後不用幹這些了。”

烏雅?頌寧一愣,繼而一喜。

佟格格這是要把她送去永壽宮了嗎?

這可太好了,鈕祜祿妃新官上任,正是興致最好的時候,想必,也能對她寬容幾分。

再來,掌權宮妃在永壽宮,永壽宮必定蒸蒸日上,烈火烹油。

若以後有幸有了名分,說是永壽官出身的,怎麼樣也能仗一二分的勢。

烏雅?頌寧期待地等着接下來的話。

就聽佟靜琬心平氣和說道:“等下太醫來請平安脈,你也過來讓他診診脈,我會讓他給你開一方養身的湯劑,你好好用着。”

接着,她的聲音沉了幾分:“我只給你一個機會,若你自己不爭氣,以後就還是承乾宮最低賤的奴婢。”

烏雅?頌寧一愣,沒有想到佟靜琬竟然是要留下她的意思。

還有,她的意思是讓她坐胎嗎?

她摸了摸小腹。

雖說這之後待遇可能會變得好一些,但她並不想待在喜怒不定的佟靜琬身邊啊。

只是這回,她失算了,她去不了永壽宮,因爲佟靜琬要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的算計,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還好烏雅?頌寧的腦子是清醒的,她立刻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誠懇謝了恩,恭敬退了出去。

等到了平日休息的小房間裏,她才放任自己沉下了臉色。

與她同一個房間的年長宮女不放心,跟了進來,關切問道:“怎麼臉色這樣難看,格格又爲難你了?”

烏雅?頌寧搖頭:“沒有,她說會讓太醫給我診脈,也會讓太醫給我開養身的方子。”

綠馨聞言高興說道:“這不是好事嗎?你怎麼苦着臉?”

她坐到烏雅?頌寧身邊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雖然沒能去永壽宮,但你待在這裏,見着皇上的機會總會多一些。”

“在宮裏,便是再好的名頭,也沒有皇上的恩寵重要。”

“你該不會只想生一個孩子吧?”

“若是皇上能親自給你一個位份,那不比從哪個宮裏出來的要體面得多?"

這話一出,烏雅?頌寧臉上的苦意便消散了個乾淨。

“姐姐說得對,我的目光應該放得長遠一些的。”

“多謝姐姐開解。”

“這有什麼可謝的,我就盼着你飛上枝頭,以後啊,我也有個歸處。”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是一定要跟你和綠繡在一處的。”烏雅?頌寧將頭靠在綠馨肩上。

“咱們一定會等來那一天的。”

永壽宮

玉錄玳成了掌權宮妃自然是要給自己宮裏的宮人們沾沾喜氣的。

她跟吳秋杏商量是直接給賞錢還是提升夥食。

最後,玉錄玳覺得,還是給錢實在。

得了賞錢的宮人自然情緒高漲,與有榮焉,永壽宮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的。

當然也有人拿着賞錢神思不屬的。

說實話,他們給人當釘子爲的也不就是銀子嗎?

難道是爲了情義嗎?

當然了,爲情爲義的不是沒有,但大部分都不是,至少他們不是啊。

這不,玉錄玳幾次三番優待宮人,終於讓幾個藏得比較深的釘子內心動搖了起來。

橫豎都是爲了銀子,他們就安分待在永壽宮不好嗎?

玉錄玳雖不情願接這報六宮事的活計,但既然接了,便要做好。

她從前的工作是到處跑的,沒有坐過辦公室,但後世資訊發達,便是沒有喫過豬也見過豬跑步。

管理後宮和持家管理公司應當也是大差不差的,無非就是人事和錢。

錢,只是在她手裏過一遍,她只需要統計出宮裏各處用度及時上報再分發下去就行。

人事就要複雜多了。

這宮裏人多,口雜,關係盤根錯節,她本身能信任能用的人不多,這就是她的弱勢了。

不過沒關係,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她這個掌權宮妃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

相信接下來會有不少人主動靠上來。

她只要知道用人,這事也能理清楚。

玉錄玳很清醒,這掌權宮妃可以是她,也可以是旁人。

所以,她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自保,將危險掐滅,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而做掌權宮妃這段日子,她可以做很多事情。

玉錄玳拿着太皇太後派人送來的賬本查看。

這個時候記賬用的不是阿拉伯數字,且做賬沒有規律,東一榔頭西一錘子都是好的,很多記錄就一個數字,她跟做閱讀理解似的,還得根據上下文分析這個數據對應的是什麼。

她倒是能將人?來問話,但新官上任嘛,合宮都等着看她的動靜呢。

她今兒要是把記賬的管事喊來問了話,明兒保管就能傳出鈕祜祿妃娘娘看不懂賬本的流言。

若不能在最快的時間裏服衆,她以後的工作將很難展開。

她未必需要掌權宮妃的威勢,但她不能因爲能力不足下臺,不然,以後,便是誰都能上來踩兩腳了。

按理說玉錄玳突然授命?六宮事,且太皇太後看上去很是力挺她,她能帶着很多疑問去慈寧宮求教的。

但人太皇太後放權就是想安享晚年的,她三天兩頭去打擾算怎麼回事?

所以,玉錄玳最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賬本和識人上。

識人倒還好,她本身記性就好,又有吳秋杏和司琴幫着一起記,很快就把宮裏的幾個管事認得得七七八八了。

只這賬本,她真是理得口。

在經歷了數次擺爛後,玉錄玳終於決定,要教會司琴用借貸法做賬!

同時,她心底隱隱有個想法萌生出來。

不過,這個想法需要宮外信任的人來實施,她這個被困在宮裏的深宮婦人是力所不能及的。

先將想法放下,她開始教司琴記賬。

因着玉錄玳一直在跟賬本較勁,合宮等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始終都沒有燃起來。

於是,有些人的心思便又按捺不住了。

窩鋪避人處,兩個中年太監警惕觀察了下四周,見四下無人,便一前一後走到了一棵大樹後。

“我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其中一箇中年太監語帶質問,“咱們可都等着你開張呢!”

另一個人的聲音也很不高興:“你少跟人?,之前掙的那些都夠你養老了!"

“切!”鄭雄毫不在意說道,“什麼養老?我不需要養老,我就喜歡今朝有酒今朝醉!"

“如今鈕祜祿妃剛上任,必定會想法子立威,我不想被清算!”穆勒板着臉說道,“這事暫時不能做,看以後有沒有機會吧。”

“嘿!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鄭雄一把揪住穆勒的衣領,“我是通知你,大傢伙都等着你開張呢,可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穆勤一把握住鄭雄的手腕掰開,趁勢將人甩開:“你們想死別拖着我!”

“呦吼,這兒會子覺着咱們是拖累了?”許雄不屑道,“忘了當初是誰求着老子給你銷贓了?”

“你!”

“穆勤我告訴你,趕緊趁着鈕祜祿妃還沒查完賬,多弄些東西出來。”

“她將將掌權,最是不能出錯,真查出東西缺了少了的,她自然會給咱們平賬!”

見穆勤仍舊不語,鄭雄便緩和了語氣,說道:“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執掌宮權的時候你都不怕,一個不受寵的掌權宮妃,你怕什麼?"

“若是管不好宮闈,出了什麼事情,她自己擔干係跟咱們有什麼關聯!”

聽了這話,穆勤似是被說服,點頭應承:“你給我幾天時間,後日子時,你我還在這裏見面,屆時,我將東西帶出來給你。”

鄭雄聞言面上一喜,親切地拍了怕穆勒的肩膀:“這纔對嘛,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說完,他便施施然離開。

穆勤握緊拳頭,看着鄭雄的背影眼中露出殺意。

很快,他收斂好情緒,又看了看四周,也快步離開。

這二人倒算得上謹慎,來和去都關注着四周,但他們卻沒有往上看一眼。

小穀子用力攀着樹枝,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不會有人殺回馬槍,這才從樹上滑下來,快步往孟青衣的窩鋪跑去。

慈寧宮

孝莊捻着佛珠聽着內爾吉彙報宮裏最新的動向。

“一開始,宮裏所有人都安分守己,生怕被鈕祜祿妃娘娘抓住做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可這些日子,娘娘只見了宮裏的幾個管事,便將自己關在永壽宮裏理賬本,宮裏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了。”

“主子,奴婢看不懂,鈕祜祿妃娘娘跟賬本較什麼勁?"

“那些都是過了您的眼的,能有什麼問題?"

孝莊睜開眼睛,眼裏有些許笑意和深思:“她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許多。”

“主子?”內爾吉不解。

“她雖然在宮中多年,但從未接觸過宮務,本宮和皇帝也沒有給她時間適應,直接就讓她接手了宮務。”

“沒想到,她能這麼沉得住氣。”

“這不算什麼吧,她不懂的,可以來慈寧宮向您討教啊。”內爾吉理所當然回答。

孝莊就笑,卻不回答內爾吉的問題,而是說道:“這宮裏沉痾已久,本宮倒是希望玉錄玳能好好整頓整頓。”

玉錄玳不會不知道不懂的可以來慈寧宮問詢,但她沒來,就說明她有自己的一套管理官務的想法。

孝莊有些期待玉錄玳能把後官治理成什麼模樣。

“主子,孟青衣求見。”吳秋杏從內務府回來便看到孟青衣在永壽官外徘徊,問清楚來意後,直接幫着通稟了。

“他來幹什麼?”玉錄玳放下毛筆,雖然不解,仍是說道,“讓他進來吧。”

“奴纔給娘娘請安,娘娘萬安!”孟青衣恭敬行禮。

"起來吧,傷都好了吧?”玉錄玳客氣了一句後,直接問道,“來找本官有什麼事情?”她最近很忙,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的。

“回娘娘話,小穀子無意間聽到了個消息。”

“跟本宮有關的?"

孟青衣點頭,將那日鄭雄和穆勤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

玉錄玳眉頭擰起,她雖然預料到後宮會有很多碩鼠,但也沒有料到有些人膽子這麼大,還打量着讓她給善後。

吳秋杏冷笑一聲,請願道:“主子,奴婢把人都抓起來送去慎刑司嚴刑拷打一番,他們就老實了。”

“先不急。”玉錄玳說道,“捉賊拿贓。”

她嗤笑一聲:“正好,合宮上下不都等着本宮發威麼,這不就有人碰上來了嗎?”

司琴皺眉說道:“奇怪了,奴婢正在盤內務府府庫的賬,沒看出裏面有什麼不對勁啊。”

吳秋杏便說道:“這宮裏平賬的法子千奇百怪的。”

“就前一陣,承乾宮換了多少擺件?”

“沒準,那些東西都算到承乾宮的損耗裏頭去了。”

“橫豎也沒有人會去扒拉承乾宮往出扔掉的破爛。”

玉錄玳皺眉:“還有這種事情?”

“本宮記得,坤寧宮的一應擺件都是登記造冊後才封存的,便是有不小心打碎了的,也是要將碎片收回覈對的。”

就是怕有宮人故意使壞打碎擺件,撿了完好的珠玉拿去買賣盈利。

吳秋杏便給玉錄玳解釋:“按理說,便是哪個宮裏扔了張紙,也合該弄清楚是哪種紙,是否有缺角的,缺角又去了哪裏。”

“只,宮裏每日損耗龐大,不會有人這樣去覈實的。”

“也就是主子說的那些珍貴的大套擺件糊弄不了人,是以格外認真仔細些,但一些小擺件什麼的,碎了一個還是碎了兩個,沒有人會在意的。”

“所以,有那刁滑的,就?到了空子,利用這事來平賬。”

"只是,奴婢也沒有想到,他們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將腦筋動到了內務府的府庫裏去。”

吳秋杏繼續說道:“這是有人銷贓的,還有沒人銷贓的,就會把東西藏在隱蔽處,趁着每月和家人團聚的時候夾帶出去,或是貼補家裏人,或是讓家人換了銀子存着,等到了年歲放出宮後手裏就不會短缺了銀錢。”

"形形色色的法子,防不勝防吶。”

聽吳秋杏講她知道的種種出人意表的藏東西方式,玉錄玳忽然想起曾經影視劇裏的“國庫失竊案"。

那可是把一國國庫裏的銀子幾乎都掏空了的。

後來是因爲什麼事情爆出國庫失竊的她忘了。

她只記得,那些銀子都是塞在五穀輪迴之處夾帶出去的。

嘶!

她記得康熙幾年來着?

黃河發大水,國庫拿不出銀子,除了貪官污吏的原因,不會也是被人用這個法子夾出去了吧?

玉錄玳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爲了防範而然,總不能每個進出過國庫的人都掏肛檢查吧!

她搖了搖腦袋,把那些奇怪的想法搖出去。

她看着規矩立在一旁聽她們討論的孟青衣,客氣說道:“多謝你來告知本宮這些。”

“上次也是多虧了你的示警,本宮才能做出應對。”

“司琴,包個大紅包給孟公公。”

“奴纔多謝娘娘賞賜。”孟青衣打幹謝恩,隨後有些猶豫着說道,“奴才聽聞那勤很有些功夫在身上,若娘娘要抓人,奴才願助一臂之力。”

玉錄玳思索一番,欣然說道:“如此,就有勞你了。”

“奴才受娘娘恩惠,願爲娘娘效力。”

事情敲定,孟青衣便離開了。

“主子,這事咱們不報給皇上嗎?”吳秋杏問道。

玉錄玳搖頭:“先不往上報。”

"本宮相信孟青衣不會虛報消息,但也要防備着是不是有人給本宮挖坑。”

屆時興師動衆鬧場笑話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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