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風馳電掣般的趕到,遠遠望去,工地是一團混亂。
上百人圍成一個大圈,老喬還在不停的招呼着製造聲勢,引來更多的人將杜峯圍困起來。
沈柔帶着趙明傑和韓成急急地下車跑過來,分開人羣走了進去。
地上有一個胖子捂着腦袋“哇哇”大叫,而在他的對面四米之外有個鬍子拉碴衣服髒亂的男子正舉着一塊板磚,另一隻手緊緊貼近脖子攥着什麼,被衆人激的情緒非常激動。
“把東西放下!”韓成大怒,奶奶的!打了人不趕緊認錯竟然還敢舉着兇器示威。
杜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重新把腦袋轉回去盯着地上的胖子。
“朋友!你別激動,有事咱們好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自然是有道理可循。”沈柔小心的勸解着,生怕那蓬頭垢面的男子突然間大發瘋威。
趙明傑也點頭說道:“就是!放心吧!如果是他先對你動手的你儘管說,我們會爲你做主的!”
老喬笑着走過來:“警察同志!是那小子突然發神經把我大侄子打傷了,大家都是見證呢!你們可得給我侄子做主啊!”
說話的同時給身後的人使了使眼色,那夥人連忙應聲附和。
“你他媽的把東西放下!”韓成大怒,起身就衝杜峯走過去。
剛要去抓他手裏的磚頭,一低頭冷不丁的看到他的臉,當即嚇出一身冷汗。
“峯哥……”韓成當真是嚇的脊背發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知道自己不會認錯,即便杜峯的形象和瘋子沒什麼兩樣,可他就是他,絕對沒錯。
“你說什麼?”趙明傑注意到了韓成張大的嘴,本以爲他會過去奪下那塊磚頭,卻不料突然變的傻呆呆的。
“峯哥啊!”韓成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回頭衝着沈柔兩人輕喊一聲。
“峯哥?”趙明傑聽到這兩個字就止不住的激動,當即跑上前去,仔細打量了一下杜峯,還真是。
“你怎麼……在這兒呢?”趙明傑和韓成驚訝的同時也很心痛,如今的杜峯和一個傻子沒什麼兩樣。
沈柔早已經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他倆的話她全都聽了進去,眼前這個只能看到小半邊側臉的男子竟然就是杜峯!
“你這個混蛋東西!這麼久不出現!你要作死啊!”沈柔撲進杜峯的懷裏,小拳頭陣陣敲擊在他的胸膛。
所有人都傻眼了,傻子也看得出來,這個美豔絕倫的女警和那個傻不愣登的杜峯關係非同一般。
杜峯慢慢放下手裏的磚頭,低頭看了一眼也顧不得自己一身髒兮兮的衣服就撲過來的沈柔,再看趙明傑和韓成,心裏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你認識我?”杜峯一言便把三人的笑臉打退,一個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趙明傑趕緊轉笑道:“峯哥!你不會是生我們的氣吧?我們實在是不想聽你的話回到……其實我們都很擔心你的!你別不認我們啊!”
“我問你們你們是否認識我?”杜峯再次重複了一句,一臉的茫然。
“當然了!這還用問嗎?”韓成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杜峯的意思。
杜峯重新低頭看了一眼沈柔,說道:“那你呢?”
沈柔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說呢!混蛋!”
杜峯點了點頭,轉而對老喬說道:“看見了吧?你昨天不是說這樣的女人我一輩子都別想尋思嗎?現在她撲在我的懷裏,你還有什麼話說?”
老喬和他的人面面相覷,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
這個被他們欺負的死去活來的傻蛋竟然擁着一個貌美的女警官,實在是天塌下來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杜峯大着膽子低頭在沈柔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再次問道:“我親她了看沒看到?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趙明傑感覺有些不大對勁,趕緊扯了沈柔一把:“沈局,注意影響,圍着一圈人呢!”
沈柔這才後退了一步,她的臉上掛着淚珠,哭得一塌糊塗。
“峯哥好像不大對勁啊!你們看他的眼神,目光呆滯,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韓成小聲對他倆說道。
杜峯壓低身子摸起扔下的板磚,直愣愣的衝老喬走過去,只嚇的老喬身後的人紛紛躲避。
老喬驚慌失措,顫聲說道:“你要幹什麼?”
杜峯的嘴角一撇,哼道:“你不是讓我自己搬模板嗎?現在你給我把那兩套模板搬回住處,限時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內完不成的話,這塊板磚會讓你和死胖子一樣的待遇。”
“我……我爲什麼要聽你的!”老喬咬牙反抗。
杜峯嘿嘿笑道:“因爲我有三位警察朋友,就這麼簡單!”
他的話讓沈柔三人頗爲尷尬,什麼時候杜峯也開始動用關係了?
韓成沉聲說道:“看來峯哥沒少挨欺負,按照他的個性,別人怎麼對他,他必將幾倍奉還。”
“他怎麼會挨欺負呢?他也能挨欺負啊?”沈柔不可置信,杜峯會被人欺負,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
“峯哥似乎真的受了什麼刺激,你們仔細看看他,整個人都變了!”趙明傑觀察的仔細,杜峯的一舉一動都和以往大不相同,況且看到他們三人幾乎沒有半點欣喜。
“警察同志!你們可得爲我主持公道啊!他這是犯傻瘋了。”老喬開始向沈柔他們求救,因爲在警察面前他的那些人一個都不敢動,沒有人來幫他。
“我峯哥不會無緣無故的折磨一個好人,你肯定對他做了什麼。照他的話做,或許他不會對你怎樣,一旦進了派出所,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之後,就算他不再對你怎麼樣,我們首先就不饒你。”韓成嚴肅的說道,口氣生冷。
老喬心裏明白,就算自己平時對那些小輩有些照顧,但在警察的威壓之下不能否定他們會把實情說出來,到時候自己當真要受大罪。
想了想便默默的走向那兩大堆模板,一塊一塊的將它們搬回住處,三百斤重的模板他壓根就扛不動,只能在地上硬拖,只把些邊邊角角磨得滿布瘡痍。
把所有的模板都搬到住處的時候,一副老骨頭幾乎要散架,雙手叉腰大喘不止。
杜峯走進屋內,舀起兩大瓢涼水倒進鍋裏,用勺子把早晨他們喫剩的麪條渣滓攪拌一下,又用刷鍋的鐵絲球蹭了個乾淨,便把鍋裏的水倒進盆裏端到老喬眼前。
“累了吧!喫!不對!喝!”
老喬在心裏問候他祖宗十八代,這小子立馬就把自己對他的手段使了回來。
老喬回頭看了一眼幫不上忙的衆人,眉頭緊皺,抱起鐵盆“咕咚咕咚”喝得一乾二淨,直撐得個肚子溜圓,飽嗝不斷。
“喫飽了吧?好!把模板再扛回去!”杜峯笑嘻嘻的在說,但說出的話比拿着鞭子抽人還要讓人難受。
老喬一臉的階級鬥爭,苦着臉不知如何是好。
“峯哥!好了吧!差不多就行了!”趙明傑真的看不下去了,老喬這幅身子骨如何能承受得了這麼大的負重!
杜峯對他擺了擺手,笑道:“別管閒事!這老傢伙欺人太甚,我好不容易撈着一把怎麼能這麼便宜就饒了他?”
再次拿着板磚在老喬眼前晃了晃,老喬趕緊照做,此時哭爹喊娘也沒有用。
把那兩副模板扛回工地之後,老喬真的是快要虛脫了。
“這套模板好幾萬呢!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怎麼陪?”杜峯指了指地上千瘡百孔的模板,笑呵呵的問道。
“我把我賺的錢都提出來好了。”老喬臉色鐵青,自己兩年的工資要扔進去。
“收工!回去睡覺啦!”杜峯大手一揮,把累得像只死狗一般的老喬拉起來,又對其他人擺了擺手。
韓成小聲的對趙明傑和沈柔說道:“峯哥到底是怎麼了?還沒見他恨一個人恨到這樣的地步!”
“他真的變了!一舉一動都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你們說他被萬年青打了,是不是腦袋……給打壞了?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受別人的欺負呢?”沈柔心細,趙明傑之前的疑問似乎真的不假。
趙明傑擺擺手說道:“快跟上他們,看看他還得幹什麼,可別整出人命來!”
衆人回到那座破樓,路上杜峯從老喬那裏摸來飯錢,買了些魚肉和酒。
“峯哥!你還得做什麼?差不多咱就走吧!”趙明傑上前拉了他一把。
杜峯搖了搖頭,把那幾樣菜放到飯桌上,又把酒蓋打開,衝着趙明傑三人揮了揮:“喝點不?”
“當然要喝!這一下午跟着你跑來跑去的腿肚子都細了!”韓成腦袋一耿,喊着沈柔和趙明傑就走了過來。
杜峯斜視了一眼房間內的其他人,哼道:“看什麼看?早點睡覺明天還得幹活呢!”
他們匆忙往牀上跑,杜峯直接給攔了回去:“到門口,睡地上!”
“杜峯,你……”沈柔三人大喫一驚。
杜峯笑着擺了擺手,目光如炬般盯着那十餘人。
老喬識趣的首先趴在地上,黑漢子和衆人心知理虧,也趕緊趴下,水泥地陰冷的很,冰涼徹骨的滋味他們是沒有感受過的。
杜峯走過去把那個十七八歲的小子拉起來,笑道:“你就不用了,我給你個好差事,你負責監視他們。”杜峯塞給他一隻烤雞和一瓶啤酒。
他們之間的小九九隻有他二人心知肚明,小夥子給了杜峯一個饅頭,杜峯當然不會忘了他。
等到喫飽喝足,沈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蜷縮着的衆人,小聲對杜峯說道:“咱們走吧!”
“走?我要親自盯着他們一個晚上,對了!你們也不能走!你們要是一走我一準得被他們扒了皮。”
“一晚上?”趙明傑嚇了一跳。
杜峯點了點頭:“對!一晚上,直到天亮之前!我這麼呆了兩個晚上,讓他們呆一個晚上有錯嗎?”說着話撿起一個酒蓋扔過去,大罵道:“你倆靠那麼近是想取暖?媽的!”
地上的衆人叫苦不迭,在別人的注視下睡水泥地板,冷風陣陣灌進來,時間彷彿半天不走一秒,這纔是活生生的受罪。
杜峯一夜未睡,坐在牀頭瞪着一雙大眼睛盯着他們,比之惡魔還要恐怖三分。沈柔三人知道喊不走他,只好在旁邊陪着,無聊的把那些撲克點出一副鬥了一夜地主。
到了上班的時間,杜峯起身就跑,只嚇的沈柔三人大驚失色,連忙跟了上去。
“峯哥,你跑什麼啊?”韓成從背後抱住杜峯,好不容易找到他,可不能再讓他跑了。
杜峯氣喘吁吁,大喘道:“不跑難不成要被他們打死啊?媽呀!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我再也不會來這鬼地方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眼前的杜峯就像是偷到糖然後逃跑的孩子。
“那你要去哪兒?”趙明傑拽着他的胳膊,他們三人此時真正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杜峯的腦子壞了,完全壞了!
“我也不知道!我連個熟人都沒有!”杜峯苦着一張臉,努力的搖頭。
沈柔輕聲說道:“咱們去派出所好嗎?”
杜峯的腦袋立即搖得像個撥浪鼓:“派出所?我又沒犯事去派出所幹什麼?我不去!你們放開我!”他在拼命的掙扎,韓成和趙明傑兩人幾乎拉不住。
“不是……你真的不再認識我們了!竟然傻到這步田地了!”沈柔擦了一把眼淚,恨的嬌、軀顫抖,一向堅強的她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沒有了那份剛毅,而且一旦是在杜峯身旁,什麼面子和影響都不再顧忌。
“我誰也不認識!我連自己都不認識!我不要跟你們這些警察在一起!放開我!”杜峯就像是瘋了一般,狠命的掙扎,幾次掙脫束縛又被趙明傑和韓成給抓住。
突然間他感覺腦袋撕心般的脹痛,原本揮舞的手臂慢慢的抱起了腦袋。
“把他送到車上!”沈柔恨恨的說道,又氣又急。
沈柔親自驅車,趙明傑和韓成在後座緊緊的抓住杜峯的胳膊,唯恐他變成蚊蟲跑了似的。
此時的杜峯面無血色,似乎剛纔那一陣疼痛讓他暫時大腦麻痹了。
沈柔驅車經過派出所卻沒有進去,繼續行駛在寬敞的馬路上。
“沈局,你這是要去哪兒?”
沈柔心情很差,想不到再見到杜峯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場面。
她冷聲說道:“他是被我從我家罵出去的,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有責任,我要帶他回去,或許我該做些什麼。”
杜峯爲什麼會被沈柔罵走,趙明傑和韓成當然不知道。此時沈柔這麼說,也只好聽從她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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