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衿抬手在自己心口按了按,若有所思道:“這件事被學校壓下去了?”
中學生戀愛一般都不被學校允許,更何況上牀呢。
肯定算天大的醜聞了。
晏少卿點頭道:“嗯。孟佳嫵身後畢竟有孟家,那男生家境也不錯,兩家連同校方一起,給了女生父母兩百多萬,封了口。”
姜衿呵呵一笑,“連記者的口也封了。”
晏少卿看她一眼,默認。
姜衿咬咬脣,“那你既然知道,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早點告訴你,你要如何?”晏少卿一笑,“我說這件事不是說鼓勵你和她絕交,只是事情擺出來,讓你自己思考判斷。你選擇的這個朋友,她的過去並不光彩,行爲處事也不一定佔理,可這樣的她,是真實的。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特質自然不同,就像你們宿舍另外那個女生,從小都樂於助人,很善良,但也就像你說的,很軟弱。你選擇朋友,自然是她有吸引了你的地方,過去不代表未來,人也是會變的,這過程中,感情時時刻刻也都會變,她會變,你也會變,所以,下結論總是爲時過早,也沒必要爲這種事情煩惱,做好自己,然後,順其自然,明白嗎?”
“晏哥哥,”姜衿往他懷裏又縮縮,小聲問,“如果你是我,你還會和她和好嗎?”
“我不是你。”晏少卿抬手揉揉她頭,失笑。
他的感情尤其慢熱,認可一個朋友,都有挺漫長的一個過程,認可之後,基本上也不會出現問題。
君子之交淡如水,男人的友情,也遠沒有女孩子的友情那般黏糊。
“好吧。”姜衿點點頭,若有所思。
還沒想出一個結果來,手機鈴聲又突兀響起了。
很快又停下,是短信。
姜衿探身在地上扯過牛仔褲,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短信是雲舒的。
“衿衿,我們到家了,晚安。”
姜衿回覆道:“好的,知道了,早點休息哈。”
雲舒看着短信笑一下,沒再回覆,收了手機,將行李箱拖進次臥了。
沒在方家,她和方淮自然分房睡。
可——
她這麼想,方淮卻不這麼想了。
跟着她進去,看着她素淨淡然一張臉,好笑道:“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方太太?”
“沒。”雲舒說話間就放倒了箱子,一本正經道,“我只答應過來住,又沒說過來就和你一起住,你是你,我是我,當然得分清楚一些了。”
“你這人……”
他話未說完,手機突然就響了。
方淮臉色微變,掏了手機就去陽臺上。
“方淮?”那頭傳來咬牙切齒一聲低沉男音,喚着他名字,好像要將他名字在脣齒間咬碎了。
許久未見,這道聲音方淮也是記得的,賀景琛。
方淮淡聲道:“是我。”
“尚明路人民醫院急診科,給你半小時,度過來。”賀景琛聲音陰沉。
方淮一愣,“她怎麼了?”
“不知道,大抵快死了,過來給她收屍。”
方淮:“……”
抿抿脣,他直接點頭道:“知道了,我現在過來。”
那頭賀景琛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眼看着仍舊亮着燈的手術室,骨節分明的一隻手握緊手機,恨不得捏碎。
與此同時——
方淮臉色沉沉進了屋子。
靠在門框上看了雲舒一眼,淡聲道:“我出去一下。”
“現在?”雲舒直起身,抿着脣看了他一眼。
已經十點多了。
她點點頭,輕聲問,“晚上回來嗎?”
“不知道。”方淮實話實說。
“是因爲賀景妍?”雲舒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是方淮前女友的事情,難得沒沉默,開口多問了他一句。
方淮點點頭,“嗯。”
“開車小心。”雲舒淡笑一下,又彎腰收拾東西了。
方淮垂在身側的一隻手忍不住握了握,半晌,控制了還想說話的衝動,轉個身,拿了鑰匙和包,走了。
——
晚上十一點,夜涼如水。
人民醫院急診科,一片寂靜。
燈光敞亮。
方淮面色緊繃地進了大廳,一抬眸就看到長椅上坐着的賀景琛。
這男人和他最近在雜誌上看到的一個樣,黑亮的頭用油全部梳上去,露出飽滿光亮的前額來,眉眼深邃,鼻樑高挺,面部每一處,都冷硬銳利異常。
當年那件事,改變了兩個男人,一個是他,另一個,也就是賀景琛了。
賀景妍的親哥,比她大四歲,從小將她捧在掌心裏。
當年和賀景妍談戀愛的時候,方淮就見識過他的拳頭了,高大帥氣的青年,就因爲自己惹哭了他的妹妹,二話不說,找到他就是一頓胖揍。
方淮胡思亂想着,已經走到了他跟前去。
賀景琛抬眸看着他,臉色緊繃,一言不,站起身揪着他衣領就是一拳。
方淮生生捱了,悶聲道:“景妍怎麼樣了?”
賀景琛的拳頭又揮了過來。
方淮用手擋一下,開口要求道:“別打臉。”
賀景琛一記重拳落在他腹部。
這麼柔軟的地方,捱上一記硬拳自然痛,方淮悶哼一聲,綺麗的眉峯都緊緊地蹙了起來。
“你他媽還知道要臉?”賀景琛看着他,重重吐出一口氣,收了手,聲音冷硬,一個字一個字從脣齒間迸出來,好像冰碴子,濺在方淮精緻俊秀的面容上。
方淮一笑,“老婆看見了得心疼,自然要愛惜些。”
“你結婚了?”賀景琛揪着他衣領的那隻手都緊了緊,不敢置信。
這人竟然結婚了?
誰允許的?
他一記重拳又落在方淮腹部,咬牙切齒道:“你他媽有臉結婚?我讓你結!”
方淮沒還手,任由他泄憤般砸了好幾拳。
到最後,賀景琛自己停下來,慢慢地,鬆開了他的衣領。
方淮看着他充血的眼睛,突然地,聲音緩慢道:“哥,是我讓景妍受委屈了,對不起。”
賀景琛神色變了變,定定地看着他,半晌,低着頭坐回椅子上了。
就是這句話。
以往每一次,他揍方淮,這人都是不還手不避開,臨了,還會看着他說出這樣一句話。
他是將他當成未來妹夫的,一直都,認可他。
可眼下,這人竟是結婚了。
他妹妹在國外飄零八年,他陪着飄零八年,連自己最喜愛的籃球都扔了,兄妹倆一起,努力忘記那件事,再回來,久別重逢竟然毫無喜悅。
他結婚了?
想必景妍已經知道了,難怪這幾天情緒消沉。
賀景琛雙手交合,緊握成拳。
方淮抬步坐到了他的邊上,聲音低沉道:“八年實在是太久了,對不起。”
賀景琛一言不。
方淮看着他面無表情的側臉,略微遲疑一下,又問,“景妍到底怎麼樣了?”
他挺擔心,可看着賀景琛這樣,曉得大抵也脫離了危險。
賀景妍要是當真出了事,眼下這人,肯定不是揍自己那麼簡單,估摸着分分鐘和他玩命了。
這一點上,方淮自認了解他。
果不其然——
賀景琛抬眸睨了他一眼,“洗了胃,還沒醒。”
“我去看看他。”方淮舒了一口氣,站起身,眼見他不說話,也就抬步去了搶救室。
賀景妍躺着還沒醒,明豔的臉蛋白得跟一張紙似的,嘴脣也白,看上去當真有幾分可憐,眉頭還蹙着,身上蓋了件黑色的男士西裝。
方淮看着她,只覺得心情複雜。
他心裏有了雲舒,不能騙自己,當然更不能騙別人。
很快就告訴賀景妍了。
原本是希望她儘快開始新生活的,這幾天都一直避着她,哪曾想,這丫頭傻到這種地步,連命也不要了嗎?
方淮嘆口氣,視線裏,賀景妍濃密纖長的睫毛就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看見他,眼淚就掉了出來。
方淮一愣,快步走過去,輕聲道:“別哭。”
“我以爲你再也不管我了。”賀景妍看着他,淚眼婆娑,“真的,以爲你再也不管我了。”
“不會。”方淮一笑,“身爲朋友也不會不管你。”
賀景妍一愣,呆呆地看着他的臉。
半晌,纔回過神來,擰着眉道:“我哥又打你了?”
“你要是不醒,我會打死他。”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冷硬的聲音,賀景琛面色冷淡地走了進來,對上她,語調才溫和一些,柔聲問,“感覺怎麼樣了?”
“有些難受。”賀景妍蹙着眉,聲音小小道。
“這會才知道難受了?”賀景琛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吞藥的時候幹嘛去了?”
“哥……”賀景妍咬着脣,小聲道。
“說吧。”自己的妹妹,當然沒人比他更瞭解了,這模樣一出來,就是有事相求的意思,賀景琛直接道。
“我,我能讓方淮晚上陪着我嗎?”賀景妍話一出口,又咬着脣看向方淮裏,懇求道,“陪陪我好不好?感覺好些天沒看到你了,我真的很想你陪陪我。”
方淮看着她,沒說話。
“就陪我一晚好不好,半晚上也行,我就想和你說說話。”賀景妍又道。
方淮抬手在眉頭按了按,不經意間,就碰上臉上的傷了,賀景琛下手忒重,他沒忍住就輕嘶了一聲,點頭道:“嗯。”
答應了?
賀景妍看着他,眼睛裏倏然就有了亮光。
方淮嘆口氣,低聲道:“我先去外面打個電話。”
自然是打給雲舒的。
賀景妍咬脣看一眼賀景琛,又不出聲了。
賀景琛面容冷硬,方淮看他一眼,抬步去了外面,給雲舒打電話。
雲舒已經洗漱完上了牀,眼見他來電,大抵也曉得怎麼回事,接通“喂”了一聲。
方淮淡笑一聲,“我晚上不回來了,你先睡吧。”
“嗯。”雲舒聲音也淡。
方淮聽着電話裏她輕輕的呼吸聲,想了想,輕喚道:“雲舒。”
“嗯?”
“我愛你。”方淮突然道。
雲舒狠狠愣一下,心跳好像突然都慢了,抿脣道:“怎麼了?突然說這種話?”
“這就是你給的反應?”方淮失笑。
雲舒沒說話。
方淮輕聲問她,“你呢?”
“什麼?”
“對我沒感覺,我不信。”
“有。”雲舒沒說假話,聲音輕輕道,“我有感覺,只是這感覺有限。”
“我明白。”方淮舒了一口氣,“不會很久。”
“好。”
雲舒點點頭,掛了電話。
方淮聽着手機裏嘟嘟的忙音,心情仍舊複雜,半晌,裝了手機,返回搶救室裏面。
賀景妍和賀景琛正說話,眼見他進來,收了話茬。
賀景妍朝他流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賀景琛看他一眼,開口道:“妍妍說肚子餓,我出去看看,這會還有沒有能喫的東西,你陪她說會話。”
“知道了。”方淮點點頭。
賀景琛抬步出去了。
方淮拿了張凳子,坐在牀邊陪着。
賀景妍目光癡纏地看着他,有些心疼,小聲道:“對不起,我哥他那人你也知道,他也是心裏生氣,都是我不好,讓你們爲難了。”
“要不怎麼說他是你哥呢。”方淮聳肩笑笑,“就衝他對你這麼好,你也不該做這種傻事纔對。”
“我太難受了。”賀景妍眼眸裏染上痛苦,“尤其是一到晚上,想到你,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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