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大宅中的氣氛很凝重凝重得讓人透不過氣。牧野組裏所有比較重要的頭目都聚集了起來滿臉嚴肅地坐在客廳裏等待牧野流冰的下一步指示。
明曉溪縮在客廳角落的一張大沙裏她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痛甚至連耳朵都開始嗡嗡地轟鳴。她感到全身無力只想能安安靜靜地睡一會兒她希望沒有人來打攪她不要聽到那麼多聲音不要看到那些她永遠不想看到的事情。可是牧野流冰不由分說地就把她塞到這張沙裏他的表情他的目光讓她明白現在不是她抗議的時候。所以她只能抱住自己快要裂開的腦袋呻吟着命令自己做一個安靜的瞎子、聾子和啞巴。
牧野流冰面色鐵青地巡視在場所有的人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很攝人:爲什麼赤名大旗能逃掉。
衆人面面相覷無人作答。
說!他一聲低吼就象籠中的猛虎嚇得衆人冷汗直流。
牧野組中資歷較老的一個長輩沉吟着開口:這次行動已經把日興社大半勢力都挑掉了就算赤名大旗能留住一條狗命對大局也毫無妨礙。
住口!!
牧野流冰一掌拍在茶幾上上面的茶杯都震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眼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難道忘了是誰殺死牧野英雄的?難道忘了是誰惡毒地羞辱牧野組?是赤名大旗那條老狗!!只要他一天不死牧野組就沒有一個人能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他一天不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恥笑牧野組!!
牧野流冰的話象一個強力的火種引爆了在座絕大多數人的鬥志他們憤怒地喊着:
不殺死赤名老狗我們就不是人!
他!是誰泄露了風聲?!怎麼會讓赤名老狗跑了?!!要是讓老子知道是哪個雜種放赤名大旗跑的老子就把他一片片撕開喫了!
牧野流冰冷電一樣的目光盯在一個面色緊張的大漢身上:
山本你說。
那個叫山本的男人頓時雙腿抖牙關打顫:我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牧野流冰雙目猛瞪向站在他身後的保鏢一揮手:打斷他一條腿!
是!!一個大漢輪起根鐵棒兇狠地向山本走去。山本轉身想逃卻哪裏逃得掉衝上來兩個人就把他製得牢牢的。大漢將鐵棍高高舉起兇光畢露地瞪着他大喝道:選擇吧!左腿還是右腿?!
不要啊!山本拼命想把腿蜷起來但他哪裏是別人的對手只聽啪一聲巨響鐵棍已經硬生生打在他的腿上:卡嚓一聲脆響他的腿骨應聲而斷!
啊!!山本倒地慘呼豆大的冷汗象暴雨一樣狂落。
拿鐵棍的大漢冷笑:老規矩不選擇就打斷你的右腿。
說還是不說。牧野流冰象看一個畜生似的瞟了痛得死去活來的山本一眼冷冷地扔給他一句話。
說!我說!山本這次連猶豫也沒有大聲地急呼:是西門前輩讓我阻擊赤名大旗的時候放他一條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西門三條的身上。西門三條可算是牧野組中現在資歷最老的一個前輩平日裏大家對他都很敬重。
西門前輩。牧野流冰的聲音很輕輕得象那種最薄的刀子:山本說得對嗎?
西門三條的面部神經開始抽搐他看看周圍昔日的兄弟們如今都用一種厭惡仇恨的目光瞪着他抬頭再看牧野流冰這個冷血的少年人卻正用一雙他一生中從未見過的最冷酷的眼睛盯着他用最冷酷的語氣對他一字字地說:你也不想說嗎?放心今天我不急着收拾你。等殺了赤名大旗我再慢慢跟你算帳。
西門三條眼中露出極端恐懼的神情他見識過牧野流冰對付敵人的手段那種殘酷是他所難以想象的。而逃出牧野流冰的手心又實在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完成的。他顫抖着問:如果如果我承認
牧野流冰冷笑:如果你能節省大家的時間我可以只要你的一隻眼睛和一隻手。
西門三條手腳冰涼麪色慘白地說:只要還能活我就很感謝社長手下留情了。不錯赤名大旗答應我只要他能接手牧野組我便可以坐上社裏的第二把交椅我一時貪心所以才讓山本放走赤名大旗
赤名大旗現在在哪裏?牧野流冰目光如炬。
西門三條苦笑:我的確不知道都到這個時候了我也不用再說謊話。
牧野流冰仔細瞟了他一眼然後扔給他一把匕:你可以動手了。
西門三條從地上揀起匕顫巍巍地向自己的右眼刺去
叮!
一個小石子破空飛來恰恰打在西門的手上將匕震落在地。
夠了!明曉溪再也忍不住從沙中站起來。她今天看到的、聽到的已實在出了她的忍耐範圍她無法再然事外無法再無動於衷無法再自欺欺人地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了。如果說山本的腿被打斷她還可以用沒想到來打自己但是如果西門三條的眼睛和手再當着她的面被毀掉她一輩子也無法內心平靜了。
牧野流冰掃了眼她手中的彈弓:你要做什麼。
明曉溪揉揉自己抽痛的腦袋瞧着眼前突然有些陌生的牧野流冰嘆了口氣:他既然都已經坦白認錯了你可不可以就不要再懲罰他?
牧野流冰神色不變目光轉向渾身顫抖的西門三條:你說可不可以?
冷汗象急流一樣在西門三條的臉上奔淌他顫顫巍巍地爬到地上揀起被明曉系打落的匕然後勉強站穩身體慘笑道:明小姐你不用爲我說情社長給我的懲罰已經很輕了我沒有怨言。
明曉溪倒抽一口長長的涼氣連五臟六腑都沁滿寒意。
她環顧四周現除她以外所有的人彷彿都覺得眼前生的事再自然不過再正常不過。他們的表情無動於衷、麻木冷漠對傷害別人的身體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有很多人的眼中還帶着興奮和滿足。她忽然覺得自己跟這裏是那樣的格格不入對這裏的氣氛是那樣難以忍受以至於她無法忍受再在這裏多停留一秒鐘。
她抓起自己的東西強忍住渾身的顫抖大步向門外走去。
曉溪。牧野流冰叫她。
明曉溪略一猶豫卻沒有停止腳步。
曉溪!牧野流冰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火氣。
明曉溪眉頭一皺腳步更快。
攔住她!!牧野流冰命令守在門口的幾個大漢。
大門立刻被人牆擋住了幾個粗壯的大漢努力擠出勉強的笑容:呵呵明小姐社長請您等一下。
明曉溪的面色微微一變她回身凝注着已站起身的牧野流冰忽然低聲說:讓我走我要回去。
黑眸透出寒光他的回答語氣僵硬:不行你這幾天都必須留在這裏。
明曉溪聽聞不怒反笑。她輕輕笑了一陣終於又望住象冰一樣冷漠的牧野流冰一直望到他的眼底:
我不想在這裏跟你說話能不能換個地方。
******
露臺上的空氣象死一樣沉寂。
明曉溪窩在竹椅裏奮力同要將她撕成碎片的頭痛做鬥爭她咬緊牙不想讓一絲呻吟泄露出來。
牧野流冰在沉默了很長時間後終於開口:這幾天很危險你就留在這裏哪裏也不要去。
明曉溪痛苦地閉上眼睛:你還是讓我走吧。我現在一分鐘也不想多留。
你!他強壓住火氣扭過頭不看她。
明曉溪閉着眼睛苦笑:我知道你爲什麼生氣。你是害怕赤名大旗抓住我來威脅你對不對?放心赤名大旗不會那麼傻他不會傻到想用一個女人來要挾你。
她笑了笑又苦澀地說:即使他真有那麼傻我也不會那麼笨就讓他捉住的。即使我真有那麼笨我也會自己想辦法你不用管我。這樣總可以了吧你能不能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明、曉、溪牧野流冰瞪着她眼中似乎噴出火來:你就是這樣想的?!
她感到他憤怒熾熱的目光都快把她臉上的皮膚燒焦了卻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依然在輕輕地苦笑:不然你讓我怎麼想
告訴我你爲什麼會去風間學長的畫展?只是爲了見一見老朋友?還是爲了找一個強有力的證據證明你和日興社生的一切事情毫無關係?
牧野流冰閉緊了嘴脣沒有說話。
明曉溪的聲音低得象嘆息:這麼做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無可厚非只是順便利用一下別人而已嘛但是我卻很心痛。風間學長應該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你這麼做
她終於睜開眼睛她的臉看起來那麼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可怕就彷彿有一股火焰正在她心裏燃燒:
冰讓我走吧我的心很亂讓我安靜地把事情好好想一想
風吹着露臺上的青藤啪啦啪啦亂響聽起來象絕望的心跳。
牧野流冰忽然站起來向露臺外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就是立在那裏動也不動。
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很薄被寒風吹得抖動起來。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種驚心的孤獨有種讓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一雙溫熱的甚至有些燙的手臂猶豫着從背後環抱過他的身子。接着抱得更緊些似乎想把她所有的熱量都傳遞給他。
有了這些溫暖他的身子卻開始不可抑制地抖抖得象個怕冷的孩子。
一個細細的聲音緊貼着他的後背響起:
對不起我說的話可能傷到了你我的意思並不真的是那樣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原諒我
他的身子一點一點開始回暖他輕輕拂上她的手臂輕輕地問:
你還是我的嗎?
他的語氣雖然全力試圖保持平靜但剋制不住的顫抖依然泄露了他的緊張和脆弱。
明曉溪溫柔地扳過他的身子溫柔地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落下一個溫柔的吻。那個吻雖然輕柔但卻象烈火一般燙一直燙到牧野流冰心底最冰涼的角落
她凝注着他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忽然微微一笑:
我可能對你生氣可能對你脾氣卻不可能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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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黑了的時候明曉溪終於離開了牧野大宅。雖然在牧野流冰的堅持下她身後遠遠地跟上了十個大漢但不管怎樣能回到自己的公寓安靜地休息明曉溪已經感到很滿意了。
只是她卻感到自己越來越不舒服頭痛得都要炸開了雙腿軟得象麪條一樣。剛纔在牧野流冰面前她還能強力支持可是如今公寓近在眼前她全身的力氣卻象被完全抽光了似的連站也站不住了。
忽的又一陣頭痛襲來她頭矇眼花雙腿無力地就要癱軟下去
正在這時旁邊出現一個人影一把扶住她!
明曉溪大驚難道赤名大旗果真行動了?!她拼命掙扎然而此刻的她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量也使不出來。
黑暗中來人沉聲道:曉溪是我。
溫暖親切的聲音堅定有力的扶持清秀熟悉的氣息明曉溪忽然有種喜極而泣的衝動。
牧野組負責保護她的大漢們此刻也衝了上來他們揮舞着刀棍一類的傢伙對站在明曉溪身旁的人大喊:放開她!否則我們就砍死你!
明曉溪對他們搖搖頭:你們走吧他是我的朋友。
等到牧野組的大漢們又退回了遠處的汽車裏明曉溪纔回過頭驚喜的望着扶住她的人輕聲呼喚:
學長
明明上午的時候才見過他爲什麼只是過了幾個小時她再看見風間澈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見到風間澈就如同見到了一個多年不見卻時時念掛在心上的親人。在這一瞬間她所有的感情所有想要隱藏的情緒都好象找到了一個可以泄的港灣。即使不說話即使只是象這樣看着他她的心緒也會漸漸地安寧下來。
風間澈的眉頭卻深深皺起來因爲就算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覺到她的身子比烙鐵還燙。他瞪着明曉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燒?!
我燒了嗎?明曉溪疑惑地摸摸自己的額頭啊真的很熱難怪她一天都這麼不舒服。
喫藥了沒有?風間澈緊張地問她。
明曉溪眨眨眼睛:喫藥?
風間澈瞪她半晌然後嘆息:算了早該想到你是個笨丫頭
她打斷他的話想到了她原本第一個就該問的問題: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裏?是在等我嗎?有什麼事情嗎?
風間澈凝視着她目光中有濃濃的擔心:我不放心你不知道你究竟怎麼樣了?會不會還是不舒服有沒有看過醫生。不知道今天生那麼多事情你能不能受得了。
涼涼的水霧升騰上明曉溪的睫毛。她不敢說話怕只要一張嘴滿腔的酸楚、委屈、感動、痛苦就會象決堤的洪水一樣無法收拾。
曉溪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望着她忽然顯得有些悽楚的表情他的心驟然揪成緊緊的一團。他伸出雙臂準備抱起她向外走去。
不要!明曉溪急忙推開他大聲地阻止。而完成這些動作卻用掉了她最後的一分力氣。
疼痛象一把大鐵錘在猛擊她腦袋的疼痛讓她呻吟着再也支持不住了。
曉溪!風間澈慌忙摟住她險些癱軟在地的身子急得心都痛了:不要再說了去醫院!
她從他的懷抱中艱難地仰起蒼白如紙的小臉虛弱地連微笑都做不出來了:
我很沒用對不對?居然會生病那麼多的事情我都解決不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卻偏偏會揀這個時候生病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給大家添麻煩可是
淚水衝破了她最嚴密的防守落下她溼潤的睫毛。在暗淡的月光下那顆淚水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
她把頭依在風間澈的懷中不願讓他再看見更多的淚水。哽咽的聲音碎碎地低低地從他懷裏飄出來:可是我好難受我的頭好痛每個地方都很不舒服我很痛學長我是不是會死
胡說!風間澈生氣地打斷她語無倫次的低泣:你不過是生病了怎麼變得這麼沒有志氣!喫點藥打個針最多輸幾瓶液你就會好起來。等你變得腦袋清楚了身體有勁兒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真的嗎?學長你沒有騙我?明曉溪輕輕地問:只要我身體好起來什麼都可以解決嗎?
風間澈凝注着她他的眼睛明亮得象一抹陽光:是的。
她忽然展顏一笑不知怎的他的這句話一下子給了她無限的信心病痛似乎也沒有方纔那麼難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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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一瞬間
鉅變陡然生!
剛纔還很寂靜的公寓周圍突然疾駛來十幾輛燈光如炬喇叭轟鳴的汽車它們瘋狂地嚮明曉溪和風間澈站立的地方衝過來!
明曉溪!你這個臭女人!!
一個聲嘶力竭的尖吼劃破夜空!
明曉溪嘆息着向來人看去果然在浩浩蕩蕩下來的三四十個人中最張揚跋扈的一個就是她的老熟人沒有眉毛的赤名杏!
可能是因爲這段時間日興社在牧野組的打擊下屢受重創可能是因爲今天早上日興社遭到了滅頂之災赤名杏和她身後的大漢們神態都已近乎瘋狂。赤名杏瞪着她的樣子好象她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時牧野組的十個大漢也神經緊張地拿着傢伙跑了過來將明曉溪和風間澈保護在中間。
一個好象叫壽田的領頭大哥輕輕對明曉溪說:明小姐我已經將情況通知社長了估計他們馬上就到。赤名杏帶的人比咱們多你們還是上樓先避一下比較安全。
可是你們明曉溪擔心。
咱們打架打的多了相信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收拾不下咱們。壽田很有信心。
明曉溪還在猶豫的時候只聽砰地一聲槍響伴着赤名杏瘋狂地大笑讓人不寒而慄。
赤名杏吹掉手槍上冒出的青煙輕蔑地嘲笑:明曉溪你這個臭女人你們在商量什麼?想逃跑對不對?告訴你!這次你們一個也別想溜走!
日興社的大漢們也一個個把槍掏了出來兇惡地對準牧野組的大漢們。
哈!哈!赤名杏斜眼瞅着明曉溪:臭女人!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嗎?來呀看看到底是你的拳腳厲害還是我的子彈厲害!
明曉溪不屑地看她一眼:禿眉女你終於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對手了嗎?居然還拿槍你爲什麼不乾脆背個火箭炮算了。
赤名杏氣得抖:你你居然還敢叫我禿眉女?!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
明曉溪悠悠一笑:第一你本來就是禿眉女你的眉毛這一輩子也長不出來了你的臉醜得就象是個光溜溜的鴨蛋!
赤名杏快氣瘋了她握槍的手上下亂顫。
明曉溪悠悠地瞥她一眼接着說:第二我不相信你會一槍打死我。如果只是爲殺死我你們根本不用來那麼多人只需要找一個殺手偷偷摸摸地躲在暗處找機會對我來一槍就可以了。所以
她語聲故意頓了頓赤名杏果然忍不住追問道:所以什麼?
明曉溪緩緩地說:所以你這次來是爲了活捉我的。對嗎?
赤名杏瞪大了眼睛。她瞪得象銅鈴一樣的眼睛配上光禿禿的眉毛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和滑稽。
明曉溪又說:我還知道你要活捉我是爲了
赤名杏竟又忍不住問道:爲了什麼?
明曉溪輕笑:是爲了想要把我當人質來要挾牧野流冰。所以在你出前赤名大旗一定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在衝動之下殺掉我因爲活着的我比死掉的我有用的多。我說得可對嗎?
赤名杏已經說不出話了。
明曉溪奇怪地看着她:你覺得我對牧野流冰真有那麼重要嗎?值得你這樣千辛萬苦來抓我嗎?據我所知現在有很多人在找你你的情況應該也很危險纔對呀。
赤名杏都快哭出來了這段時間她東躲西藏的日子過得好辛苦她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麼多罪嘛。
這時赤名杏身後鑽出一個瘦弱的男人明曉溪一看見他心知壞了他正是對她已經很瞭解的還比較聰明的西山。
西山湊到陷入悲傷情緒中的赤名杏跟前小心翼翼地說:小姐你千萬別上當她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救兵。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是早點動手完成任務比較重要。
一語驚醒夢中人!
赤名杏怒目圓睜:明曉溪你這個臭女人!竟然想騙我拖延時間?!我纔不會上當!告訴你今天能活着把你捉回去最好如果你膽敢反抗我現在就一槍斃了你!
明曉溪大喫一驚:你爲什麼那麼恨我?
廢話!你搶了我的牧野流冰我恨不得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喫了你的肉!赤名杏憤怒地大喊。
明曉溪很奇怪:自從我見到你的第一次你就口口聲聲說是我搶了牧野流冰。你認爲如果沒有我他就會是你的嗎?
那當然!赤名杏毫不猶豫:我跟牧野流冰青梅竹馬如果沒有你他不喜歡我還能喜歡誰?
咦?你們是青梅竹馬?你們認識很長時間了嗎?明曉溪追問。
我們已經認識十九年了!赤名杏驕傲地說。
明曉溪感嘆:那麼長時間啊咦不對呀流冰好象還沒滿十九歲你怎麼會認識他十九年了呢?
赤名杏翻個白眼:他還沒生出來我就摸過***肚皮還不算認識他?
哦這樣啊。明曉溪點頭忽然又覺得不對:那這麼說你應該比他還大嘍?
那又怎麼樣?!赤名杏怒目以對。
明曉溪急忙擺手:沒什麼呀現在不是還很流行姐弟戀嗎?你的感情很有時尚感呢。
真的嗎?赤名杏兩眼放光。
明曉溪詫異:我只是奇怪爲什麼你看起來那麼年輕一點也不顯得比牧野流冰大。
真的嗎?赤名杏欣喜地摸摸自己的臉:我看起來很年輕嗎?
明曉溪微笑:真的。不信你拿出鏡子來照照。
赤名杏居然真的把手槍塞到口袋裏然後掏出一面小鏡子美美地照了起來。
牧野組和日興社的大漢們都險些絕倒天那世上居然會有這麼苯的人。只不過牧野組的人當然不會出聲提醒她能毫無傷地等援助的人到來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爲什麼日興社的人也不再提醒赤名杏了呢?(嗯據在場的牧野組大漢們估計可能是他們看到赤名杏這幅笨蛋像已經徹底對日興社的前途死了心不願意更多得罪牧野組的人也可能是赤名杏平日裏作威作福太過囂張得罪了太多的幫內兄弟。)
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他們都眼睜睜地看着新來的二十多輛汽車靜悄悄地停下來下來五十多個手持着槍的大漢卻沒有一個人提醒對鏡自憐的赤名杏。甚至有很多牧野組的大漢已經靜悄悄地溜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赤名杏拿着鏡子照啊照略有失望地說:我的確很漂亮只是眉毛
明曉溪輕輕一笑:你不覺得沒有眉毛看起來很有前衛的感覺嗎?就象她的聲音忽然一頓。
就象什麼?赤名杏急迫地問。
就象一條母狗!
一個冷得象寒冰一樣的聲音響起驚得赤名杏全身的血液都似已驟然凝結了起來!恐懼充滿了她每一個細胞!
她猛地扭頭向聲音的方向望去啊!!來人可不正是一臉殘酷的牧野流冰?!
赤名杏象突然掉進了一個最可怕的噩夢她現自己身後帶來的人已經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七八個也是垂頭喪氣擺出一副準備投降的架勢。而明曉溪那裏卻來了一大堆手拿着槍的大漢他們一個個都把槍對準了自己。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身處極度恐懼中的赤名杏已經完全瘋掉了!!
她不要命地衝嚮明曉溪瘋狂地嘶吼:你這個臭女人!你又在騙我!你騙得我好苦!!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此刻的明曉溪全身都要虛脫了。
天知道她是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堅持下方纔那麼長時間的對話。現在一放鬆她覺得渾身上下每根骨頭都在痛苦地尖叫千萬把大錘在猛烈地敲擊她的腦袋冷汗不停地滾落。
她勉強睜開眼睛似乎看見赤名杏正一臉扭曲地揮舞着槍向她衝來似乎看見所有的牧野組大漢們都把槍對準了瘋狂的赤名杏。
赤名杏象豹子一樣直直地衝過來目光渙散青筋暴出她狂吼的聲音已經撕裂:我要殺了你!我要你死!
有人開槍了。
明曉溪十分真切地看到子彈打在赤名杏的身上濺起一叢鮮血那鮮血紅得象五月的鮮花。
又有人一聲接一聲地開槍了。
子彈一顆顆打在赤名杏的胸膛、肩膀、小腹鮮血象噴泉一樣湧出那鮮血紅得讓明曉溪喉嚨乾啞喘不過氣。
不要!不要再開槍了!
明曉溪拼着最後一點殘餘的力氣撲出保護她的人羣。
她撲向瘋狂的赤名杏伸出雙臂試圖保護她。在赤名杏扭曲的臉上她看到的卻是幾分鐘前那個對着鏡子臭美的女孩兒。不管那個生命有多少瑕疵那畢竟是一個鮮活的靈魂沒有人有權利剝奪它。
明曉溪撲出的角度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槍聲嘎然而止。
空氣顯得異樣的死寂。
在**的痛苦中明曉溪的神志已有些不清楚恍惚間她好象感受到了赤名杏此刻那種瀕臨崩潰的、錐心刺骨的仇恨和瘋狂。
赤名杏就象是個厲鬼她嘴角淌着火紅的鮮血瞪着火紅的眼睛她手中顫抖的槍彷彿是她人生最後的詛咒是她生命最後的掙扎。
明曉溪只覺得全身一陣熱又一陣涼難受得她一點也反應不過來。她的雙腿好象再也支撐不住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往地上滑。她的眼皮沉重得象灌了鉛一直一直想合上。她清醒的最後一個意識是赤名杏手中的槍。
那黑洞洞的槍口對着她象一張猙獰的嘴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聲槍響引爆了連綿不絕的槍聲整個夜空都被驚醒。
明曉溪的神志已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她的眼睛死死地閉着只感到痛苦象海浪一樣一潮強過一潮將她席捲。在黑暗中她感覺有人緊緊地抱着她象用他整個生命一樣珍惜地抱着她。他的擁抱讓她覺得是那麼安心那麼平靜好象她終於可以甜蜜地睡去了。
再往後她只能朦朧地聽見有人在痛苦地大喊有人在痛苦地呼喚
至於那悲傷的內容她已經一點也聽不清楚了
黑暗的深淵帶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