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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早,喬茜還真睡得二五八叉的時候,就依稀聽見了舞劍的聲音。
她側躺在自己的小牀上,柔軟蓬鬆的被子只蓋了一個角在肚子上,身子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整個人蜷成了一小團,懷裏抱着楚留香上次出來的粉紅胖狐狸玩偶,狐狸的蓬鬆大尾巴與她的一隻腳同時伸出了牀沿。
武林高手, 對刀劍兵刃的聲音自然敏銳至極,若是換了別人,此刻雙眼一定已倏地睜開,去摸自己的兵刃了。
而喬茜卻只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連眼皮子都沒睜開一下,繼續蜷縮着、安安心心地睡覺。
是紅大爺在練劍啊......
這聲音,她已不知道有多麼的熟悉,如果哪一天早上起來,她沒有聽見這聲音,那才估計是輾轉反側,怎麼睡也睡不着呢。
過了一會兒,斑鳩撲閃着翅膀過來, 落在了喬茜的窗外,智慧地朝裏頭瞧一瞧,矜持地鼓着胸脯叫了兩聲,似乎是想要提醒她該餵食了。
喬茜艱難地動了一下,用粉紅胖狐狸的肚皮捂住了自己的腦袋,試圖把斑鳩的聲音給阻擋住。
珍珠斑鳩:(@T)
珍珠斑鳩的胸脯高高地鼓起!
珍珠斑鳩忽然被一隻蒼白有力的手給抓住!
這隻手出現地實在太快,又實在太沒有徵兆,令這敏銳(?)的鳥兒來不及提前逃脫,一把就被住,連胸脯毛都往上擠了擠......它的叫聲也被從攔腰掐斷了,只留下一聲驚慌失措的“咕嗚~!”
中原一點紅經過喬茜的窗口,順手就把這傻鳥給抓過來了。
珍珠斑鳩:(@TO)
斑鳩用智慧的目光與他對視。
一點紅面無表情,綠眸會讓人......啊不,讓鳥感受到一種來自食物鏈高位的壓迫。
斑鳩感到有點害怕,縮了縮脖子,圓滾滾、熱乎乎的身子在一點紅手裏發抖。
一點紅進了廚房,抓了一把小米給它。
珍珠斑鳩:(@TO)
珍珠斑鳩迅速地歪了歪頭,似乎在表達自己的困惑。
但是,小米!
有小米,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斑鳩低下了頭,開始狂叨,地面發出了快速而穩定的“篤篤篤”聲,它的身子一聳一聳的,走路的姿勢也同絕大多數的鳥類一樣,一頓一頓,如果是喬茜在這裏的話,大約會評價爲“掉幀走路”。
一點紅卻已完全不注意它了。
他之所以把這傻鳥給抓過來餵食,並不是擔心它餓死??長這麼肥,餓一個月也餓不死的。
他只是不想讓它吵到喬茜睡覺而已。
餵了傻鳥,他又用可定時的鍋子煮了個綠豆粥,綠豆與大米一起下鍋,多熬煮一會兒,米花爆開,米油稠滑,另有綠豆清香,加些白糖便可喫了,喬茜的胃非常好餵飽,只肖的這樣一鍋粥,就夠她開開心心一早上了。
處理完這個,他就去後院了。
??他們在保定坐落的這個廢宅,其實也同衡山一樣,並不太小,盛下酒館、小院子與溫泉之後,還能有一二進的屋子,上一次來保定時,他們就發現了,不過大冬天的,也沒什麼必要去後頭的廢園裏探索。
這一次,十殺手們,還是住在後院之中。
等一點紅拐進去的時候,十個同樣冷酷、同樣瘦削的黑衣人已在院中,他們的腰間,也都掛着與一點紅幾乎相同的狹長薄劍。
這就是喬茜所擁有的十殺手,她曾經殺死了他們的師父,拯救了他們的性命,如今,他們正在爲她而效忠。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們其實像是一份財產,從一個主人的手中,被轉移到另外一個主人的手中,前一個主人死了,所以後一個主人將他們掠奪了過來??大師兄認爲,唯有全身心地效忠,方纔能報答她的救命恩情。
但他們十個人居然都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對......這或許是因爲,他們已習慣被鞭笞、被控制,他們開始感受自由的滋味,居然是從被新主人接手的那一天開始的。
冷酷的大師兄,已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冰冷而銳利的眼神,好似化作了一柄利劍,正慢慢地自他們身上劃過。
二月霜背手而立,心裏什麼也沒有想。
十二旒垂着頭,似乎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很顯然,之前兩次的慘痛經歷,已讓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半裸着身體睡覺了。
六鈞弓自認爲沒自己什麼事......畢竟今天他的手裏,並沒有帶着一個咬了一口的肉夾饃。
但大師兄對着他冷笑了一聲。
六鈞弓的脊背迅速地躥起了一股寒氣……………
一點紅冷冷道:“出來。”
六鈞弓的大腦簡直都還來不及反應,一隻腳已極爲聽話地踏了出去。
一點紅又道:“拔你的劍。”
六鈞弓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劍,忽一劍刺出,直刺大師兄咽喉!
那薄而窄的長劍森森,劍氣砭人肌骨,已刺激到了一點紅咽喉處的皮膚,令那蒼白的皮膚都被激出了一片小疙瘩,然而,他的神經卻好似是鐵鑄成的那樣,眼睛眨都沒有眨,呼吸穩定如初,居然根本不把這一劍放在眼裏。
電光石火之間,他的身形已然側轉,避開了這一劍。
六鈞弓的精神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瞳孔縮了一縮,整個人似乎都已進入了一種奇異的捕獵狀態中,緊緊盯着一點紅,劍影好似急雨一般打向一點紅,他已完全進入了殺手的狀態......他、他們,這些被笑人養大的殺手們,從來都只懂得一種受訓的法子。
那就是真的拼命,真的殺人!
但他的劍光卻始終碰不着一點紅的身子,綠眸的殺手冷冷一笑,一拳擊中了六鈞弓的胸膛,將他打得連着後退了三步。
一點紅冷冷地瞧着他,頭也沒回,對二月霜道:“兩兩受訓。”
二月霜道:“是,大師兄。”
於是乎,等到喬茜早晨起來,遍尋不見紅大爺、摸到後院的時候,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嚴酷的場景了。
太陽已然升起來了,十個赤着上身的殺手正在受訓,他們並不是在舞劍,而是......而是彷彿像是十頭野獸一般,出的每一招都絕不是爲了好看,而只是極端的有效而已。
他們簡直就彷彿要從自己師兄弟們的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日光之下,他們精赤的上身已被一層薄汗所浸透,而他們的身上,竟已有了一些新鮮的劍痕.......這些痕跡並不深,但卻已能瞧出他們這訓練的驚險之處,勃發賁張的軀體之上,殷紅的
鮮血化作血線,將他們的身體捆束起來。
一點紅就立在最前方,雙手抱胸,目光自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十二旒的動作倏地停止,因爲他的咽喉前三分的位置,正抵着十一弦的劍鋒。
十一弦倏地收劍。
一點紅冷冷嗤笑。
他忽然凌空躍起,下一個瞬間,便已到了十二旒的身前,手毫不客氣地從十二旒腰間抽出他的劍鞘,重重一下,使得這劍鞘如鞭子一樣,抽打在了十二旒那蒼白而有力的脊背上,令他的脊背上瞬間浮出了一條猙獰的紅痕!
十二旒一聲不吭,忍受着來自大師兄的責罰。
傷口已被薄汗浸沒。
這一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然而十二旒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只如野獸一般,眼神冰涼、瞳孔圓而黑的盯着自己的對手,眼神空洞洞的,令人心底發寒。
一點紅隨手把刀鞘扔給了他,冷冷道:“不要讓我看到你再輸一次。”
十二旒的眼睛都沒眨一下,就伸手抓住了刀鞘,別回了腰間,嘶啞地道:“是,大師兄。
喬茜:0-0
喬茜:呆滯.jpg
好......好嚴酷的紅大爺。
好像從來沒見過紅大爺這個樣子,他其實面對她的時候時常嘆氣,雖然也沒有什麼很溫柔的表情,可是喬茜一對他開始玩賴撒嬌,他就好像連一點法子都沒有了......喬茜用這方法用得熟練極了,上一次,她明明都瞧出了他對着鏡頭不自然,依
然要撒嬌撓門,就要拍他刮鬍子的圖鑑。
紅大爺是內心很溫柔的人啊.......怎麼會像這個樣子,不近人情,隨手就打,像是那種,像是那種......會手持教鞭的冷麪軍官。
啊......他穿那種軍裝一定會很好看吧......高筒的皮靴,壓低遮住眼睛的帽檐,那樣的話,會顯得下頜角和嘴脣的弧度很好看,然後教鞭......啊不對,現在不是分神考慮這個的時候!
要趕緊把白菜們從紅大爺的皮鞭(?)下救出來,否則他們連白菜葉子都要蔫了。
喬茜小小聲:“紅大爺,紅大爺!”
一點紅早發現她躲在門口探出頭來了......他只是沒回頭。
此刻,聽見她叫他,一點紅轉身朝她走了過去。
喬茜瞧見她還是可以一句話就把他拉過來,頓時又笑開了,迎過來想離他近一點,殺手卻不着痕跡地後退了一步,沒有讓那種野生桃子的味道再纏上他。
??他的精力顯然還是很足。
喬茜:“?”
一點紅解釋:“身上出汗了,髒。”
喬茜狐疑地眯了眯眼,目光自一點紅身上上下掃過,殺手?然不動,只是身上的肌肉忽然又繃緊了一點。
喬茜道:“剛剛我從廚房裏翻出半袋蕎麥麪呢!之前在鎮子上買的,今天我想做小煎餅喫,走嘛走嘛,和我一起去弄麪糊嘛。”
蕎麥小煎餅,陝地北部的人會這樣喫,同山東煎餅、天津煎餅都十分不一樣,是用蕎麥麪洗出麪糊,在小鐵板上薄薄刷一點煎熟。裏頭可以裹豆腐乾、土豆絲胡蘿蔔做的小涼菜、或者放一點酥肉,一碗十來個,澆上辣椒汁子來喫,薄而輕軟、
一口一個,夏天喫這個,最好不過啦。
還可以調個涼湯,這涼湯是拿白芝麻、醋和蒜調的,很難想象這種東西可以直接喝.......但它的確可以。
一點紅沒動.....他昨晚上已下定決心,最近要稍微避一避喬茜了。
他只道:“他們還在練劍。”
喬茜立刻就道:“今天就到這裏嘛,你看,他們都受傷了,而且都快到喫午飯的時間咯。”
一點紅沒說話。
喬茜:蛋花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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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頭也沒回,冷冷道:“散了。’
殺手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了動作,比起人來說,他們真的更像是精密的機器。
自那種對戰的氛圍中抽離開來,殺手們似乎漸漸恢復了一點人氣兒,六鈞弓喝了一瓢水,眼睛很緩慢地眨了眨,忽然後知後覺地想:我最近是不是......胖了點......?
六鈞弓臉色一僵,終於明白了爲什麼今天大師兄看自己格外不順眼。
他也突然發現,殺手雖然不迷信,但對於危險的感知卻十分到位......
他忽然聽見大師兄與主人的對話。
主人狐疑且警惕地道:“我聞到你身上有血味......”
大師兄十分淡然地回答:“六鈞弓所傷,對戰比劍,在所難免。”
AMS"............"
六鈞弓:“?”
六鈞弓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大師兄揍得滿是淤青與血痕的身體。
大師兄,居然在對主人撒謊。
......還是保持沉默吧,他什麼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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